第2章
我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
然後掏出手機，點開視頻，把手機交給一旁的陳晝。
「錄下來。」
「記得把臉錄清楚，還有身上穿的衣服，周圍的環境、地點、人物，都拍清楚了。回頭江銘跟我一人一份，就當留個紀念。」
陳晝立刻聽話地舉起手機面向那對狗男女。
宋瀟然尖叫著捂住臉，江銘用手擋著鏡頭，生氣又狼狽地躲閃。
「南希，你這是幹什麼？！」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
「錄下你出軌的證據啊。」
「免得分手之後有人S纏爛打，說不定還會倒打一耙……俗話說好聚好散，江銘，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們沒關系了。」
江銘兩步跨到我身邊，
氣急敗壞地拉住我。
「誰說我要分手！」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也是，其實不能說是分手……應該是，我不要你了。」
江銘的臉色瞬間變了。
「南希，分手絕不可能，你聽我解釋……」
陳晝收起手機走過來攔住江銘，語帶警告。
「別靠近她。」
「都拍好了，Nancy，走吧。」
我點點頭。
轉身之前，又回頭看了眼驚魂未定的宋瀟然。
「對了，宋小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樓下有記者吧？」
宋瀟然心虛地看了眼江銘，抿著嘴沒說話。
一個靠炒作緋聞賺流量的人，
怎麼舍得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當然是能撈一把是一把了。
我感嘆著搖搖頭，朝江銘豎起大拇指。
「眼光真好啊，江大影帝。」
江銘垂眼沉默地靠在牆上。
緊握成拳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走出公寓樓的那一刻。
我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
陳晝扶我坐上車，默默開車送我回家。
夜風泛起涼意。
我扶額靠在車窗上。
腦中不斷閃過以前和江銘在一起的畫面。
最後又定格在他和宋瀟然在公寓那一幕。
我輕輕閉眼。
片刻後又被迫睜開。
一路上，身旁的視線始終如芒在背。
我皺眉提醒陳晝。
「開車專心點，總是看我幹什麼。」
「覺得剛才的我很可怕？」
任誰看了這麼一場有違常態、冷靜中還不忘保留證據的捉奸大戲，都會覺得我不正常吧。
「不是。」
陳晝急忙否認。
「我隻是有點擔心你目前的身體狀況。」
「我並不覺得你的做法有任何問題，無論什麼時候，首先保護自己的利益都是最正確的做法。」
我無力地抬了抬嘴角。
沒有說話。
二十分鍾之後，陳晝的車抵達我家樓下。
我捏著有些悶痛的太陽穴，想要緩解一下頭痛。
身旁的陳晝猶豫著說。
「Nancy，出軌的男人不值得原諒。」
我淡淡看他一眼。
面無表情地解開安全帶。
「這是我和江銘的事，跟你沒關系。」
陳晝表情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怒火。
「可是他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Nancy，你明明值得更好的男人！」
陳晝的反應，很有意思。
我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更好的男人……誰？你嗎？」
「啊？」
陳晝嚇得呆住，然後開始紅著臉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更好的人不一定是我，而且我也不夠好，至少現在還配不上你……」
「不是這個意思最好。」
我抬手打斷他。
「陳晝，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你的意見。而且，我對年紀太小的沒有興趣……」
陳晝立刻不贊同地皺起眉。
「年紀小怎麼了？年紀小不代表不成熟，你這是偏見。」
我平靜地推開車門。
「有偏見也是我個人的事。」
「至於你，別動什麼歪腦筋，好好工作，多給我賺錢才是你應該努力的目標。」
「你跟我之間，除了藝人和經紀人，不會有其他可能。」
6
一個月後，《白夜燈塔》在橫店開機。
因為張啟在電影圈一直備受關注，劇組開機照剛剛公布，就上了熱搜。
討論度最大的，自然是空降男主的陳晝。
評論好壞參半。
也算意料之中。
張啟無視輿論投入拍攝。
我則全身心為陳晝進組做準備。
選服裝、盯造型、跟排練、磨試拍角度。
事無巨細，
親力親為，幾乎屏蔽外界所有聯系。
直到進組的第二十天。
老板方姐的電話幾經輾轉打到我這裡。
她的語氣無奈至極。
「江銘鬧著要解約，你回來一趟吧。」
需要勞煩她親自給我打電話，說明事情已經相當嚴重。
我隻好連夜坐飛機趕回去。
「Nancy 姐，你總算來了，銘哥他最近狀態差得要命，戲也不拍了，您勸勸他吧……」
江銘的助理看到我，差點直接跪下。
我推開江銘的房門。
房間裡凌亂不堪，空酒瓶隨處可見，江銘背靠沙發坐在地上，聽到聲音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我看。
「阿南……你瘦了。
」
我無語地皺眉，問他。
「為什麼不肯拍戲，還有解約是怎麼回事？」
江銘嗤笑一聲，自暴自棄地說。
「為了見你一面的借口。」
「滿意了嗎？」
簡直幼稚至極。
我因為忙著趕飛機一天一夜沒睡覺，此刻頭痛欲裂，漸漸沒了耐心。
「江銘，我很忙，沒工夫陪你在這裡浪費時間。」
「很忙？」
江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冷笑著問。
「忙著去捧那個叫陳晝的新人？」
「南希，你執意要跟我分手，也是因為他吧？」
……荒謬。
我直接氣笑了。
「你不會是失憶了吧？我們分手的原因，
是你出軌了。你跟宋瀟然在公寓裡面被我抓到的視頻還在我手機上呢，要不要發給你一份回憶一下？」
江銘紅著眼，沉默著站在原地看我。
以他現在這個狀態，我說什麼基本上都是在對牛彈琴。
「工作的事等你清醒了再說……」
我不想再糾纏，轉身打算先離開。
沒走幾步，就被後面衝上來的身影緊緊抱住。
江銘把頭埋進我的肩膀，喃喃地說。
「阿南，你跟我鬧分手是因為吃醋對不對？我是有錯，但公寓那次是宋瀟然給我下套，我們其實什麼都沒發生。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她有聯系。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沒有一絲猶豫，用力掰開他的手。
「不可能。
」
江銘的雙手無力垂落。
我繼續往前走。
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
江銘低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阿南，我不信你已經不愛我了……」
「我也不可能讓你離開我，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會讓你回到我身邊……」
我諷刺地抬了抬嘴角，推開門走出去。
「那我拭目以待。」
7
江銘重新回到了劇組。
方姐松了一口氣，感嘆還是我有辦法。
不過她高興得太早了。
江銘的反撲還在後面。
作為業內最年輕的實力派影帝，他的口碑和形象一直都很正面，有數量龐大的S忠粉和相當好的路人緣。
在和陳晝參加一檔綜藝時，他在鏡頭面前直接表明和陳晝性格不合，還明裡暗裡賣慘，吐槽公司偏心，資源分配不均，隻知道壓榨他。
雖然這些最後都被主持人以開玩笑的方式圓了過去，但同公司前後輩不和、江銘待遇不公被公司吸血、陳晝是天降皇族的新聞還是在隔天就接二連三被爆上熱搜。
吃瓜群眾忙著看熱鬧。
江銘的粉絲義憤填膺，開始公然辱罵陳晝和公司。
我的微博私信直接爆滿，登都登不上去。
公關部緊急加班了三天才把輿論稍稍壓下去。
方姐為此頭痛不已。
她把一疊資料扔到我面前。
「Nancy，你自己看看，江銘最近已經鬧了多少次了。我是個商人，開公司是要賺錢的，自家內鬥旁人獲利的事絕不可能再發生第二次。
」
「江銘的態度很堅決，如果陳晝不走，他就不會再續約。」
「Nancy，因小失大不是聰明人的做法，你放棄陳晝，繼續帶江銘吧。」
跟江銘撕破臉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身陷囹圄。
不破不立。
「我明白。」
「為難你了方姐。」
我起身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辭職信，微笑著遞過去。
「不過既然陳晝的經紀約在我這裡，我就要對他負責。」
「所以……我決定跟他一起走。」
江銘知道後在公司徹底發了瘋。
他瘋狂給我打電話，冒著被跟拍的危險天天到我住的地方堵我。
可惜我早已搬去了朋友家。
他根本見不到我。
兩個星期後。
我到公司辦理交接。
剛剛走出辦公室，就被在門外守候已久的江銘攔住。
他面容消瘦，雙眼執拗地盯著我。
「我們聊聊。」
我被他拉進空著的辦公室。
「為什麼要走？」
「……因為陳晝？」
「阿南，我們在一起整整三年，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你寧願放棄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地位，也要離開我？」
江銘憤怒不已地握住我的雙肩質問我。
「那個陳晝算什麼東西？值得你放棄這麼多？他配嗎？！」
我冷笑著反問。
「他不配，難道你配？」
「江銘，你髒得讓我惡心。
」
江銘表情微變，下一秒強行將我抱進懷裡。
「阿南……不是這樣的，宋瀟然的事情隻是誤會而已，我可以讓她當面向你解釋！」
……那你可真夠渣的。
「江銘，我沒那麼好騙。」
「你和宋瀟然的照片已經有記者發到我郵箱了，需要我給你看看尺度到哪裡嗎？況且，照片裡的人，可不止宋瀟然一個……作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這個桃色新聞，我幫你壓下去了。」
「……照片？」
江銘松開手，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什麼照片？」
「足以讓你身敗名裂的照片……到這一步，
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我無視他的失魂落魄。
轉身離開。
「在這個圈子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還要麻煩江大影帝看在我這麼盡力幫你善後的份上行個方便，不要再處處針對我們小藝人。」
離開公司這一步不是臨陣逃脫。
而是蓄謀已久。
江銘在公司裡是毫無爭議的一哥，最好的資源永遠是傾向於他的。
現在陳晝又與江銘交惡。
這就代表他短期內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
除非……另起爐灶。
8
我為陳晝挑選的新公司是星輝娛樂。
規模雖然不大，但勝在資金充足、自由。
公司老板是幾年前退圈的一個富二代小明星。
因為家底厚，
在娛樂圈不務正業地玩了兩年，後來覺得沒意思就回家繼承家業了。
她當明星的時候，剛好是我的藝人。
「Nancy 姐，挖了你那麼多次，你終於來了！」
付聲聲摟著我的胳膊尖叫，興奮不已。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點。
「那就是陳晝吧……好帥啊。」
付聲聲看著正在拍宣傳照的陳晝，一臉花痴地笑。
「是，他也是你旗下目前最有潛力的藝人，公司全部的資源都要砸在他身上。」
我把手上的計劃表扔給付聲聲，順便提醒她。
「公司禁止內部戀愛，老板也不例外。」
付聲聲抱著計劃表嘿嘿地笑。
「都聽 Nancy 姐的……」
一切重新開始。
我又回到了以前四處奔波談資源、跑劇組的日子。
陳晝更拼，也更忙，連睡覺的時間都縮短到了每天四個小時。
付聲聲偶爾會來探班。
「Nancy 姐，我覺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
我點點頭，習以為常地敷衍她。
「他桃花眼，看誰都深情。」
她張著的嘴瞬間閉上，嘴裡的話也咽了回去。
《白夜燈塔》的戲拍了四個月。
陳晝瘦了將近二十斤。
S青之後。
他又緊接著要拍一部客串的戲。
我怕他狀態不好，最近都跟在他身邊。
換好戲服之後。
我摸了摸陳晝的額頭。
還有些發熱。
「估計有些低燒，今天這兩場戲拍完，我帶你去醫院看一下。」
陳晝立刻搖頭。
「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他低頭湊過來，表情可憐兮兮的。
「要是每部戲都有 Nancy 你陪著，我的病不用吃藥就會好了。」
我呵呵一笑。
直接擺手讓他滾去拍戲。
送走陳晝，我坐在躺椅上剛想小憩一下。
場務拍著手走過來大喊。
「瀟然姐請大家喝咖啡！」
四周歡呼一片。
隻有我坐著沒動。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這部戲的女二號偏偏是宋瀟然。
還真是冤家路窄……
沒一會兒，宋瀟然帶著助理過來送咖啡。
所有人都誇她人美心善，她也捂著嘴甜甜地道謝。
咖啡車經過我身旁。
宋瀟然捧起一杯熱熱的咖啡，遞給我的時候身體突然歪了一下。
熱咖啡撒在我身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宋瀟然嚇得尖叫。
「不好意思 Nancy 姐，都怪我，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旁邊的人立刻安慰她。
還反過來勸我，說她不是有意的。
我微笑點頭，表示理解。
隨後從咖啡車上重新拿了一杯咖啡。
掀起蓋子，順著她的腦袋倒了下去。
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驚了。
宋瀟然的尖叫聲這次聽著真實多了。
我把空了的咖啡杯扔進垃圾箱。
拍了拍手。
「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了。」
宋瀟然崩潰地看著我。
「你、你這個瘋子！」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 Nancy 嗎？你囂張什麼？！難怪江銘不要你，誰會喜歡你這種神經的瘋女人！」
在她罵我的時候，現場早就亂成一團。
工作人員全都圍了上來。
無一例外都在指責我這個小經紀人。
我靜靜站在原地看她表演。
「發生什麼事了？」
身後傳來導演的聲音。
我一轉身。
倒是在他旁邊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江銘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聯想到宋瀟然也在，他的到來倒也就不那麼意外了。
「銘哥，導演……我的妝發全毀了。」
宋瀟然哭著跑過去告狀。
江銘淡淡看她一眼，抬腳就朝我走過來。
看我一身狼狽，他不由皺起眉。
「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