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喜歡了。」我看到窗外飄下來的雪花，想了想問：「他…現在呢，墓地在哪裡。」
宋茜偷偷看我的臉色。
我向她微微一笑，「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也理性去看看不是嗎？」
11.
許星躍的墓地選的風水不錯，是茜茜選的。
她說，「即使他再怎麼混蛋，也不能…不能沒有個家。」
墓碑前有束鮮豔的玫瑰，在白雪紛揚中亮的刺眼。
宋茜嘴裡罵句，傻逼玩意，踩了兩腳撿了起來，打算一會拿去丟掉。
我說，「放下吧，畢竟是她的心意。」
我看著從遠處折返回來的姑娘。
其實我見過她蠻多次了，但沒在她身上找到過我的影子。
「阿月，
許星躍他公司來了個新的實習生，長的有三分你的樣子，多注意點啊。」
我剛下班就接到宋茜的電話。
我無奈嗯哈兩句。
「你快把柿子軟件卸載吧。」
「你還不聽，得不操心了，我要開播了。」
緊接就是忙音。
「小茜嗎？」
我被人從後面抱住，暖暖的驅散了S人氣息。
「嗯嗯。」我轉身去看他，「她說要我防備你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他一頓，做驚慌狀。
我祥裝生氣，「好啊許星躍，沒想到被我發現了吧！」
他求饒，「月亮大人明鑑啊，那都是假的不可信。」
我被他誇張的演技逗的咯咯笑。
他趁機懶腰把我抱起，「回家啦夫人。」
「好累呀哥哥。
」
「知道累還不來自家公司上班？」
「不嘛不嘛」
我撒嬌親了他嘴角一口，他瞬間紅了臉。
「這會不了，一會就沒不的權利了。」
我，「？？」
好吧。
他也該卸載了柿子軟件。
第二天我腰酸腿疼的起床，突發奇想該視察一番了。
眼鏡，口罩，完全一幅狗仔做派。
偷偷摸摸的到了他們公司樓下。
「這就對了！記得隨時匯報！」
宋茜風風火火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遵命，茜娘娘，咱倆這就去看看小星子做甚呢。」
我壓低帽檐準備前進。
「嗯～九九成，稀罕物。」
「茜姐？」
我聽見電話那邊宋茜小助理的疑惑聲笑了出來，
「你別嚇到小孩。」
事實上，我被小孩嚇到了。
那個據說有三分似我的實習生和許星躍抱在了一起。
我看見他們摟著去了停車場。
「茜茜」我渾身顫抖。
「怎麼了怎麼了，發現小星子給你準備求婚禮物了？」
她聽出我語氣的顫抖。
「不是，他，出軌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一字一字的說出口的。
我麻木的跟著他們進了車庫，親眼看見他們親在了一起。
可能他們太忘我了，也可能我裝扮太好了。
我期待我和他們擦肩而過，許星躍會發現是我。
可結果呢。
少女嬌羞一笑，「許總來人了，我們去裡面嘛。」
許星躍低聲嗯了一句，摟著她的腰就走了。
明明他剛從我床上下來啊。
「你人呢？你人在哪裡？！」宋茜急聲問。
12.
宋茜是在小破巷找到我的。
我靜靜待在院子裡，我不知道我應該想什麼，做什麼。
不想不做。
往事也似流水的在我眼前劃過。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繼承著我們的喜怒哀樂。
從院子裡高高的望出去，哪裡高樓樹立。
是我們期望的明天。
是我們想好的未來。
「阿月，不哭了。」宋茜走上來抱住我。
我努力睜開紅腫的眼去看她。
「茜茜，可我們明明闖出了未來啊。」
13.
「他…萬一是喝多了呢。」
「這個憋王八羔子，
喝多了也不能幹這事。」
「親一口就一定…」
「那也不行，許星躍這該S的。」
宋茜急得搖頭晃腦，一直在院子裡踱步。
她想不明白，許星躍到底為什麼不愛我。
她眼睛一亮，「去他大爺的，管他因為什麼，咱們去給他一巴掌然後甩了他！」
說著，拉起我手踹門就走。
「茜茜，我相信他不會這麼做的。」
在破舊的巷子裡，蕩起我的聲音。
宋茜煩躁的踢飛一顆石子，『鐺』的一聲撞在電線杆上。
聽見聲響，宋茜望著電線杆高興的拍手。
「阿月，你還記得那小子給你表白那天嗎？」
她蹲下身，徒手去挖電線杆旁的土。
「怎麼了茜茜。」我吸吸鼻子問。
「馬上馬上。」
「我當時怎麼就挖那麼深呢？」
我好奇的上前，就看見她寶貝似的捧出個包裹好塑料的木盒子。
「這是？」
「找到了！」她拍拍土，「這是當初那小子抄的酸詩。」
一張泛黃的紙在我面前展開：
月亮。（被主人好幾筆劃掉）
我喜歡你。（被主人好幾筆劃掉）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
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
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博爾赫斯
宋茜嗤笑出聲，「一邊想表白還一邊擱哪自卑，我『啪』就給他腦袋一巴掌，好事都讓他佔了。」
「我當初就是為了等你兩婚禮上拿出來笑他才埋這的。
」
她轉身，深深的看著我，「我不相信許星躍會那麼做。」
「但他已經傷害了你，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的，阿月。」
看到紙條我已經心髒揪的疼了，聽宋茜這麼說，我頓時哇哇哭出了聲。
我說，「我不信，我也不信。」
我沒辦法接受剛才那一幕，因為我太相信他了啊。
14.
「許星躍我攤牌了，那個女人是誰！」宋茜一巴掌拍在許星躍辦公室桌子上。
前來看熱鬧的員工被許星躍助理攔了下去。
他看到我一愣，「姜小姐。」
我迎著許星躍驚詫的目光慢慢走了進去。
他看見我就想站起身來了，可不知為何又坐了回去。
他蹙眉神色不悅，「宋茜別在這裡鬧。」
又對我說，
「阿月你把她帶回去。」
宋茜是個暴脾氣的。
「鬧你二大爺！」
我拉住宋茜，上前直視許星躍，
「新來的實習生和你是什麼關系。」
話出，兩人都愣了，顯然沒想到我會問的這麼直接。
見他不答，我繼續說，「許星躍我都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他往椅子上一靠，面色逾越，「還是說，看見哪天了？」
宋茜，「？！！」
我攥緊雙拳，強撐著一口氣，「你，什麼意思？」
「姜月既然你都看見了，那就這樣算了吧。」
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支票，「也算是跟了我這麼多年，你想要多少？」
「許星躍你踏馬被鬼上身了？？？」宋茜大喊，要不是我拉著她，她估計已經甩了許星躍十個大嘴巴子了。
「理由呢？」我問。
「不愛了，膩了。」許星躍手指敲桌面，「你不覺得你老了嗎？」
「好了我還在工作，你們都回去吧。」
「月亮我知道你不是糾纏的人，不喜歡了，就這麼簡單，你會放過我的吧。」
這話一字一頓的，我還能說什麼。
明明是驕陽似火的夏天，卻比大雪的嚴冬還寒。
「許總，你的紙條還你。」
我的情呢，我找誰還。
轉身走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實習生。
不像我。
一點也不像。
15.
當晚，我被許星躍掃地出門。
「姐姐這麼喜歡許總，肯定不會貪許總的財吧。」說著張婧摸上自己的肚子，「我已經懷了許總的孩子，姐姐你也會喜歡他的吧。
」
許星躍皺眉，給她緊了緊衣服，「別凍著孩子了在。」
「姜月你先去宋茜那邊吧，過幾天我去看你。」
說著就關門了。
我茫然的站在門外，我是失戀了，不是腦子不好。
夏天，怕凍著…
「嗚嗚嗚，茜茜，你說他怎麼就那麼喜歡她了啊！」
然後就是借酒消愁的幾個月，可許星躍喜歡張婧高調的傻逼。
天天在我們眼前蹦跶。
宋茜如實總結。
16.
「姐姐。」她局促的叫我，跟那天公司看到的一樣。
「有事說事，別叫個人就攀親戚。」宋茜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有事嗎？」我問。
「姐姐最喜歡的花，不是玫瑰嗎？」她盯著宋茜手裡的玫瑰花束。
「我呸，送許星躍就送唄，還我們喜歡上了，惡心。」
我沒顧宋茜，因為我在她話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你想說什麼。」
「姐姐，他，一直喜歡的是你啊。」
我笑了。
「你有病就去治，別理我。」
「我不喜歡他了。」
「行嗎。」
17.
在借酒消愁的日子裡，有一天我實在喝多了。
宋茜忙著直播沒有陪我。
我一人走在酒巷。
不知擱那來的兩個小混混，拉著我就往黑巷子裡拽。
跟宋茜待久了，我也不是什麼善茬。
酒瓶子『啪』往牆上一碰，剩的碎尖直懟前面兩人。
「呦，性子還真烈。」
「就喜歡這樣的。
」
他倆相視哈哈大笑，說著就上前摸我。
我直接捅進了一個人的肚子。
「可我不喜歡你啊。」
「你們好煩。」
我眼神一轉，「你，拿手機打這個電話。」
「說你們把月亮綁了，讓他來救。」
最後他也沒打電話，他打了 120，110。
嘖一聲，我把酒瓶子一甩。
「你們招惹我幹嘛啊，我是個沒人要的。」
【哥哥。我出事了。好害怕。】
在警局，我手機屏亮了暗，暗了亮。
【等我來】
【我來了就不會有事了】
最後他也沒有來，是宋茜把我帶出來的。
他說：【婧婧被刀子劃了一下，我先送她去醫院。】
【你有事找宋茜吧。
】
【她不開心我們還有聯系，刪了。】
18.
「我已經為他S過一次了。他喜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了。」
看見墓碑上落下的雪花，可我臉上怎麼湿湿的。
一摸，原來我又哭了。
沒出息的。
「姐姐，不是的。」她掙扎著喊出這句話，又想下定決心似的搶過宋茜手裡的玫瑰花束。
我看著她從花束最裡面掏出一張小卡片。
月亮的卡片裡，是疊的整整齊齊的信紙。
「姐姐你看啊！許總從來都不喜歡我。」
「他隻是病了，如果不是車禍。他也活不久了啊。」
宋茜早上前拿過紙片遞給我。
我顫顫巍巍的打開，就像宋茜說的，我沒辦法在接受刺激了。
卿卿吾愛：
見字如晤。
我親愛的月亮，你一定很難過吧。
我想說的話太多，多到這一輩子都舍不得和你分開。
可我太笨了，笨到被S神逮到。
對不起呀，你肯定會指責我撿到不負責吧。
我想說我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你，不要去管以後的我。
他壞掉了，他蠢笨，他好害怕他的月亮會因為他的離世做出傻事。
所以找了個小演員，會演場負心漢的故事。
我好害怕我演不好，你不相信怎麼辦。
我又害怕我演的太好，你不喜歡我怎麼辦。
就像宋茜說的，我既要又要的。
可我隻是想和我的月亮慢慢到老啊。
月亮啊月亮你要慢慢圓。
萬事啊都會慢慢得所願。
19.
我不知道我怎麼我走出墓地。
這一切的傻逼事為什麼發在我身上。
「姐姐，許總真的很喜歡你。」張婧一頓，「他，本來說S後就讓我給你的，但第二天就會反悔，說不給了。第三天，給。第四天，不給。」
我笑出聲，這個傻子。
「那你來醫院找我的那天，和今天都是給這個嗎？」
她緩緩點頭。
我的心啊，可真被這九寒天凍的幹脆。
不然，怎麼這麼輕易就碎了。
宋茜也偷偷摸了淚，「他就是個混蛋。」
小姑娘思索半天，看向宋茜。
「茜姐。」
「嗯？你說。」得知許星躍沒愛上別人，她看張婧也順眼了幾分。
「許總說：他就不給你留言，怕你哭S。」
宋茜，「嗯？？？」
哇塞原來還有我的事呢。
「他說，別看宋茜那個傻丫頭咋咋呼呼的，其實她最怕孤單了。」
我拉住宋茜的手，她靜靜的望著墓碑上肆意大笑的少年。
誰知道，她就給選個不傻的照片了。
20.
所以啊。
拜託我的月亮不要殉S來找我。
你偶然走進我並不引以為傲的生命裡，
但從那一天起，我的世界充滿了活力。
（完）
番外：
給笨蛋的回信，
宋茜說你是傻逼。
我也覺得先罵你就對了。
你憑什麼做主自私的離開，憑什麼覺得你離開我就一定會尋你而去,你自大！你自私！
既然我都去了,你為什麼不肯見我一面！
如果這樣，我那天就直接凍S在垃圾桶裡！
或者我選有害垃圾桶！把我帶回家,我天天打你那你給你惹事！讓你生氣！
許星躍，我好愛你。
壞許星躍，我好累,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愛你呢。
我選擇那樣都是我的選擇，你不支持我，我決定少喜歡你一點。
我剛才路過外面的街道,聽到了一首歌：
其實我根本沒人說,其實我沒你不能活。
我好累啊。
我感受不到活著的樂趣。
我有時候在想，是什麼時候你⽣病了我卻沒有發現呢。
你演的太好了,我的⼩⾦⼈寶寶。
我為什麼就發現不了呢？
我看到了診斷書。
你怎麼患癌了啊寶寶。
你是怎麼忍著疼痛陪我一天又⼀天的，又是怎麼忍著絕望來做出那樣的決定。
我抬頭看了今晚的星星,它好漂亮，好像你當年在路燈下的眼睛。
我想，我想你了。
不是今天，也不是前天。
是明天，是未來的每一天。
我好想對你碎碎念,你什麼時候可以在S⼀下。
負負得正，你豈不是活了。
【許星躍你⼤爺的，又把阿⽉弄哭了。】
【不過你好小子,這個狗逼劇情都被你安排了,老娘賞你三巴掌。】
【不過我才不怕孤單，阿⽉我快看不住了,如果她在去找你,你照顧好她。】
【我努力過了,她太想你了，阿躍,害,早知道那天就讓你給她酸詩了。】
許星躍，⽉亮慢慢變圓了。
你什麼時候來如我的願啊。
番外二
張婧視⻆
在我被老板潛規則的時候我遇見了許星躍。
許星躍是我見過最⽭盾的⽼板。
他有個愛了很久的愛⼈。
他買個花會糾結很久。
他抱著很多不同品種的玫瑰問我。
「那朵是⽉亮喜歡的？」
「她要是不喜歡了怎麼辦？」
我抬⼿一指，「選最豔的。」
既然不知道要什麼，就選最好的。
⽼板點點頭，我在他眼⾥看到了對我的肯定。
可選最好的，不是擱評論區選呼聲最高的啊！
他們都是看熱鬧的！
【問,得癌快S了,女朋友⼜很喜歡我該怎麼辦？怎樣才能她不會做出殉情這樣的選擇？】
【不是兄弟你虎啊？你咋知道她就⾮你不可了】我點評,反駁型。
【怎麼辦,祝賀你啊，你⼥朋友很喜歡你】我點評，陰陽怪氣型。
【要不你出軌，讓她恨你，帶著恨意活下去。】我現在不點評，因為⽼板真的看進去了。
直到聽到老板的⽉亮從醫院天臺跳樓的消息，我明⽩了。
殉情並不是古⽼的傳言。
我去醫院裡看她,可她好像失憶了,她忘記了我是誰，她隻記得他愛她。
我不應該把蛋糕上的字念出來的,我想。
為了彌補我的錯誤，我決定把老板猶豫的紙條給她。
其實，我肯定會給她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