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患病,我割了一顆腎給他,轉頭便打斷他的腿。
我被綁架,他傾家蕩產贖我回來,卻又打掉我腹中胎兒。
飛機失事,隻有一個生存機會。
看著彼此眼中的愛與恨,我們同時開口。
「你去S吧。」
「你要好好活下去。」
1
「來人,把祁太的頭發全剃了。」
祁無闌冷聲吩咐。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把我SS按在椅子上,用繩子捆住我的手腕。
我冷眼看著祁無闌,沒有掙扎求饒。
「給你的小情人出氣?」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誰讓你昨天把露西的頭發剪了。」
「她最愛那一頭長發,
找我哭了好久。」
電動剃刀的嗡鳴聲在我頭頂響起。
露西,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竟敢學我留一模一樣的發型。
我看著惡心。
昨天一碰見,就直接抄起剪刀給她剪了。
我這人隻要獨一無二的,容不得任何模仿。
我嗤笑一聲,「你還真是寵她。」
冰冷的刀頭貼住發際線,推過之處,及腰的長發紛紛飄落。
我反手悄然解開繩子。
從袖口翻出匕首。
匕首直接扎進祁無闌肌肉賁張的左臂,鮮血瞬間湧出。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我甩甩手腕,語氣平靜。
「你剃我頭發,我傷你手。很公平。」
祁無闌捂著流血的手臂。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起來。
他逼近我。
伸出沾血的手掐住我的臉。
「好,真好。」
他喘著粗氣,「你出手還是和以前一樣狠厲。」
我和祁無闌是僱佣兵出身,論身手,我不比他差。
我勾起嘴角,更加握緊匕首扎得更深。
祁無闌面不改色,猛地摟住我。
帶著煙草和血腥氣的吻重重壓了下來。
我咬破他的嘴唇。
「髒,別碰我。」
祁無闌臉色一僵,隨即更用力地吻我。
「洛南,我們是夫妻,你沒有權利拒絕我。」
我狠狠抽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權利隻在武器射程之內。」
他松開我,笑了笑,篤定道。
「洛南,你不會S我。
」
我和祁無闌共同出生入S二十幾年,金盆洗手後,在港城開了最大的安保公司。
我們糾纏太深,利益、愛、恨早就讓我們離不開彼此。
他輕輕推開匕首。
「傷我可以,但不準再碰露西一根毫毛。下次注意,不許再犯了。」
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這人,睚眦必較。
從前有個仇家打掉我一顆牙,我後來親手把他整張嘴都撕爛了。
他如今為了個露西剃光我的頭發。
我怎麼可能放過那個罪魁禍首。
當晚,我就讓人綁了露西。
2
折磨人的手段,我知道不下一百種。
陰暗廢棄的倉庫裡,露西被反綁在椅子上,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我是女人,
你不會傷害我的。」
我忍不住發笑。
祁無闌把她保護得真好。
說話都像三歲小孩一樣天真、勇敢。
「少看點電視劇,我可沒有不對女人和小孩下手的原則。」
居然指望一個刀口上舔血的僱佣兵會心軟。
我把玩著匕首,在她身上比劃該從哪裡下手。
「你是祁無闌的人,我給你個面子。」
「你自己選,這刀想出現在你身體哪個部分?」
她拼命搖頭,眼淚直流。
「無闌最愛我,你要是敢碰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用刀拍拍她的小臉蛋,她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啰嗦。」
「既然你不選,那我就自己下手了。」
我俯下身,指尖劃過她的小腹,感受著她的劇烈顫抖。
「祁無闌要是知道他的種沒了,會是什麼表情?」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
「啊,不要……」
我把匕首對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忽然,手機震動。
我按下接聽鍵,順便打開了免提。
「露西?你在哪?我馬上到!」
祁無闌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
我看著露西瞬間亮起的希望眼神,平靜地開口。
「祁無闌,不要急,記得拿袋子,來給你的孩子收屍。」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
隨即是暴怒的吼聲:「你敢動她試試!」
我嗤笑一聲。
「你覺得我有什麼不敢的嗎?」
當年十六歲,我就敢單槍匹馬燒S他爸。
更何況他區區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說完,我沒掛電話。
將手機扔在旁邊,確保他能聽見這裡的動靜。
「祁無闌,我沒有孩子,你憑什麼有孩子。」
匕首刺入皮肉。
露西的慘叫聲像音樂一樣動聽。
祁無闌在那頭失控地咆哮。
「洛南!孩子是無辜的,當年你也失去過孩子,你怎麼能傷害她?」
露西已經疼得快昏厥過去,還是咬著牙放狠話。
「無闌會為我和孩子報仇的。」
倉庫大門被祁無闌踹開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他衝進來,第一時間抱起渾身是血的露西。
「寶貝,我來了。」
露西怨恨地看著我。
祁無闌的到來給了她勇氣。
「無闌,她S了我們的孩子,這個女人太惡毒了。」
「你和她離婚,給我們報仇。」
我站在原地,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
迎著他們怨毒的目光,笑了笑。
「哦,離婚,祁無闌,你要和我離婚?」
祁無闌低頭安撫露西。
「寶貝,乖,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和洛南不會離婚的。」
3
我居高臨下地質問祁無闌。
「這個野種,你該給我一個交代。」
露西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祁無闌抱起她。
「洛南,你做得好,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我輕輕攥緊手心。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
這是第一次,
他帶著別的女人離開,拋下我。
從前槍林彈雨裡,他都是讓我先走,自己斷後。
他說,「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離去的背影,會難過。」
可現在,他已經不在乎我難過了。
我聽說祁無闌為了補償那個女孩,公開帶她出席各種場合。
拍賣廳燈光璀璨。
祁無闌帶著露西坐在前排。
像極了一對恩愛的璧人。
我獨自坐在一邊,晃著酒杯,看戲。
但凡我舉牌叫價,無論是什麼,露西嬌滴滴的聲音立刻響起。
毫不猶豫地加價。
她在用這種方式宣告主權,報復倉庫裡發生的事。
全場賓客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
那些眼神裡有同情,有鄙夷,更多是看好戲的興奮。
我面無表情地放下牌子,
不再參與。
直到那條藍寶石項鏈被推上來。
當年祁無瀾十個炸彈,把我母親和住所炸得粉身碎骨,渣都沒剩。
這條藍寶石項鏈,是我母親僅剩的遺物。
我今晚就是為它來的。
「一百萬。」我直接開口。
「一百五十萬!」
露西立刻跟上,挑釁地看我。
「兩百萬。」
「三百萬!」
她依偎在祁無闌懷裡,一副和我爭到底的樣子。
祁無闌嘴角噙著笑意,寵溺地縱容她。
當價格被抬到一個荒謬的數字時,他忽然抬手,攬住露西的肩,對拍賣師沉聲道。
「這件,為露西小姐點天燈。」
全場哗然。
點天燈,意味著無論最終叫價多高,
都無條件跟到底。
是財力和寵愛的極致象徵。
露西臉上的得意幾乎溢出來。
她回頭看我,眼神裡的勝利意味不言而喻。
我笑了。
在滿場的驚嘆聲中,我慢慢拿起手機。
隻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停掉祁無闌名下所有賬戶權限,立刻。」
誰給他的勇氣,在我面前點天燈?
公司真正的財政大權,被我牢牢攥在了手裡。
他揮霍的每一分錢,都得經過我的手。
我倒要看看,沒有錢,他怎麼衝冠一怒為紅顏。
拍賣結束。
工作人員恭敬地請祁無闌去付款手續。
我隱約聽到「卡被凍結」、「賬戶異常」之類的詞。
祁無闌面色鐵青。
露西的臉由紅轉白。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我。
我施施然走過去。
「祁總,沒錢付款了?」
祁無闌咬緊後槽牙問我:「你幹的?」
我掃了一眼面如S灰的露西,輕飄飄地提議。
「我倒有個辦法。把露西小姐拍賣了,抵賬如何?」
「想必在場有些老板,會對你身邊這位新寵感興趣。」
祁無闌猛地盯住我,眼底翻湧著暴怒。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
我忍不住鼓掌。
「祁總好 man 哦。」
他眼神冷厲,目光掃過全場,拔高音量說。
「我祁無闌,今晚拍賣自己。誰拍下我,我為他賣命一次!」
「用我自己,換這條項鏈的錢,夠不夠?」
整個拍賣場S寂無聲。
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了貨物,用如此極端的方式,維護露西。
更是將我的軍。
4
讓港城地下之王賣命一次。
這誘惑巨大,代價更可能是滅頂之災。
場上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舉牌。
祁無闌站得筆直,嘴角噙著一絲嘲弄的驕傲。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我身上。
他在賭,賭這局面,更賭我的反應。
我緩緩舉起一直把玩在手中的號牌,朗聲開口。
「一分錢。」
滿場倒抽冷氣聲。
拍賣師額頭冒汗,不敢確認。
我重復道,「一分錢,有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
拍賣師抖著聲音說,「成交!」
槌音落得飛快。
我對身後的手下示意。
「把我的拍下的東西,綁起來。」
祁無闌的視線一直緊緊盯著我,他沒有反抗。
「洛南,我祁無闌信守承諾,會為你賣命一次。」
「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像處理一件貨物一樣,把他直接塞進了越野車的後備箱。
「留著,等有需要再用。」
露西不知所措地站在夜風裡,沒人敢上前理會她。
後備箱裡傳來祁無闌沉悶的聲音。
「送她回去。」
我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動作一頓,回頭問。
「你確定?」
「我的女人,我要負責她的安全。」
我笑了,對露西勾勾手指。
「上車。」
露西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我一把拉開車門,不是讓她坐進去,而是直接將她丟上了車頂。
「抓好坐穩了。」
引擎咆哮,我一腳油門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啊……」
露西在車頂發出悽厲的尖叫,雙手SS抓住行李架。
我搖下車窗,讓夜風裹挾著她的恐懼灌滿車廂。
一路疾馳,闖過數個紅燈,直到將她甩在她公寓樓下。
她癱軟在地,面色慘白。
我看都沒看一眼,調轉車頭,載著後備箱裡的祁無闌,駛回我們的家。
地下室裡,我解開束縛。
祁無闌活動著手腕。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S在別人手裡。」
「但你也碰到我的底線了。」
5
祁無闌的報復來得很快。
我在睡夢中被丟到馬路上。
麻繩綁住我的手,另一頭系在了越野車的後B險槓上。
我睜開眼,看到露西坐在駕駛座,而祁無闌坐在副駕。
她正透過車窗,對我露出快意而殘忍的笑。
「開始吧。」
祁無闌吸了口煙,厲聲說。
引擎轟鳴,車子緩緩啟動。
我被迫跟著跑起來。
沒有一聲求饒。
二十幾年的僱佣兵生涯,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要跑得快。
我的速度和耐力超乎常人。
但終究是血肉之軀。
鞋底磨穿。
速度越來越快,我從奔跑變成踉跄,雙腿早已血肉模糊。
我還在心底自嘲。
也是當了一回像在刀尖上行走的美人魚。
最後,我徹底脫力,身體被拖行在石子路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車終於停了。
露西率先下車,高跟鞋踩在我臉旁的泥土上。
「嘖嘖,這就是鼎鼎大名的血鳳凰?」
「連跑步都跑不好,能力不太行啊。」
祁無闌走過來,沉默地解開繩索。
然後輕柔地將我抱在懷裡。
「記住今天的教訓。」
他檢查著我腿上慘不忍睹的傷口,拿出隨身的急救包。
熟練地清洗、上藥、包扎。
就像過去無數次在出任務後為彼此做的那樣。
「痛嗎?」
他問,聲音低沉。
我咬著牙,冷汗浸湿了額發,扯出一個笑。
「不痛。」
露西蹲下身,
雙手用力按住我的傷口。
我倒吸一口冷氣。
她用天真又惡毒的語氣說。
「傷口好嚴重啊,我也來幫你。」
祁無闌抓住她的手拿開。
「別碰。」
「血髒,別弄髒你的手了。」
我無聲地笑了。
她裝作為我著想的樣子說。
「無闌,洛總作為安保公司的總教練,需要加強訓練了,不然怎麼服眾?」
祁無闌贊同地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洛南,你覺得呢?」
我扯開嘴角。
「行啊。」
「但我認為祁總也要一起鍛煉。」
「畢竟昨晚,你被我抽了 99 鞭就暈倒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回到了公司旗下最嚴苛的訓練場。
負重越野、近身格鬥、武器拆解……
在激烈的對抗中,仿佛又回到了當年並肩作戰的歲月。
最後一項訓練是高空跳傘。
一架無人駕駛的直升機設定在指定高度自動巡航。
艙門打開,強風灌入。
檢查裝備時,我們的手同時頓住了。
祁無闌和我急忙去駕駛室查看。
「飛機被動手腳了。」
「設定了半個小時後自動炸毀的程序。」
我看著手中的兩個跳傘包。
一個完好,一個損壞。
萬米高空,隻有一個人能活。
我看向祁無闌,他也在看我。
那一刻,周遭的風聲仿佛都靜止了。
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也隔著無人能及的深刻羈絆。
我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冰涼的嘴唇。
他猛地按住我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帶著絕望的掠奪和深入骨髓的眷戀,像訣別。
我們看著彼此眼中倒映的自己,同時開口。
「你去S吧。」
「你要好好活下去。」
6
直升機在萬米高空中轟鳴。
我和祁無闌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來,早做好被尋仇橫S的準備了。
「你覺得是誰做的?」他不緊不慢地問。
我細數了幾個還活著的仇家。
「不管是誰動的手腳,他們活不過今年了。」
祁無闌認同地點頭,「斬草要除根。」
「你恨我嗎?」
這麼多年,我第一次問祁無闌。
他SS咬住我的唇,「恨,洛南,我當然恨你。」
我輕輕笑了。
他是該恨我。
我和祁無闌出生在混亂的金三角,大大小小的勢力數不清。
祁家是最大的勢力之一,而洛家,不過是靠近祁家的一個小勢力。
我的母親,隻把我當成她最鋒利的武器培養。
鞭打、飢餓、與惡犬爭食是家常便飯。
在我快要餓S或者被打S的時候,總是祁無闌悄悄出現。
給我喂吃的,幫我包扎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