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條是掛面，放了點凍青菜和火腿腸，撒上了蔥花。
我捧著面碗，把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這時監控裡有個年輕女孩跑進小區，身後跟著兩隻喪屍。
她的白色連衣裙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半，一邊跑一邊哭喊：「救命！誰來救救我！」
她拼命敲打著一樓住戶的門，但沒有人敢開門。
最終，她被追上了。
沈雨的筷子掉在了碗裡。
「吃完再看。」我爸沉聲說。
但是沈雨已經吃不下去了。
我拿過她的面碗，把最後一口面條夾起來吃了。
晚飯後，我看著小區群裡的消息，開始有人詢問物資了。
「誰家有多餘的水？我家的水管壞了，沒水喝了。」
「孩子的奶粉吃完了，
誰能勻一點？願意用錢買。」
「我用 1000 塊現金換一袋大米，價格好商量！」
「樓下的便利店被砸了，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
正打算關掉手機，表妹林悅的微信彈了出來：「姐，你們還在雲南嗎？那邊怎麼樣啊？我這裡斷水斷電了。」
我猶豫了一下，回復道：「我們也一樣，省著點用吧。」
「姐，你們現在在哪裡？安全嗎？我能過去找你們嗎？」
還想找我們，我們在雲南她都不放棄，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
我壓下內心的無語，接著回復：「現在街上都是那些怪物，你別冒險，待在家裡，等救援。」
「可是我家沒什麼吃的了，最多隻能撐兩周。」
「堅持一下吧，救援很快就會來的。」
我關掉微信，
不再看消息。
前世的林悅因為沒有準備，我好心給了她點吃的，她卻帶人來搶我的物資。
這一世，我不會再管她。
晚上，監控顯示有人在翻垃圾桶找食物。
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她翻遍了整個垃圾桶，隻找到幾塊發霉的面包。
孩子餓得直哭：「媽媽，我餓。」
女人抱著孩子也哭了：「寶貝，媽媽也沒辦法。」
看到這一幕，我媽眼圈都紅了：「這才第二天就這樣了。」
16
10 月 13 號，末日爆發的第七天。
小區裡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沒有物資儲備的人開始铤而走險。
我從監控畫面看到，樓下有幾個人正在撬門。
他們是小區的住戶，
我認識其中幾個。
「老劉家肯定有存貨，平時他老婆最愛囤東西。」其中一個人說道。
「小聲點，別把那些怪物引過來。」
他們很快撬開了一樓老劉家的門，衝了進去。
幾分鍾後，一個人拎著幾袋方便面和一些零食出來了。
「就這麼點？」
「已經不錯了，省著點夠吃三天。」
母親憤慨地說，「都是鄰居，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媽，餓急了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下午 2 點，老房子門口的監控出現了異常。
一個中年男人在門口徘徊，時不時敲敲門。
「林醫生，在家嗎？我是 15 棟的趙工，我女兒發高燒，求求您救救她！」
我認出了他，確實是 15 棟的住戶，
以前在電梯裡見過幾次面。
「林醫生，我知道您是醫生，請您救救我女兒！她燒得厲害，我怕她會S！」男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媽聽了心軟了：「晚秋，那孩子怪可憐的，要不我們想辦法給他一點退燒藥？」
我搖頭：「媽，我們現在藏在這裡，沒辦法給他送藥，而且一旦暴露位置，就前功盡棄了。」
「忘了我說過什麼了嗎？在末日裡，泛濫的愛心可能會害S我們所有人。」
門外的男人還在哭求：「林醫生，醫生不能見S不救啊！我願意用任何東西交換！」
就在這時，隔壁樓有人受不了了，從窗戶扔出了一板布洛芬。
「林醫生一家國慶出去旅遊了，沒回來。」那人喊道，「趕緊帶孩子回家吧，一會把怪物喊來了，誰也活不了。」
「謝謝！謝謝！
」趙工千恩萬謝地下樓撿起藥，匆匆離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幸好當時對外宣稱我們去旅遊了，還有鄰居記得。」
看我媽的樣子，應該還是在擔心那個孩子。
沈雨安慰她：「阿姨，晚秋說得對，末日裡，我們得先保護好自己，想想上輩子晚秋是怎麼S的。」
我媽心疼地看著我：「好孩子，媽媽錯了，媽媽隻是……」
「我懂。」我握住她的手，「別想這些了，我餓了。」
她這才破涕為笑，去廚房給我和沈雨拿剛煮好的玉米。
17
11 月 1 號，第一波大規模搶劫開始了。
和上次的不一樣。
這群人明顯更專業，不隻搶東西，還S人。
我盯著監控，心髒跳得飛快。
七八個男人從前面那棟樓裡出來，個個面色兇狠，手裡拿著鐵棍、菜刀。
他們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遊蕩的喪屍，像餓狼一樣朝隔壁樓摸去。
很快，樓上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畜生！」爸爸握緊了拳頭。
「老林，小聲點。」媽媽趕緊拉住他。
尖叫聲持續了十幾分鍾才停下。
接著是砰砰的打砸聲。
「求求你們，我家真的沒有食物了……」一個男人的哀求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沒有？那你們一家三口是喝西北風活到現在的？」一個粗暴的聲音吼道，「老實交代，東西藏哪了！」
七樓的一扇窗戶啪的一聲碎了。
一個人影從樓上掉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臥槽！
」我不禁爆了個粗口。
那個掉下來的人，是賣我們房子的中介。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部有血跡滲出。
不到三分鍾，血腥味就把附近的喪屍吸引過來了。
先是兩隻，然後是五隻，很快就聚集了十幾隻。
樓上的那群強盜看到這情況，不知道躲進了誰家。
連著三天，那個單元門口都有喪屍在徘徊。
那伙人也一直沒再出來。
6 號晚上，喪屍都走了。
一個光頭男推開了單元門。
「草！老子冒這麼大險，這棟樓裡怎麼比臉還幹淨。」
「大哥，他們可能確實沒什麼存貨。」一個瘦高個剛說完，就被光頭男踢了一腳。
「沒東西吃他們能活到現在？豬腦子！換棟樓看看，老子還不信了！
」
光頭男揮舞著砍刀，摸黑去了下一棟樓。
他們這次的目標是緊挨著爸媽老房子的那棟。
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按照這個順序，下一棟就是爸媽的老房子。
再下一棟就是我們現在藏身的地方。
「我們怎麼辦？搬家？」沈雨也看出了情況的嚴重性。
「來不及了，而且也沒有更安全的地方。」
我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雨雨，你還記得前幾天那個中介掉下來後，血腥味吸引了很多喪屍嗎？」
沈雨點點頭：「記得……我知道了！血腥味能吸引喪屍，那我們就制造血腥味！」
「這樣會不會把喪屍吸引到我們這裡來？」媽媽擔心地問。
「隻能铤而走險了。」
監控裡，
那群強盜已經從第三棟樓出來了。
瘦高個手裡拿的東西明顯多了一些，甚至有一整箱的礦泉水。
光頭男側身指了指，「你們覺不覺得那棟樓太安靜了？」
我心一緊。
他越過中間那棟樓，直接盯上了我們。
瘦高個說道：「說明裡面的人害怕唄。」
光頭男沒再說話，自顧自往這邊走，後面的人連忙跟上。
18
沒時間再看監控了。
我媽把準備好的腐肉和動物內髒拿了出來。
沈雨和我一人拿了一些，趁他們還在低層，開了安全通道的鎖，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這是喪屍爆發以來，我們第一次出門。
安全通道的鐵門已經很久沒開過了，門軸一動就發出吱呀聲。
「輕點。
」沈雨壓低聲音提醒我。
我們躡手躡腳地下到 7 樓。
樓道裡一片漆黑。
腐肉甩在樓梯拐角處，腥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們繼續往下。
6 樓。
5 樓。
像是給喪屍鋪了一條血路。
到 4 樓時，樓下突然傳來光頭男的聲音：「什麼味這麼臭？」
我和沈雨對視一眼，趕緊把剩下的腐肉全扔在 4 樓拐角，轉身就往上跑。
「有人！」瘦高個說話了。
「樓上有動靜！」
我們拼命往上跑，身後的腳步聲開始追趕。
安全通道的樓梯又窄又陡，黑暗中我差點被絆倒。
「抓住他們，肯定有物資！」光頭男指揮著手下。
眼看離我們就剩一層的距離，
樓下終於傳來了異樣。
我知道，血腥味起作用了。
「草！有喪屍來了！」有人驚恐地喊道。
我們已經跑到 7 樓，身後的追逐聲變成了慌亂的叫罵和打鬥聲。
喪屍聲越來越大。
人聲越來越小。
「快！到了到了！」我推著沈雨繼續往上跑。
8 樓。
9 樓。
我摸出鑰匙，手抖得厲害。
鑰匙插進去卻轉不動。
「鎖生鏽了。」我急得滿頭大汗。
樓下的聲音又近了，是喪屍在追蹤血腥味爬樓。
雖然我們是從 7 樓才開始灑的，但喪屍已經知道根據聲音找人了。
它們還在往上走。
「我來。」沈雨搶過鑰匙，用力擰動。
咔嚓一聲，
鎖終於開了。
我們打開鎖鏈，關上安全通道門，再用鎖鏈鎖上。
爸媽已經在門口等著，迎到我們立刻關上了門。
樓道的聲音還在。
「它們不會破門吧？」媽媽臉色煞白。
我爸把冰箱、洗衣機、所有的櫃子都推到門口抵住。
我盯著監控畫面，樓下已經是一片混亂。
瘦高個被三隻喪屍圍在牆角，光頭男想跑，被另一隻喪屍撲倒在地。
強盜們全軍覆沒。
但卻意味著，至少有二十多隻喪屍正在往上爬。
哗啦。
安全通道的鎖鏈響了。
「完了，它們來了……」沈雨擔心地聽著外面的聲音。
我衝到陽臺，抓起那袋發臭的內髒，打開窗戶，
用力扔了出去。
袋子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啪的一聲摔在樓下，血水四濺。
樓下遊蕩的幾隻喪屍被吸引了過去。
但撞擊鐵鏈的響聲並沒有減弱。
「樓道裡的喪屍聞不到。」
爸爸說，「樓道是封閉的，味道傳不出去。」
「忘了這茬了。」
我跺了跺腳，突然又想起什麼。
「藍牙音箱放哪了？味道傳不出去，聲音總行吧。」
沈雨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跑去儲藏間把音箱翻了出來。
我找出手機，連上藍牙，把音量調到最大。
爸爸拿出一個水桶，用剪刀剪開，系上繩子。
「放桶裡慢慢遞下去，別太高摔壞了。」
再次打開窗戶。
水桶到 3 樓的時候，
繩子長度不夠了。
「來不及了，松手吧，應該沒問題。」沈雨通過監控判斷著。
「好。」
砰。
【別墅裡面唱 K，水池裡面銀龍魚……】
水桶落地的瞬間，媽媽用手機按下播放鍵。
門外的撞擊聲停了。
「成了。」
一分鍾後，大批喪屍從我們這棟樓湧出，在樓前的空地圍著音箱轉圈。
「可以關掉音樂了。」爸爸剛準備拿手機，卻被沈雨攔住。
「叔叔，有幾隻喪屍待在 7 樓沒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