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情況下,百鬼丞相接親的時候會S人?
這些女鬼身上穿著花色各異的衣服,加上從張珍珠字條中所得到的信息推測,這些女人會S,並非是因為百鬼丞相會在接親的時候S人,而是因為她們不願意嫁給百鬼丞相,所以根本沒穿桌上那套嫁衣!
百鬼丞相既然能把女子都接到家中待嫁,說明是個佔有欲極強的人,接親時見她們不穿嫁衣一定會生氣,生氣了,自然會S人。
先前桌上寫了「快逃」的碎紙,還有張珍珠做出來的匣子,屆是用來誤導她的,目的就是讓她一步步走進牆後的隧道,進入隧道盡頭的那扇門。
張珍珠還在後面追她,哪怕半身都被燭火燒了,
也沒停下腳步。
殷杳杳跑到房間門前,突然停下腳步,回首看向張珍珠,歪頭問:「姐姐抓住我,就可以進隧道盡頭門後的空地了吧?」
按照張珍珠和其餘十二個女鬼的反應來推測,或許張珍珠也是被诓騙過去的,要抓了新的替S鬼,才可以進入那片空地。
否則如果抓她對張珍珠來說沒有利益,張珍珠是絕對不會費心诓騙她的。
包括匣子的密碼,她最初推測答案是「十四」,但若非張珍珠故意設計,那答案又怎麼可能是「十四」?說明張珍珠早就知道這裡會有新的女鬼進來,會通過那些線索砸開牆壁,看見頭頂上的女屍數量。
雖心中有諸多推測,但殷杳杳隻問了方才那一句,沒再問別的。
張珍珠卻沒回答她,目眦欲裂,越跑越近,伸手就要夠到她的衣擺了。
殷杳杳一點也不著急,
往後退一步:「姐姐,那空地裡有什麼,你那麼想去?」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空地一定對張珍珠和那些女鬼有不小的吸引力。
張珍珠似乎怒了,尖聲吼道:「你懂什麼?去了那裡,我就可以日日與我的心上人相見!而現在呢,我日夜徘徊在這裡,孤寂無邊,你沒有心上人,你懂什麼?!」
她得抓個替S鬼,這樣,她才不用日日夜夜徘徊在隧道裡。如果沒人替她在隧道之中徘徊,那她就得一直徘徊在隧道之中,無法去隧道後的極樂……她當初也是被其餘女鬼騙進來的!
殷杳杳又是一步退到牆後,順手把方才拿出來的花插回花瓶裡——
「吱呀——!」
牆壁再次開始晃動,花瓶跟著旋轉,然後牆壁上裂開的縫隙開始慢慢閉合。
張珍珠就快要抓住她了,但牆壁閉合,導致一隻手卡在牆縫裡,被夾著。
殷杳杳舔舔唇,拿了把小刀過來,一點點往張珍珠手腕上割,甜笑道:「可是我有心上人呀,姐姐,我得去外面找我的心上人,不能在這陪你呢。」
張珍珠被剜了手,語氣更為悽厲:「你有心上人?騙子!」
殷杳杳方才說那話沒過腦,這會兒被她一問,突然反應過來,整個人微微一愣。
心跳雜亂無章,耳朵發熱。
她頓了頓,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張珍珠的手砍斷:「姐姐,你話太多了。」
張珍珠的手斷之後,牆壁徹底閉合起來。
與此同時,門外那女聲拔高了聲音,道:「吉時到——」
殷杳杳被那聲音激得一個激靈,緊接著,立即跑去桌前,
把那身嫁衣抓起來往身上套。
方才套上嫁衣,把腰帶系上,大門就傳來「吱呀」一聲。
緊接著,走進來個人。
那人身穿吉服,膚色青白,長著血跡斑斑的長牙,一雙眼睛黑洞洞的,赫然是百鬼丞相。
他看見殷杳杳,於是走上前,「咯咯」怪笑起來,聲音裡有點調戲的味道,嗓音粗啞,像是喉嚨裡卡了口痰:「小娘子都穿上喜服了,是迫不及待要等我?」
說著,他伸手要牽殷杳杳的手。
殷杳杳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下步子,把手抽開,沒讓他牽。
甚至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一瞬間,她腦海裡竟蹦出一句話來:若讓別人牽,殷孽會生氣的。
她腦中思緒又雜亂起來。
百鬼丞相似乎怒了,聲音驟然拔高:「不想讓我碰?」
殷杳杳像是被說中了心思,
反應慢了一拍,腦海中驀地浮現出殷孽的臉來。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於是又往旁邊挪了兩步,捂著嘴輕咳一聲:「我染了風寒,離近了,怕傳染給你。」
百鬼丞相聞言,怒氣消散,又笑出聲來:「小娘子真體貼。」
殷杳杳佯裝羞澀,「嗯」了一聲。
百鬼丞相見狀,笑得更大聲,屋外霎時間狂風大作。
殷杳杳看著大開的房門,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與此同時,她的靈力也回來了。
她沒猜錯,這門就是虛境的出口,如今這門一開,她的靈力也恢復了。
修戾身上的禁制也隨之解除,他給她傳音,大聲罵道:「殷杳杳,你沒有心!!!!」
殷杳杳被他罵了一句,沒還嘴,手抓住衣袖,緊了緊手心。
百鬼丞相不知道他們在說話,
隻看著殷杳杳,闊步走過來,陰側側笑:「小娘子,你活人之軀,如何與我成婚?不如我……唔!」
話未說完,殷杳杳直接一道靈力扇過去,打得他往旁邊踉跄兩步。
幾乎是同一時間,殷杳杳彈起身來,一個箭步繞過百鬼丞相,朝著大門衝過去!
百鬼丞相見狀,怒火暴漲起來,竟怒喝一聲,緊接著,回身施了道靈力拉住了她。
殷杳杳已經一隻腳踏出了大門,腦子裡想著殷孽凌虛幻境第三重,嘴唇微動,念出前半句來。
她身子前傾,另一隻腳往外邁,正要念出後半句口訣,腦海裡卻突然一下閃過殷孽的臉。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回憶潮水般洶湧襲來,迸發而出。
她遲疑了,分明異常順口的後半句口訣,這會兒卻遲遲沒有念出口。
心髒像被一隻手揪住,
她無法將後半句念出口來,腳步也停下一瞬。
有什麼洶湧的、溫熱的、復雜的東西於心間滋生,凝成一張巨大的網,把她整個人都網了起來,束縛住,而心中與她兜兜轉轉捉迷藏多時的感情,似乎再也藏不住了。
但也就是停步的這一瞬,她被百鬼丞相猛地一拉,整個人踉跄一下。
百鬼丞也緊跟著相追了過來,半個身體擠進大門,低聲罵:「小娼婦!不嫁給我,想逃跑?想嫁給誰?」
緊接著,四周環境驟變,身後的牆往前推進,擠壓著殷杳杳的身體。
百鬼丞相又開始猖狂笑起:「這出口隻能出一個人,你想出眾生百鬼相是不是?你出不去!」
殷杳杳隻感覺身後的牆愈發擠著她了,似乎要將她的五髒六腑都擠裂在這裡。
出口小,她和百鬼丞相已經挨在一起了。
她忍著疼,
手中靈力凝結,然後反掌一推,竟一道靈力將百鬼丞相打得嘔出口血來。
百鬼丞相原本就可怖的面容更加可怖,獠牙變長,控制著殷杳杳後心處的牆壁生出無數尖刺來,直愣愣刺穿殷杳杳的背脊!
他惡狠狠道:「小娼婦,你得永遠和我當一對鬼夫妻!」
牆上的尖刺猛長,竟直接刺穿殷杳杳的肩膀。
殷杳杳悶哼一聲,額頭出了汗。
她知道百鬼丞相動作快,她雖靈力略勝他一籌,但如果此時和他拉開距離,反而不好對付。於是伸手抓住百鬼丞相的手,緊接著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扯,讓刺穿她身體的尖刺一同刺穿了百鬼丞相的胸膛!
「啊——!」
百鬼丞相吃痛,嘶吼一聲,條件反射地收回了牆壁上的尖刺。
殷杳杳趁勢把他一撞,
施了道靈力打在他肩膀上。
百鬼丞相往後退,手上卻固執地抓著她,把她從門口扯了回來。
他一邊喘氣,一邊放聲大笑,聲音裡痛意快意交織,十分扭曲:「這門關上了,你出不去了,好好呆在這,和我當一對……嘔——」
話還沒說完,又被殷杳杳打了一掌。
殷杳杳身上的嫁衣已經被血染紅,她捂著肩膀,施了個治愈的法術,把血止住:「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我還要在眾生百鬼相找一個人,和他……一起出去。」
百鬼丞相聞言,震怒,一道S招衝她襲上來:「你這個紅杏出牆的小娼婦!」
殷杳杳接了一招,兩方靈力相碰,帶起一陣風,微微撩開了百鬼丞相的衣袖。
餘光間,
她瞥見百鬼丞相的衣服下的胳膊上有一片地圖模樣的圖案,上面似乎還畫了半把鑰匙。
她先前在書上看見過,眾生百鬼相的鑰匙雖有軀體,但身上的命門就是鑰匙所在的地方。
這鑰匙圖案在百鬼丞相的胳膊上,是不是說明這裡就是命門?
她眼珠子一轉,拉近距離與之纏鬥起來,然後順手撕了他一片衣袖,指尖凝出靈力,往那鑰匙圖案上一劃——
「滋啦——」
一陣黑氣突然從百鬼丞相身上往外泄,灼傷殷杳杳的皮膚,但百鬼丞相也肉眼可見地虛弱起來。
百鬼丞相變得焦躁起來,手上攻擊的動作停住,反而用指甲試圖把被劃開的皮肉粘合回去。
殷杳杳見狀,也不管自己是否會被灼傷了,用盡全部力氣凝出一道靈力,
直接往他胳膊上劃去!
緊接著,百鬼丞相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軀體裡的血肉化作一陣黑煙,隻有身體外面的人皮還留著,慢慢扁平起來,最後變成一張空蕩蕩的人皮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有半把鑰匙掉在人皮上。
殷杳杳肩膀上的傷隻治愈了一半,心口旁邊還有個大大的血洞,半隻胳膊被灼得血肉模糊。
她喘了口氣,捂住胳膊,蹲下身撿起鑰匙和人皮。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呢,整個虛境就轟然破碎。
緊接著,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了上來。
殷杳杳抓緊了鑰匙和人皮,見自己正飛速往下墜,於是強行又要施靈力穩住身子。
但恰在此時,身體被人接了個滿懷。
她抓著人皮的手一緊,側目看去,就看見殷孽的臉,還瞧見他唇角有一點血跡。
她立即躲閃著垂下眼,移開視線。
修戾還有點氣鼓鼓的,又像是松了一口氣,給殷杳杳傳音:「殷孽能接住你,說明他就在這虛境下面,他是要來找你的?」
他說:「我剛才感應到一陣很強的緋極,他是不是正準備打碎虛境,然後靈力剛施一半,你就掉下來了。他現在接住你,一定是強行撤了靈力,肯定有反噬,你看看他受沒受傷?」
殷杳杳沒回答,反而問一句:「你不生我氣了嗎?」
修戾嘴巴卡殼一瞬,然後結結巴巴:「算……算了,看在你,嗯,迷途知返的份上,也沒真的傷害摩界,大人我就原諒你了。」
殷杳杳抿唇。
她頓了頓,轉頭去看殷孽。
殷孽正看著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呢,面色陰沉沉的。
殷杳杳剛要說話,
突然喉嚨裡湧起一陣血腥味。
她立即把血給咽了回去,說:「哥哥,我剛才……」
殷孽聲音涼涼的,手落在她肩上的血洞上,打斷她:「疼麼?」
殷杳杳搖頭,然後挪開視線,一邊偷偷瞄他,一邊翻手上的人皮,心不在焉道:「哥哥,這個上面好像畫著鬥星所在的位置,我們快去找鬥星吧。」
說著,她狀似無意地圈住他的脖子。
殷孽的臉色突然好了幾分,把她身上的傷給治好了。
他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低低,問:「怎麼不自己出去?」
殷杳杳一愣,很快就道:「想和哥哥一起出去。」
殷孽意味不明道:「是嗎?」
殷杳杳用力點頭。
殷孽抱著她,一隻手落在她唇邊,把她唇角的血跡慢慢擦去:「第三重的口訣,
為何念到一半就不念了?」
殷杳杳聞言,突然遲疑。
她沒回答,低下頭,耳朵泛紅,抓著人皮的手微微用力,掌心出了層薄汗。
殷孽卻追問:「嗯?」
殷杳杳心髒跳得飛快,大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哥哥說的什麼……我、我好像聽不明白。」
殷孽手指輕蹭她的唇瓣,動作帶點色氣,慢聲說:「穿上嫁衣,等著百鬼丞相開門接親,便算要嫁給他做冥妻,門一開,就能趁機從那扇門走出眾生百鬼相。」
他語氣聽起來頗有些漫不經心:「你先一步踏出了那扇門,隻要再邁一步,就可以離開眾生百鬼相,然後念凌虛幻境第三重的口訣,如此即可報仇滅了仙界,魔界和本尊也會同時堙滅,無需擔心本尊來找你尋仇。」
他說這些話,一字一句說得緩慢,
像極為不在意地隨口一說。
語氣輕,卻字字句句敲在殷杳杳心上。
殷杳杳低著頭,聲音很小:「我沒有一次能騙得過你。」
殷孽「嗯」了聲。
殷杳杳說:「可我若真的這樣做了,你……」
她說到這,話音頓住,沒繼續說,似乎在等他回答。
殷孽輕笑,於她耳側低聲道:「我改過那句咒語,若你真的做了,會和我一起S。」
他手指蹭了蹭她鬢角碎發:「杳杳,我太自私了,若是要S,定會拉著你陪我。」
殷杳杳心髒重重地跳了兩下。
殷孽直起身來,沒繼續抱她。
他把她放地上,又輕慢問:「怎麼半隻腳都踏出去了,口訣也念了半句,反而猶豫了。」
殷杳杳的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扯著他的袖子,
這會兒還沒松開。
她低著頭,就是不看他,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半天才小聲搪塞:「哥哥說的那些我、我都聽不懂,我……就是突然想逃婚……」
殷孽意味不明重復道:「嗯,逃婚。」
殷杳杳又補一句:「不太想嫁給百鬼丞相。」
殷孽忽而笑出聲來,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想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