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她再想回頭時，就來不及了。
想到簡兮後悔後痛哭流涕的樣子，周砚感覺自己頭痛都緩解了不少。
他抬手，一把將程玥摟進懷裡。
9
我沒有搬到醫館的宿舍。
而是住在醫館附近，家裡給我買的房子裡。
我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父母忙著做生意，這些年也沒什麼時間陪我。
看我畢業了，就在經濟上使勁補償我。
周砚家境一般，自尊心還強。
我怕他自卑，沒和他提過這個房子。
一直和他蝸居在那個一室一廳的出租屋裡。
現在分開了，便大大方方地住了回來。
開始幾天有些不習慣，覺得家裡空落落的。
時間長了，
覺得不用遷就別人真痛快。
步行幾分鍾到了醫館後。
我邊吃早餐邊感慨。
現在過的才是神仙日子。
沒等我感嘆完，醫館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周砚的媽媽柳成君。
我和周砚能在一起，還是他媽牽的線。
柳成君腰不好，經常來醫館做理療。
打聽到我還是單身，便揚言要將他讀博士的兒子介紹給我。
「你別看他還沒工作，以後絕對是個潛力股。」
「也就現在不出挑，等畢業了可就是香饽饽，以後你想讓我介紹都得排隊。」
我隻是笑笑，馬虎過去了。
沒想到，後來周砚就經常陪著他媽過來。
他會時不時地給我帶些貼心的小禮物。
關心我的一日三餐。
除了爺爺奶奶，很少有人這麼關心我。
時間長了，我們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阿姨，您要先掛號，等著簡醫生叫到您的號才能進去。」
「我找我兒媳婦看病，掛什麼號？」
柳成君不顧護士阻攔，施施然走了進來。
「小簡，我這幾天腰又不舒服了，你快幫我看看。」
柳成君將手提包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坐下。
「柳阿姨，您要先掛號，我才能幫您看。」
柳成君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聲音尖利：
「我以前都是免費來看的，怎麼現在不給治了？」
「簡兮，你是不想進我家門了嗎？」
10
柳成君橫眉冷豎的樣子，和周砚十分相像。
我仿佛透過她，
看到了另一個人。
再想到他，心底已經沒有了半點漣漪。
隻想快點和他，還有他的家人撇清關系。
「柳阿姨，您之前也不是免費看的，是我事後給您補繳了費用。」
「現在我和周砚已經分手了，所以不會再給您補繳。」
柳成君狐疑地看了看我。
不確定地去一旁撥打周砚的電話。
沒過一會，她趾高氣揚地回來。
「不墊付就不墊付，我還不稀罕在你這治呢。」
「我可馬上就要有個高校教師兒媳婦呢。」
她走之前還忍不住奚落我：
「我當初就和你說過，我們家周砚那條件，畢業後肯定是個香饽饽。」
「你不知道珍惜，這下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瞎了兩年時間，什麼都落不著。」
「不像我們家周砚，
馬上就要家有喜事了。」
我不禁挑眉，程玥還是有點本事。
這麼快就哄著周砚要結婚了。
我勾起唇角，語氣真誠：
「柳阿姨，自信點，是雙喜臨門。」
11
柳成軍沒走一會，隔壁診室的吳醫生過來八卦。
「真分了？」
我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
「分了好啊，早就該分了。」
「你是不知道，我們整個醫館，上至館長，下至門衛張大爺，都不看好你那個男朋友。」
特別是他那個媽，還沒結婚呢就讓你墊錢理療，每次還趾高氣揚地使喚護士幹這幹那，這樣的人，能教出什麼好兒子來。」
吳醫生邊說邊搖頭。
我苦笑道：「我也是被他給的一點溫暖迷惑了雙眼。
」
「幸好懸崖勒馬了。」
吳醫生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對了，上次館長說過要是你把那個博士踹了，就把他兒子介紹給你。」
「我得趕緊去和館長說下，我們簡醫生這肥水，可千萬不能再流外人田了。」
看著吳醫生急匆匆的背影，我忍不住失笑。
幸虧我堅定地拒絕了周砚的建議。
不然我可舍不得這群相伴了幾年的同伴。
至於她說的館長兒子，我還真的有些印象。
在米國義診那次，程玥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一個高大身影擋在我前面：
「這位女士請您冷靜一下。」
「我是這次義診的負責人林以桉，您要是對剛剛簡醫生診斷的結果有疑問，
我可以再次幫您診斷一次。」
「但簡醫生是有著多年經驗的執證中醫師，不是你口中的騙子，如果診斷結果還是一致，就要麻煩您向簡醫生致歉。」
程玥因為心虛，拒絕了再次診脈。
拉著黑著臉的男朋友走了。
因為這件事，林以桉給我的印象卻不錯。
情緒穩定，有擔當。
經歷過和周砚這段失敗的感情後。
我才明白要找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
如果林以桉真的回國了。
我倒可以主動爭取下。
12
我久違地收到了周砚的微信消息。
是兩張紅本本照片和一張學校職位申請表。
和他當初遞給我的那張一模一樣。
隻是申請表上的申請人變成了程玥。
結婚證上兩人笑得開心。
似乎都對新生活充滿了期待。
「怎麼樣？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吧？」
「小玥和你不一樣，她不僅願意為了我放棄米國的一切，還願意以家屬身份入職我們學校。」
「她已經通過面試，隻等下周體檢通過了就可以正常入職。」
「以後我和小玥就可以一起放假，我們都計劃好了，暑假一起去雲市小鎮避暑。」
「簡兮，你是不是該恭喜我們？」
我十分大方，連發了兩個表情包過去。
祝賀他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然後果斷刪除了他的微信，拉黑了他的電話號碼。
助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前任。
13
周砚
周砚覺得，程玥有些太心急了。
申請才剛剛通過，就要拉著他去領證。
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樣。
他有些猶豫。
總覺得要是真領證了，一切可就回不了頭了。
要是簡兮來找他復合呢？
「緩幾天吧，等申請通過了再去領也不遲。」
「我們也可以多相處幾天，磨合一下……」
話還沒說完，程玥的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人家也是想名正言順地喊你一聲老公嘛。」
他看到程玥癟著嘴，委屈的樣子。
很快就心軟了。
再加上他媽的催促，就幹脆和程玥將證領了。
但他沒忍住，偷偷拍了照片發給簡兮。
他想讓簡兮知道不珍惜他的後果。
他等著看她痛哭流涕。
質疑他怎麼可以這樣？
結果簡兮不僅沒有傷心欲絕，也沒有不搭理他。
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祝福自己。
周砚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更加讓他覺得不舒服的是，程玥領完證後像是變了個人。
整天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刷短劇。
家裡也不收拾，整個人也邋裡邋遢。
更不會低聲細語地哄著他。
他隻能安慰自己，這隻是暫時的。
等她工作了就好了，生活會變規律的。
一切都會往他理想的方向發展。
他親自幫程玥預約體檢的醫院。
以前這些，都是簡兮幫他處理的。
他有些生疏，操作了很久才預約成功。
預約好後，他有些沾沾自喜。
沒有簡兮，他的日子也在一點點變好。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到了預約好的日子，程玥卻不肯去體檢了。
「老公，我懷孕了。」
「體檢要拍胸片，拍胸片了我們這個寶寶就不能要了。」
仿佛有道雷在腦海中炸開。
周砚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你說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
自己和程玥隻有她回來的第一天做過。
他很清楚地記得做過措施。
後面他再想親熱，都被程玥以身體不適拒絕了。
他腦海中突然聯想到程玥的幹嘔。
不是很頻繁。
程玥說是因為自己有胃病。
他就沒有多想。
不對！
程玥回來的那天，
聞到中藥味幹嘔。
簡兮想要幫她診脈，卻被自己阻攔了。
周砚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湧上頭頂。
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一把揪起程玥的衣領：
「你是不是早就懷孕了，你他媽騙婚呢！」
「程玥，我說你怎麼上趕著要嫁給我，不著急買房也不要彩禮。原來是拉著我當接盤俠！」
「毀了，一切都毀了。要不是你，我和簡兮還有回旋的可能，現在一切都毀了。」
程玥被勒得喘不過氣，使勁拍打周砚。
周砚將她狠狠丟在沙發上。
「賤人！」
程玥捂著脖子，啞著嗓子哭道：
「老公，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也沒有辦法，我以前打過一個孩子，醫生說再打掉這個的話，以後我就很難再懷孕了。
」
以後再也不能懷孕？
周砚絕望地捂住雙眼。
「別喊我老公，惡心。」
「離婚！我們離婚！」
周砚感覺自己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突地疼。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想起簡兮。
她針灸真厲害。
幾針下去，他就不會疼了。
對，簡兮，他要去找簡兮。
他要跟她說清楚。
14
林以桉真的被借調到我們醫館來出診。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我們增加相處的機會。
吳醫生樂顛顛地搬去了別的診室。
將我隔壁的位置讓給了他。
林以桉真的站在我面前時。
我反倒有些怵了。
畢竟長這麼大，我還沒主動追過人。
而林以桉，也隻當普通同事一般和我相處。
隻是晚上下班，總是比我走得更晚。
就在我想主動出擊卻一籌莫展時，周砚將我堵在了醫館門口。
「兮兮，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故意氣你，逼你搬到醫館來住的。」
我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等到了周砚主動向我低頭這天。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沒有搭理他，徑直往外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簡兮，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直接被氣笑了：
「周砚，你搞清楚狀況好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並且你現在已婚，你要我怎麼給你機會？」
他松開我的胳膊，慌亂地從口袋裡翻出一張報告。
「這是程玥的孕檢報告，她都懷孕兩個月了。」
「我被她騙婚了，我是被騙的。」
「我和她離婚，馬上和她離婚！」
我拿起那張孕檢報告看了眼，然後遞還給他：
「我知道啊，在米國的時候就知道了。」
周砚迷惑地看著我。
「米國出差那次，我在義診時號過她的脈。」
我舉起自己的右手，放在他的眼前。
「就是這隻碰過無數病人，讓你覺得惡心的手診出來的。」
看著周砚逐漸呆滯的表情。
我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周砚突然癲狂，一邊嘶吼一邊試圖拽住我。
一個高大的身影再次擋在我的面前。
「沒事吧。
」
我衝林以桉笑笑：「我沒事。」
我看向漸漸冷靜下來的周砚，語氣平靜：
「周砚，我給過你知情的機會。」
「你別忘了，是你嫌棄我的手髒，不讓我給她診脈的。」
「好自為之吧。」
說完這些，便不顧頹然坐在地上的周砚。
拉著林以桉轉身離去。
15
快走到小區樓下，我才發現林以桉已經將我送回家了。
「今天謝謝你啊，還麻煩你送我回家。」
「沒事的，不過……我也住這個小區。」
「今天才搬過來的。」他撓了撓頭，表情有些不自在。
「以後晚上下班一起回家吧，我擔心他再來堵你。」
「好啊。」
我一口答應下來。
分別前，他突然叫住我：
「簡兮，你的手很幹淨，還很厲害。」
他眼神真摯，耳尖泛著紅。
我感覺到自己心髒狠狠顫動了一下。
眼眶忍不住湿潤。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
後面幾天，周砚都沒有再來找過我。
倒是他媽柳成君過來鬧過一次。
我在看診時，她兀自衝進診室：
「簡兮，你早就知道程玥那個婊子懷孕了，還眼睜睜看著周砚跳進火坑。」
「你怎麼這麼狠心！」
我無視她的怒火，淡定地和病患繼續溝通。
等病患離開後，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她面前：
「他自己要和程玥結婚，關我什麼事？」
「再說了，我不是提醒過您，
好事成雙嗎？我都已經善意地提醒你們了，你們聽不懂是自己蠢，別來賴我。」
「你……你……」柳成君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拉開診室門，「我還有病患等待就診，麻煩您出去。」
她往地上一躺，想要訛我。
「你可別在這裡假裝暈倒，我這個人手重，不知道你的人中和內關穴經不經得住痛。」
我給柳成君做過推拿。
她知道我的手勁和準度。
看到我緩緩靠近她，嗖一下爬了起來。
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差點撞到匆匆趕來的門衛張大爺。
他拿著根保安棍，滿臉遺憾：
「就上了個廁所，怎麼就錯過了呢。」
「簡醫生,
你放心,下次我一定把她攔在醫館外。」
16
再次聽到周砚的消息。
是一個多月之後了。
他堅持要和程玥離婚。
爭執間，他沒忍住推了程玥一把。
程玥的孩子還是沒保住。
她也確實失去了生育能力。
程玥失去了孩子,便也不想讓周砚好過。
將周砚家暴導致她流產的事情掛到網上。
借助現在大多數人恐婚恐育的趨勢，將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周砚根本來不及辯解。
鋪天蓋地的網暴向他襲來。
很快，他被停職接受調查。
最後被學校辭退。
沒有人在乎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大家隻知道,真相確實是他家暴導致妻子流產。
醫館的同事們每次刷到這個新聞。
都忍不住感嘆：
「這個渣男還家暴，幸虧簡醫生和他分手了。」
這段風波過去沒多久。
周砚又來找過我一次。
他看起來很憔悴，頭頂隱隱有越來越稀疏的趨勢。
身上穿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兮兮,我和程玥離婚了,她滾回米國去了，我現在又恢復單身了。」
「這次我再也不逼你離職了,你喜歡中醫喜歡遊學，我都隨你,我再也不逼迫你了。」
「經歷了這一切，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一直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他激動地想拽住我，被我一掌拍開。
「髒S了，別碰我。」
「你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你真正愛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
「愛自己沒錯，但你逼迫我犧牲自己成全你,就注定我們不會長久。」
「你以後別找我了,我已經有新男朋友了。」
說完，我就朝著不遠處的林以桉⼩跑過去。
17
是我主動追求林以桉的。
⾃從我們每天晚上都⼀起下班後。
經常⾛著走著,就一起去了宵夜攤。
我們會在吃飯時分享看診時遇到的各種趣事。
會⼀起討論遇到的疑難雜症。
我們約好了,不忙時一起去雲市遊學。
以前和周砚在一起時,每次談起這些，他都興趣缺缺。
隻想拉著我陪他打遊戲。
我看著林以桉幹淨的側臉。
我就暗下決⼼。
⼀定要主動出擊。
於是我處心積慮地拉著林以桉喝了頓酒。
我計劃好了。
要將他灌醉,然後拉到我家樓梯間。
強吻他,最後⼀舉拿下他。
結果，我自己先醉倒了。
第二天我從他家裡醒來，衣服穿得整整⻬⻬。
看來昨晚的計劃失敗了。
因為我這個⼈，酒品是出了名的好。
醉酒之後，隻會倒頭大睡。
但林以桉還是一臉委屈地控訴我：
「簡小兮，你昨晚喝醉酒強吻我了。」
「你還摸我腹肌,還想解我褲⼦,幸虧我⼿快阻⽌了。」
他說著說著,⾃己先臉紅了。
「不可能,我怎麼⼀點印象都沒有。」
「你喝斷片了。」他⼀臉篤定。
「我不管，反正你要對我負責。」
「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咬著唇，假裝矜持。
⼼裡其實已經爽翻了。
雖然計劃失敗，但目的達到了。
果然，好男⼈和好工作⼀樣，都是要主動爭取的。
就是可惜了，昨晚斷⽚了。
不知道和林以桉接吻是什麼感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簡醫生,簡⼩兮，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不等他說完，我猛地⼀個鯉⻥打挺。
翻⾝，然後跨坐在他身上。
既然都是我男朋友了。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