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找到社區,打聽知情人兒子的信息。
「你說那戶人家啊,我知道,叫徐婉清!」
這個名字跟父親所言對得上。
「她有一個兒子姓顧,叫顧宴庭,在大醫院當醫生。」
我心口一震,不敢置信地追問,「您確定嗎?」
「怎麼不確定!徐婉清那老公,叫顧元白,是個不省心的主!成天在外面亂搞,家裡的錢全拿給外面那個女人。
徐婉清一天打幾份工才把兒子養大,好在她兒子爭氣懂事,考上醫學院。
可惜兒子成才了,她沒享福就得癌症去世了……」
我邁著沉重地腳步走出社區。
原來,顧宴庭的家庭是這樣破碎不堪。
旁人眼裡,爭氣懂事就能概括的字眼,於他而言,不知有多少心酸,付出過多少努力和血淚。
我不想觸及他沉重的過往,決心不再深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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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車回家。
在單元樓下,又看到傅易禾。
他西裝革履,捧著嬌豔的玫瑰花,任由來往的行人往他身上投去注目禮。
猜到他想做什麼,我腳步一轉,打算出去逛逛再回來。
沒想到他眼尖地注意到我。
「淼淼!」
我抬腳開始跑。
「宋淼!淼淼!」傅易禾呼喚。
我跑得更快。
笑S。
他捧著那麼一大束玫瑰花,我不信他能追上我。
我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車開出老遠,後視鏡才出現傅易禾的身影。
「師傅,麻煩繞到小區後門。」
甩掉傅易禾,我順利回家。
剛摁密碼鎖,顧宴庭打開他家門,「回來了?」
語氣帶點驚訝。
顧宴庭接著解釋,「我下班回來,看到你前家屬在樓下,抱著玫瑰花,應該是在等你。」
「他呀。」我笑道,「甩掉了。」
顧宴庭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想起剛剛得知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晚上一起吃飯嗎?」顧宴庭打破沉默。
我立馬回絕,「不用了。」
意識到答得太快,趕緊找補,「我要改漫畫稿。」
「那好。」顧宴庭莞爾一笑。
我進屋。
門關上,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
我按了按眉心。
心中冒頭的懷疑,破土生芽。
顧宴庭的父親和傅易禾的母親出軌,他會憎惡傅易禾和他母親吧。
他從小生活在沒有父愛的家庭,傅易禾卻什麼都不知道,自以為擁有父母全部的愛。
那麼,他的憎惡會不會因為,我是傅易禾的妻子,而轉移到我身上?
我不敢高估人性的善。
往日種種在我心裡浮現,我忍不住扣緊手心。
一連好幾天,我都避著顧宴庭。
然而,人往往難以顧全兩頭。
我躲開了要上班的顧宴庭,轉頭就碰到了堵我的傅易禾。
傅易禾望著我的眼眸滿是受傷。
「淼淼,不要躲著我了。」
我沒有嘴硬,隻能實話實說,「傅易禾,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了。」
「有必要。
」他說著,眼眶都紅了,「淼淼,我愛你,我心裡一直都有你。」
我嘆息。
「傅易禾,為什麼你就是不懂,你口中的愛我心裡有我,分量很低。
低到,比不上你對許菁菁的呵護,比不上你對你母親的關懷。
我永遠是你心中排位最靠後的那個人。
這不是我想要的。」
傅易禾幾乎是懇求地口吻,「淼淼,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們多年的感情,再給我一個機會。」
他從未如此低聲下氣地跟我說過話。
然而,我實在無法動容。
「傅易禾,我們已經結束了。」
我越過他,朝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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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易禾消停了幾天。
我忙著畫稿改稿,也沒再留意顧宴庭。
直到這天晚上,他給我打來語音電話。
猶豫幾秒,我劃了接聽。
「宋淼……」顧宴庭聲音溫潤,捎帶著不太明顯地遲疑。
「顧醫生,有事嗎?」
我說完,閉緊嘴巴。
生疏,太生疏了。
就算心中有懷疑,可顧宴庭畢竟實打實的幫助過我。
顧宴庭似是沒有察覺,聲音順暢了很多,「是這樣的,這周末醫院科室的同事準備一起給我過生日,還暗示我,要給我介紹另外一個醫院的醫生處對象。」
說到此處,他不自然了很多。
「我能不能邀請你一起去?我跟他們說帶女伴,他們便不會撮合我和那位醫生。」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點不合理,可我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婉拒同事們的好意。
」
我掙扎了幾秒,腦海回現著他幫我的畫面。
實在不能拒絕。
「好。」我應下。
顧宴庭似是松了一口氣,「太好了,謝謝你!」
「不客氣。」
掛了電話,我亦呼出一口氣。
把顧宴庭當成救命恩人,一碼歸一碼,心態便好了很多。
一眨眼到了周末。
我帶著禮物,打車去顧宴庭發來的地址。
我推門進去。
顧宴庭立即起身,朝我走來。
他的同事們打趣。
「顧醫生,還不介紹一下這位美女?」
「難得看到顧醫生緊張呀!」
「美女,坐這兒,挨著顧醫生坐。」
「……」
我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把禮物遞給顧宴庭,「生日快樂。」
「謝謝。」顧宴庭眼底攢著細碎的笑意。
我在他旁邊落座。
等最後一個同事到齊,這場生日宴正式開始。
席間,他們談著工作以外的事,我也能加入其中。
飯後,有人提議,「不去去 KTV 唱會兒歌?」
「好!」
「我也想去吼一嗓子。」
「……」
顧宴庭扭頭,緊張地徵求我的意見。
畢竟他隻提了一起吃飯的事。
我點頭,「一起去吧。」
「好。」他唇畔多了一縷笑意。
到 KTV,每個人都點了幾首歌。
氣氛正熱鬧,門被大力推開。
我扭頭,看到傅聞清站在門口。
她消瘦了不少,一雙眼睛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地看向顧宴庭。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傅聞清已經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走進來。
「宋淼……」
我站起來,攥著傅聞清的手,把她往包間外拉。
「宋淼,你早就紅杏出牆了,才急著跟我兒子離婚是吧!」
「你這個道德敗壞的女人!」
顧宴庭的同事面面相覷。
正準備唱歌的那位見狀關停音樂。
場面尷尬。
顧宴庭跟著我走出來。
傅聞清炮火對準我們,「這就是……」
她看到顧宴庭的臉,臉色微變,餘下的話啞在嗓子裡。
恰在此時,傅易禾得到消息匆匆趕來。
他紅著眼看著我和顧宴庭,輕聲開口,「抱歉!」
隨即帶著發愣的傅聞清離開。
有了這個插曲,大家伙唱歌的熱情消散。
兩個小時後散場。
我婉拒了顧宴庭先送我回家的提議,讓他先送其他同事。
我攔了輛出租車。
讓司機漫無目的轉了一圈才回去。
在小區樓下,竟然又看到傅易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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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他一開口的聲音,破碎感十足。
我心中起不了一絲波瀾,甚至有些厭煩,「傅易禾,別來找我了。」
「淼淼,失去你,我真的太痛苦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傅易禾望著我,痛苦和後悔在他臉上仿佛定型。
「我一直以為,你是我S父仇人的女兒,所以……」
「傅易禾!」我呼出一口氣。
前些日子還想著,過去的事都讓它過去。
眼下看來,傅易禾應當知曉實情。
否則,靈魂深處一直記恨著我的父親。
憑什麼?
「前些日子我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我直勾勾看著他,「我在父母的老房子整理舊物,看到我父親在我們結婚前寫給我的信。」
「他說,當年有一位叫徐婉清的女士找到他,拜託他跟他的好朋友杜源談談。」
傅易禾怔愣。
「杜源是你的父親,我知道。」我平靜地繼續開口,「這位徐女士說,她的老公跟杜源的老婆走到一塊,她的家庭要完了。」
「我父親不相信她,
畢竟這位徐女士跟他也隻是認識而已。」
傅易禾嘴唇顫抖。
「可有一天,我母親過生日,我們一家人在去明珠飯店的路上。
我的父母親,都看到了杜源的老婆,也就是你母親,挽著另外一個男人進了酒店,酒店名叫春天大酒店。」
「我不信!你別說了!」傅易禾冷笑連連,「宋淼,你為了讓我後悔,竟然使出這種手段,編造這種瞎話?」
我同情不已地看著他,「傅易禾,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遇到你不想聽的,就否認事實否認真相?
聽我說完,你大可以去求證。」
傅易禾沉默,不過攥緊的雙手還是透露了他真實的感受。
「事後,我父親和母親也很糾結,可出於朋友的道義,他們決定告訴杜源真相。
於是,約他一起吃了頓飯。
第二天,杜源給我父親打電話,說他跟他老婆談過。
他老婆承認出軌,想離婚,並且拿出很多年的親子鑑定,證實他的兒子與他沒有親緣關系。
杜源承受不住打擊,生無可戀。
等我父母趕過去,他已經跳樓身亡。」
我說完,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傅易禾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
但我還是補上最後一句,「所以,你恨錯人了,我爸不是害S你父親的兇手。」
傅易禾身形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好幾步,半晌,才轉動眼眸看向我。
他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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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易禾沒再找過我。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查清楚我說的事,一點不難。
我繼續未完成的漫畫。
偶爾會在小區逛逛,
放松身心。
這天,我在小區綠化道慢慢走著,遠遠地看到顧宴庭朝我走來。
我醞釀著打招呼的情緒。
下一刻就見他,忽然朝我狂奔,嘴裡還在著急地喊著什麼。
我挑眉,幾乎是瞬間察覺到身後急速的腳步聲。
一扭頭,就看傅聞清舉著刀,朝我扎來,「喪門星!去S!」
我堪堪躲開,傅聞清撲了個空,摔倒在地上。
我趁機踩住她的腿彎,衝巡邏的保安喊,「保安!這邊有人行兇!」
傅聞清吃痛扭頭,恨不得吃了我一般,「宋淼,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S!」
保安跟顧宴庭幾乎是同時趕到。
顧宴庭護著我,神色間一片冷寒,「傅女士,想必你也認出我了。」
傅聞清看著他的臉,瞳孔震驚,「你……你……」
「我是顧元白的兒子。
」顧宴庭SS盯著他,「當初你和他雙雙背叛自己的家庭,他病S了,你怎麼還有臉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