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家,我決定外出旅遊,放松放松心情。
我整理好行李,第二天一早便出發。
走之前,還是給顧宴庭說了一聲,「顧醫生我出去旅遊了,回來給你帶禮物。」
顧宴庭很快回復:玩得開心!
我坐上去 Q 市的飛機。
Q 市沿海,是熱門旅遊城市。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阻擋不了我雀躍的心情。
逛棧橋,到小麥島吹海風。
瘋玩了兩天,打卡拍照,樂不思蜀。
第三天,我走出酒店大門,又看到傅易禾的身影。
傅易禾憔悴了不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眷戀和不舍,「淼淼。」
我像趕蒼蠅一樣趕他,「你怎麼陰魂不散啊。
」
傅易禾啞聲道歉,「淼淼,我錯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這段時間,我時常反省,我體會到每天在家等待一個人的滋味,孤獨,胡思亂想,害怕……」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街邊,打車去往今天要玩耍的地方。
傅易禾也打了車追上來。
到了目的地,我走進川流不息的人群,輕而易舉就將傅易禾甩掉。
一連三天,皆是如此。
第四天晚上,我帶著行李,奔向另外一座城市。
傅易禾總算沒有再追來。
我在外玩了半個月,才回家。
當天晚上,就把禮物送到顧宴庭手上。
我給王媽也買了禮物,讓跑腿小哥送去她家。
顧宴庭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摸了摸臉。
顧宴庭清了清嗓子,「你的臉比之前圓潤不少。」
我大笑,「是嗎,大概是因為吃得好睡得好吧。」
短暫的休息放松,我調整好狀態,準備投入新一階段的漫畫創作。
當天晚上,王媽給我發語音,謝謝送的禮物。
同時,又發來好幾段視頻,還配文: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點開視頻。
是傅易禾找到了我曾經給我們畫的 Q 版漫畫,記錄著戀愛期間的點點滴滴。
從他在火場救了我,再到後來的暗戀,再到我們在一起,那些心動暗戀雀躍歡喜……
種種情愫,躍然紙上,無比清晰。
我記得當初送傅易禾這本漫畫冊子時,他隨意翻了兩下,便不感興趣地擱在一旁。
從那以後,
我再也沒有送他類似的禮物。
視頻裡,傳來傅易禾喃喃自語的聲音,「淼淼,都是我的錯,是我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後悔,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
我搖頭,啞然失笑。
但是下一秒,靈感爆棚。
新一部漫畫的主題有了。
想想我最喜歡的歌手霉霉,把前男友寫進歌裡。
我把前夫哥畫進漫畫,也算是一段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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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熱情洋溢,投入新的創作。
一個禮拜後,我在小區超市買完日用品,又碰到來找我的許菁菁。
我不想搭理她,徑直往家走。
許菁菁氣勢洶洶攔在我面前,「宋淼,易禾哥為了你茶飯不思,連公司都不管了。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跟傅易禾真有意思,他找我替你出頭,你找我替他出頭。
我說過了,你們是天生的一對,我祝你們好好過日子。」
許菁菁見我絲毫不動怒,眼裡劃過不忿,「上次網上謠言的事給你造成不小的困擾吧?
你看,即便是這樣,易禾哥還是站在我這一頭。」
「是的,你是他的真愛。」我連連點頭,「這樣你滿意了嗎?」
我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許菁菁破防,又追上來,又得意又狠毒地盯著我,「不管我做什麼,易和哥都會幫我,就算我撞S你爸,也不會有事!」
她情緒上頭,說完,眼神才露出一點慌張後怕。
「哼!我就是打個比方,你看清你自己的位置吧!」
許菁菁撂下話,踩著高跟鞋匆匆離開。
我像被按了暫停鍵,怔在原地。
許菁菁說她就算撞S我爸也不會有事……
難道當年,是她撞的我爸的車?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裡像被什麼壓得喘不過氣。
原以為永遠查不到的真相,在此時此刻露出了一絲絲端倪。
我決定暗中調查許菁菁。
我翻遍她的微博,從大號摸去小號。
原來三年前,她就從國外回來了。
我又翻了她的 Ins 和 Facebook,順著蛛絲馬跡一點點拼湊出真相。
許菁菁回國,是因為她家破產,她給有錢人當情婦被正主抓到,在國外待不下去才回國。
剛回國那段時間,她曬過一輛豪車,此後這輛車便從她的社交平臺消失。
我截圖保留所有可能成為證據的線索。
我將那輛豪車的圖片發到微博,在網上公然徵集線索。
幾天以後,果然收到網友的私信。
我約了對方在市中心的飯店吃飯。
29
中午,我準時赴約。
到了訂好的包間,裡面空無一人。
我忐忑不安,等了快半個小時,對方才小心翼翼的敲門進來。
是個年級不大的女孩,看起來正在讀高中。
她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像是她的同學。
我激動站起來,「快請坐快請坐。抱歉啊,不知道你們是學生,約在這個時間。」
「沒關系沒關系!」為首的女孩擺手,局促地坐到靠門口的位置。
對方是學生,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為首那個女生試探著詢問,「姐姐,你在微博上發的那輛車……跟你什麼關系?
」
「三年前,五月二十一號,我懷疑這輛車撞了我父親開的那輛車。我父親當場身亡,母親成了植物人,已經在幾個月前去世。」
幾個同學互相看了看。
男生開口,「所以你不是豪車的主人?」
「不是。我叫宋淼……」我說著,把所有證件放到他們面前,包括父母親S亡證明。
「我們知道,你是那個漫畫家……」另外一個女生壓不住激動開口,「看你畫的漫畫,就知道你不是壞人。」
我感激地笑笑,「謝謝。你們有什麼線索嗎?這對我很重要。」
為首的女生遞過來一個舊手機,「那天我下晚自習,路過鳳凰路的時候,吹起大風,原本打算拍鳳凰花,碰巧拍到了事故現場。」
我抖著手,
點開視頻。
豪車車速很快,撞向前面正在等綠燈的我父親的車。
父親的車失控,撞向綠化帶。
豪車上下來一個女人,走路踉踉跄跄,正是許菁菁。
她隻是遠遠看了一眼被她撞到的車,隨後回到車上倉促逃離現場。
我看完視頻,手指顫抖,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為首的女孩站起來,鞠躬道歉,「姐姐對不起,當時我才上初二,不敢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怕遭到有錢人報復,那時我的手機正好欠費,走了很遠才走到公共電話亭報了警。」
我擦擦眼淚,「沒事。」
我理解她當時的心情。
「謝謝你一直保存這個視頻。」我請他們吃了飯,而後送他們回了學校。
下車的時候,女生堅定地跟我說道,「姐姐,你要報警的話,
不必顧慮我,我長大了,現在已經不害怕。」
「謝謝!」
30
我帶著視頻報警。
警方迅速查實線索,也找到那個拍下視頻的姑娘求證。
後續又查到許菁菁銷毀豪車的舊車回收廠。
鐵證如山。
許菁菁從傅易禾的公司被帶走。
傅易禾在墓地找到我,後悔至極,痛苦又難堪,「淼淼,我真的不知道許菁菁是罪魁禍首。」
我看著父母親的墓碑,有幾分釋然,「爸媽,害S你們的兇手,找到了。」
傅易禾見我不理他,「噗通」一聲跪在墓前,「爸,媽,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再這麼叫你們,是我瞎了眼,是我的錯……」
我冷笑一聲,「傅易禾,認真說來,其實多虧了你,否則我不會這麼快查到線索。
」
傅易禾錯愕。
我點開許菁菁來小區找我時,我錄的音。
傅易禾抱著頭,痛苦至極,「淼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看,要不是許菁菁想挑釁我,不會被氣昏頭,說出這樣的話。」我譏諷道,「你在她心中有著極高的地位,她知道你事事都可以兜底,她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每一件事,你都是這樣做的,一步步突破底線,也縱容了她的野心和無知程度。」
傅易禾發出痛苦地嗚咽。
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他拿到了許菁菁的手機,看到她發給我的微信和短信,還有打去的那些騷擾電話。
當然後來,有些消息已經發送不出去。
他也看到了許菁菁委託朋友打印他們出差時的照片,
讓跑腿的將那些東西送到別墅。
許菁菁背著他做的所有事,如今,他已全部知曉。
倘若無盡的後悔,會帶給他無盡的折磨。
也算是一種報應。
許菁菁拒不認罪籤字,揚言要見傅易禾。
傅易禾不再理會她。
她又把注意打到我身上,放話說我不見她她就一直不認罪。
我希望她早日承受應有的懲罰,所以去見了她一面。
穿著藍白條紋衣物的許菁菁,再無往日光鮮亮麗的模樣。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憎惡,「宋淼,你永遠也別想跟傅易禾破鏡重圓,永遠別想!」
說完,她咯咯笑著,「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傅阿姨永遠不會喜歡你,她討厭你!哈哈哈哈……」
我猜到了,或許就是上一輩的恩怨吧。
我的反應格外平淡,「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我知道了。」
「宋淼,你還在裝冷靜?你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能回到易禾哥身邊嗎?」許菁菁滿面猙獰。
我輕輕嘆了口氣,「我沒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尤其是,已經不值得的男人。
你學識不差,為什麼總把自己的人生依附於成功男人身上?在國外如此,回國了依然如此。」
許菁菁錯愕,「天底下,慕強的女人那麼多,我就是喜歡成功的男人怎麼了?」
我不置可否。
起身離開。
「宋淼,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別走,你回來!」許菁菁嘶吼的聲音漸漸遠去。
很快,許菁菁判決結果出來。
數罪並罰,十五年有期徒刑並處罰金五十萬。
31
我的重心,
又重新回到畫漫畫上。
王媽給我發消息,說她已經從傅易禾那裡辭職,找了份新的工作。
發生了這麼多事,傅易禾情緒極度不穩定。
他每天回去都喝得酩酊大醉。
一進門沉浸在我還在別墅的情形,時而抱著曾經那些舊物絮絮叨叨,時而又瘋狂地到處找我。
傅聞清隻能親自回別墅照顧他。
我恭喜王媽。
對於傅易禾,內心已經再無波瀾。
我勤勤懇懇畫了兩個月,新漫畫已經形成初稿。
我午休起床,接到父母老房子那邊社區工作人員的電話。
說老房子那一帶已經被納入新的規劃藍圖,可以回去收拾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盡快去籤合同。
過不了多久,那一片就要拆遷。
我抽空回去了一趟。
這是個種了很多梧桐樹老小區,是我長大的地方。
這些年我偶爾會回來打掃衛生。
這裡住戶陸陸續續搬走。
安靜,衰敗。
我爬樓梯到五樓。
開門,打開窗通風。
我整理屋裡的老物件。
從一堆舊書裡面,落下一個信封。
封面是父親的字跡,淼淼親啟。
我好奇不已。
父親是突然離世的,我從不知道他有一封寫給我的信。
我打開裡面泛黃的信件,一一讀下來,手指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信上說的是傅易禾父親去世的事。
隻不過跟傅易禾所說,完全是兩碼事。
父親將當年的事情前前後後仔細講述,還有證人的名字和住址。
我恍然想起,
當年我帶傅易禾回家。
當天晚上,父親母親很隱晦地提起,我與傅易禾不合適。
當時的我,並沒有聽出來,一個勁兒地誇他。
後來,結婚前一天。
父親又鄭重地問過我,是否真的想好要跟傅易禾共度一生。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想來,那時候父親就在猶豫,見我對傅易禾一往情深,才沒有把真相說出來。
我無心整理老物件。
按照信上所述,去拜訪了當年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