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步步走進來。
在抬頭看向我時,眼神裡有些許落寞。
白小師輕車熟路地單膝跪在我面前。
「母親。」
「雖然您警告過我,不允許對這隻豹子不禮貌。」
「可我無法容忍他如此挑釁。」
「請您處罰我吧。」
8
白小師低著頭。
頭發毛茸茸的,像我從前養過的那隻小白貓。
從我的角度看去,還能清晰看見臉頰上沒褪去的嬰兒肥。
跟蠟筆小新一樣。
這還罰啥了。
「就罰你晚餐不準吃薯條吧。」
白小師驚訝地抬頭。
會客廳氣氛詭異地沉默了幾秒。
秦涿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險些傷害到我,你就是這麼獎勵她的?」
我一攤手。
「她還是個孩子啊。」
都說慣子如S子。
我這麼慣著白小師,應該也算是推進劇情了。
秦涿被我氣得發抖。
他環視了我們幾人一圈。
惡狠狠地踹翻了好幾個椅子,走了。
我看著他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
又看著地上的實木鑲金椅。
好吧。
希望秦涿沒有甲溝炎。
他剛走。
白小師就直接衝上來抱住了我。
小小的白獅子還不太會掩蓋情緒。
就算心智再成熟。
現在也不過是個孩子。
她使勁用頭蹭著我。
撲通一聲。
沒忍住直接化成了白獅形態。
本人有著十二年高超撸貓技巧。
立刻抱起來撓撓她耳後。
白小師眯起眼睛,索性把腦袋靠在我的手心上。
我沉浸在撸貓的快樂中。
直到一隻爪子輕輕搭了搭我的肩膀。
我轉頭一看。
白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化成了獸形。
眼巴巴地望著。
……
六七百斤的獅,對自己能不能抱得起沒點數嗎?
買個痒痒撓自己撓撓得了。
9
當天晚上。
白小師抱著一本故事書。
小心翼翼地敲開了我的房門。
我開燈。
差點被她身後的一堆獸皮嚇暈。
白小師立刻把獸皮踹遠了些。
「母親,你曾說過,隻要我拿了狩獵比賽的第一名,你就給我講故事。」
我思索片刻。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瑞茵實在不想搭理白小師。
幹脆就找了個壓根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她。
誰知道。
白小師還真的在全都是成年獸人參加的狩獵比賽裡拿了第一名。
她興衝衝帶著戰利品來找瑞茵。
瑞茵轉頭就把所有的獸皮都拿去討好秦涿了。
因為其中一張獸皮破損比較大。
秦涿便以瑞茵送次品為由,冷了她很長一段時間。
瑞茵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白小師身上。
讓人毀了所有的弓箭,不再允許她騎馬狩獵。
講故事的事情當然也就不了了之。
我看著眼前滿臉期待的小獅子。
腦海中靈光一閃。
我可以給她講最戀愛腦的童話啊!
什麼公主宿命般等待王子救贖。
還有什麼全國最後一個女性王室後裔,隻能等著其他國家的王子來繼承王位等等等等。
這也算是對小孩子精神的荼毒吧?
我立刻把白小師拉進被窩。
聲情並茂地說起了各類公主王子故事。
無不是夢幻甜蜜,結局圓滿。
白小師聽著聽著。
突然打了個寒顫。
「母親,這是新的恐怖故事嗎?」
我:「嗯?」
難道這孩子思想覺悟這麼高?
小小年紀就能看穿甜蜜陷阱?
她睜著大眼睛,水汪汪的。
「母親,
我有些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抱?
當然不行。
我可是冷酷女人。
「不可以呀我不能抱你的。」
白小師立刻開開心心鑽進我懷裡。
「謝謝母親!」
「我知道您跟我說恐怖故事的用意,我不會成為被惡魔吃掉的公主,我一定會努力,成為帝國最厲害的騎士長!」
……
好吧。
好孩子。
10
看劇情簡介的時候。
我還以為白臣是個穩重的。
誰知道,他不但有特殊癖好。
還喜歡跟自己的孩子爭寵。
整天就喜歡光著上半身在房間裡悠來悠去。
「今年天氣古怪,怎麼十月份就開始升溫了,
真熱啊。」
我:……
「夫人,我這尾巴是不是有些古怪,你能幫我來看看嗎?」
我:……
「前些天整理庫房,發現了我之前狩獵比賽十連冠的獎杯,真是不值一提啊,夫人,你看看這放哪裡比較好?」
我:……
如果系統沒跑的話。
我想讓它幫忙搜索一下,看看白獅是不是有幾率會變異成孔雀。
他沒羞沒臊了好幾個月。
我的推進劇情任務進度不負眾望,依舊為零。
因為這父女倆好像都不是正常獅。
我越是對他們冷言冷語。
他們就越是興奮高興。
不是我不努力。
我是真沒招了。
【哈哈哈哈,她還不知道獸語翻譯器出了問題,會把她說出的所有話都翻譯成相反的意思吧?】
【父女倆都快被釣成翹嘴了,女配姐還覺得自己特冷酷呢。】
我正頭腦風暴。
眼前突然浮現彈幕。
看著彈幕說的話。
我瞳孔地震。
反的?
所以我每天都給白小師講童話。
其實是每天睡前都給孩子講恐怖故事?
所以我跟白臣說停停停。
他紅著臉跟我保證絕對不停。
那不是在挑釁我,是真的在聽我的話?
所以我,白幹了?!
我深吸一口氣。
以防自己大腦缺氧昏S過去。
B險起見,我還是決定再試驗一下。
於是我把白臣叫進房間。
他穿得很清涼。
如果是夏天,我會誇帥哥穿衣服真有品位。
但現在是冬天。
外面還飄著雪花。
所以我真誠發問。
「這麼冷的天,你穿這麼少不難受嗎?」
白臣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很少的布料。
「那我再脫幾件?」
我立刻阻止,「停停停!再脫沒了!」
他羞怯一笑,還要繼續。
我趕緊倒著說。
「繼續繼續!快把衣服脫了!」
白臣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手裡的動作倒是真的停下了。
他疑惑地問我。
「這是你第一次拒絕我,胃口不好嗎?」
……
我語塞石化。
回想起這段時間跟白臣的相處。
我以為我是正義凜然,對著不良誘惑說「NO!NO!NO!」
結果現在告訴我。
其實我是板著一張臉,對著不良誘惑說「不夠!不夠!不夠!」
好想S。
11
正要解釋點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管家的聲音。
她敲門走進。
見到房間裡還有白臣在,一下變得欲言又止。
白臣眼尖,一下子看見了管家手裡的請柬。
「誰送來的?」
管家輕輕道:
「是秦涿送來的,邀請小姐去他家邀請他當邀請小姐共赴騎士晚宴的男伴。」
我爽朗一笑。
「哈哈,長難句繞口令,拿去給外國人當聽力題。
」
除了我之外。
零個人在笑。
好吧。
那我也不笑了。
我收斂笑容。
擲地有聲一句。
「我去!是個人就得去!」
說完。
餘光瞥見白臣沒收起來的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彈幕笑起來。
【哈哈,這算是歪打正著了吧?女配還想上趕著去舔秦涿,但其實正中白臣心巴。】
【她什麼時候能知道翻譯器出錯的事情呢?】
【就算是知道了,一時之間想改變下意識說正話的習慣也很難吧。】
彈幕想錯了。
剛才的話,我是故意按照反話來說的。
在白臣和管家聽來,大概就是:
「不去!狗都不想去!」
我確實不想去。
這段時間在古堡裡待著。
吃香喝辣,生活無憂。
闲得無聊還能讓白臣變成原身給我當沙發。
既然沒有男主的日子是這麼愉快。
我又何必非要有這個男主呢?
現在這片大陸的實際掌權者,依舊是我所在的家族。
世界觀賦予的地位光環。
不用才傻。
逆反一下,怎麼了?
12
之後,秦涿連著好幾天都送來繞口令請柬。
我一律丟進了壁爐當柴火燒了。
直到騎士晚宴當天。
我給白小師挑選加冕佩劍。
「你說是這個金的漂亮,還是這個銀的漂亮呢?」
白小師指著家族徽章下的祖傳佩劍。
「象徵權力的最漂亮。
」
我微微一笑。
「真不會挑。」
「管家,別給她。」
小浣熊管家樂呵呵的。
立刻叫人將劍取了下來。
佩在白小師腰間,相得益彰,熠熠生輝。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我的小騎士。
怎麼看怎麼滿意。
決定晚上多獎勵兩本恐怖故事。
收拾完畢。
我牽著她的手走出古堡。
白臣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等在那裡。
他站在馬車前,神色有些奇怪。
我正疑惑。
扭頭便看見旁邊的另一駕馬車。
帷幕上刻印著美洲豹家族的徽記。
下一秒。
秦涿掀開帷幕。
他居高臨下,掃了我一眼。
「上來,別再耽誤時間。」
他盛裝打扮,顯然是要去騎士晚宴。
更是希望,我能成為他的那張邀請函。
白小師急了。
立刻拽住了我的衣角。
「母親,您答應今天會陪著我的。」
「別去,好嗎?」
白臣雖然一言不發。
但渾身緊繃。
短促的呼吸出賣了他的情緒。
這樣的場景在從前很常見。
秦涿每一次都獲得了瑞茵百分百的偏寵。
所以他志在必得。
對著父女倆冷哼發笑。
「兩個蠢貨。」
「瑞茵,你還沒教會他們什麼是自知之明嗎?」
13
「在這個世界上,最知道什麼是自知之明的就是你了吧,
大聰明。」
習慣說反話之後,我發現一個定律。
要想高效罵人,就說陰陽怪氣的話。
因為無論正著聽還是反著聽。
都是在罵人。
秦涿聞言皺起眉頭。
「瑞茵,你說的話我越來越不喜歡聽了。」
「向我道歉,再上來跟我一起去騎士晚宴。」
他的話。
蠢得我想笑。
我搖搖頭,打算直接忽視。
扭頭帶著白小師上了白臣的馬車。
見我要走。
秦涿三步並作兩步從馬車上下來。
狠狠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是想玩欲擒故縱。」
「但玩過頭就不好玩了。」
他深吸一口氣。
仿佛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定。
隻見秦涿微微彎腰,向我伸出手背。
心不甘情不願地道:
「你不就是想讓我請你上車嗎?可以。」
「但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個臺階。」
「晚宴就快來不及了。」
「跟我走。」
秦涿的語氣加重。
連求人都像是威脅。
我不愛聽。
但他有句話說對了。
晚宴確實臨近開始,我沒工夫跟他在這兒拉拉扯扯。
於是扭頭,喊來侍衛。
幾個高高壯壯的獸人立刻出現。
手裡還拿著我改裝的大叉子。
大喝一聲,一齊把秦涿給叉走。
秦涿沒反應過來。
手還保持著原樣,人就已經被叉出好幾米遠。
秦涿最好面子。
這種驅趕方式比當眾扇他一巴掌還難受。
他拼命掙扎著。
身上的禮服被大叉子弄得皺皺巴巴。
整個人狼狽如喪家之犬。
但美洲豹的爆發力不可小覷。
好幾個侍衛一起叉,也讓他掙扎了許久。
秦涿一邊忙著對付侍衛。
一邊還要抽空罵我。
「讓他們松開我!」
「瑞茵!你是瘋了嗎?」
「敢這麼對待我?你會後悔的!」
「等著,給我等著。」
「我要把你們一家人都踩在腳下!讓你們付出代價!」
聽懂了。
意思是想轉行去學踩背按摩。
有志氣。
秦涿的聲音漸遠。
父女倆還沒緩過神來。
我拍了拍白小師的肩膀。
語重心長。
「千萬別學我。」
「學了小心爽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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