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不是二選一，許馳的首要選擇永遠是蕭聞希。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找了醫生檢查身體，約了人流的時間。
7
從醫院出來之後，許馳居然在門口等我。
他面色正常地上前：「回家吧。」
我抬手要拉副駕駛的門，卻看見蕭聞希的臉。
要是放在平時，我早就跟許馳大吵一架，但是今天實在是沒有力氣，轉身去了後面。
我不鬧，許馳倒是有些困惑了，突然開始跟我解釋：「蕭蕭她暈車坐做前面會好一點，你別生氣。」
我閉著眼睛：「沒生氣。」
許馳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被蕭聞希打斷：「行了，嫂子都說不在意了你又啰嗦什麼，想讓我難堪啊？」
許馳又看我兩眼，
見我沒反應，才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回到家，我剛好收到朋友給我寄來的一箱螃蟹。
我想先洗澡，讓許馳幫我看著火，但是等到我出來的時候，螃蟹已經少了一半了。
我桌上的螃蟹，問許馳：「你吃了一半？」
「沒有，」許馳摸了摸鼻子，明顯是心虛的表現，「蕭蕭說想吃，我拿了點給她。」
我怒極反笑：「你沒有問過我你就給她，是不是哪天那個房子也要給他啊？」
許馳刷的一下站起來：「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不就是螃蟹嗎，大不了再讓你朋友寄唄，我們家差你那點錢？」
「行。」
我坐下來：「螃蟹特別寒，身體不好的孕婦吃了出了什麼問題你負全責。」
許馳聽見我這句話，神色大變，來不及說別的，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
我好整以暇地吃完了所有的螃蟹。
蕭聞希身體不好這件事情我也知道，但沒想到她的孩子真的會因為這幾隻螃蟹而掉。
我心裡卻有點隱秘的不安。
但蕭聞希在醫院住了三天，許馳就在醫院照顧了她三天。
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試探出院後來我家裡翻箱倒櫃，在找什麼東西。
蕭聞希穿著純白色連衣裙，小臉慘白眼眶通紅，瞧著就我見猶憐。
顯然許馳也是這樣想的。
但她翻的是我的衣櫃，我正要衝上去阻止，卻被許馳一把攔住。
孩子沒了，他倒是比蕭聞希還傷心，啞著嗓子哀求我：「蕭蕭她心裡不舒服，你讓讓她好嗎？」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你有病啊，她孩子沒了是我的原因嗎？」
許馳的眼睛裡全是悲傷和難過：「我知道這件事情不能怪你，
但你真的沒有問題嗎？」
「你為什麼非要在那天去吃螃蟹？」
許馳說：「蘭溪，這是你欠蕭蕭的，所以也請你不要再針對她了。」
這個時候，蕭聞希從衣櫃裡找出一個老舊的，但是做過精細無比的小玩偶，舉著她衝許馳喊道：「我就要這個！」
許馳點頭：「拿著吧。」
我定睛一看，卻氣得要七竅生煙：「這是我的，你還給我！」
蕭聞希抱著那個娃娃，厲聲道：「還給你？你怎麼不把我的孩子還給我！蘭溪，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樣惡毒，你不喜歡也不能害我的孩子，要不是吃了你的螃蟹，我孩子怎麼會沒有！現在還好意思讓我還給你？」
她看著我的目光滿懷憎恨，恨不得扒皮去骨，我被許馳禁錮著，沒法動彈：「許馳，那個是我媽媽留給我的，你不記得了嗎？那是我媽媽給我的，
是我的！」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從我面前走過去，我卻不能撼動她分毫。
許馳根本不能體會到我的痛苦，隻是說：「斯人已逝，隻是一個娃娃罷了，我可以給你買新的，你別鬧了。」
我的心痛得好像在滴血，一口咬在許馳的手掌上，他下意識松手，我衝過去，想要把娃娃奪回來。
但在蕭聞希的尖叫聲裡，我被身後的許馳狠狠一推，後腰撞在尖銳的茶幾上，疼到我眼前發白。
蕭聞希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把我的娃娃丟在地上狠狠地碾了碾，最後一腳踢出去，和許馳一起出了門。
劇烈的疼痛讓我意識到不對，勉強撥通了急救電話。
我的孩子還是沒有了。
躺在手術室的時候，我隻覺得渾身冰涼，或許了在遇冷到厲害。
許馳的那一刻就是上天給我的懲罰。
但我會及時止損。
8
出院後，我很久都沒見過許馳，連跟他提離婚的機會也沒有。
就在我試圖去他公司找人的時候，許馳終於出現。
不同於那一天的冷漠，他今日顯得很殷勤也很小心翼翼。
他說：「溪溪，我們能不能先離婚？」
真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心裡大喜，但我面上不動聲色：「為什麼要離婚？」
他摸了摸鼻子，最後還是跟我說：「你可能不知道，蕭蕭孩子沒有之後他丈夫就跟她離婚了，她現在整天在家以淚洗面，我們兩家人又是世交，其實大家都希望我能娶蕭蕭……」
看著我的臉色，許馳趕緊跟我保證：「但你放心，我對她絕對沒有想法，但他現在太傷心了，我們又要應付家裡的長輩。
」
許馳握住我的手，語氣誠懇：「就三個月，等到家裡長輩不再催促之後，我一定跟她離婚！」
心裡的笑容越來越大，我輕聲道：「好啊。」
許馳沒想到我會這麼容易就同意：「溪溪……你怎麼不鬧脾氣了？」
我說：「沒必要，反正你每次都會去找她的，我阻攔也沒有用。」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摸了摸許馳的臉，認真道：「反正我知道你愛的人是我就好了。」
許馳貼著我的手，也笑了：「我就知道溪溪你最好了。」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我順帶跟公司申請了外派工作，大概要在 m 國待一年。
我跟許馳說：「既然是假離婚，那就要像模像樣，財產分割也要真一點，這樣才能讓人相信。」
他同意了。
拿著離婚證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我連跟許馳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直奔機場。
他以為我要去出差，還在後面抱怨：「你看你，從來不顧家，隻顧著自己。」
但我哪裡還會理他？
9
蕭聞希真可憐，許馳這樣想。
總歸是因為溪溪的螃蟹，她的孩子才沒有的，既然溪溪不願意負責，那自己來也沒有關系。
畢竟夫妻一體。
他跟蕭聞希領了證，在家長面前轉了一圈，又得到不少的稱贊。
「小馳就應該跟我們蕭蕭在一起嗎，這樣才般配。」
「就是咯，你看你之前找的那個下不出蛋的母雞，這麼多年連兒子也沒有一個。」
「你趕緊跟蕭蕭生個大胖小子，我們等著喝滿月酒呢。」
親戚說話難聽，
許馳有些不舒服。
怎麼能這樣說蘭溪呢，他隻是跟蕭聞希逢場作戲而已，自己最愛的人肯定是蘭溪啊。
大約是他的臉色難看，回到房間，蕭聞希語氣不善：「你什麼表情，娶我心裡不爽，難道你還想過那個賤人啊？」
許馳皺了皺眉，有些不贊同：「蕭蕭，別這樣說她，你孩子沒了也不全是他的錯，而且我們不是演給外面的人看的嗎？」
蕭聞希切了一聲：「裝什麼正經？」
接著她說：「好了就算是逢場作戲，但我媽一直想要我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你那個房本呢，明天去把我名字加上。」
許馳實話實說：「財產分割的時候，那個房子給溪溪了。」
「……你有病啊？」蕭聞希不可置信，「你沒有跟她說這是假離婚嗎？怎麼還跟他分財產？
所有的錢不應該都在你這裡嗎？」
許馳不以為然：「這有什麼關系，反正沒多久就要復婚的，不都是我的。」
蕭聞希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罵罵咧咧地上床了。
他和蕭聞希待在一起的這一個月裡，蘭溪都沒有聯系他，放在平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蕭聞希不上班，也不管家裡的事情，許馳每天回來還要給他做飯、打掃衛生。
一時抱怨了兩句，蕭聞希回嘴道：「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這個時候，突然就想念起蘭溪的好了。
他打了電話，但是沒有人接。
就在這個時候，小乖跑過來，許馳一看，發現它嘴裡咬的正是蘭溪很寶貴的那個娃娃，一下子忍不住生氣起來。
「蕭蕭，這個東西對溪溪來說很重要，你怎麼能給小乖玩呢？
都咬爛了。」
「一個破爛玩意誰稀罕，也就能給狗玩了。」
這是許馳第一次對蕭聞希生氣，對方不甘示弱地哄回來：「你現在知道心疼了，當時同意給我的不也是你嗎？」
「裝什麼？」
許馳捏著那個玩偶，冷聲道：「下個月我們立刻去離婚，蕭聞希，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
「隨便你。」
10
許馳有一天提前回去的時候，無意中聽見蕭聞親昵地跟一個男人打電話。
他站定，多聽了一會：「好啦好啦，明天就去酒店找你。」
「我老公？笑S人了，他憑什麼管我，也是個蠢貨來的，說跟前妻假離婚結果還把財產分了一半，本來還想吊著他，結果錢都沒有了還玩屁。」
許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他渾渾噩噩地走到樓下，
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保護的妹妹居然是這種人。
手機響了。
「許先生是嗎？您妻子之前在外面醫院預約了人流手術但是一直沒來，我們看了之前的病歷，這才打電話給您的。」
許馳隻覺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什麼人流？」
「您妻子懷孕三個月了，您不知道嗎？」
一瞬間，好像有一道閃電用力地劈開了他的腦子，讓他痛不欲生。
許馳回到和蘭溪的家，卻發現房子已經被人賣了。
他又去到蘭溪公司，才知道蘭溪已經去了國外。
「丈夫？蘭溪說他已經離婚啊，你到底是誰？再不說我報警了！」
許馳找遍全身，發現自己拿不出一件能證明自己和蘭溪有關系的東西。
這令他崩潰。
11
在手機上看見同事跟我說的消息的時候，
許馳已經跨國站在我面前了。
他風塵僕僕，胡子拉碴，見到我眼前一亮。
「溪溪，你看，我昨天跟蕭聞希離婚了，我來接你回家。」
我側身避開他，輕笑：「許馳，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你就算繼續跟蕭聞希在一起，我也沒有意見啊，說不定到時候你們生孩子，我還能包個紅包。」
許馳眼神暗淡了一下，隨即立刻道：「我知道你還在因為蕭聞希的事情生氣，我之前是被她蒙蔽了，都是騙我的，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厲害。」
他急切道：「但是我已經改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正要說話，他的視線卻突然落在我的小腹上：「溪溪，我們的孩子還好嗎？」
許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可以讓我摸一下嗎？」
本來平淡的心卻突然湧出怒火，我抬手，
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許馳！你怎麼好意思提孩子的？」
許馳的臉上明顯紅腫起來，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的心裡沒有一絲快意，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許馳認錯得很快：「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問題，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和蕭聞希有聯系了，但孩子是無辜的，我們盼了一個孩子盼了這麼多年……」
我冷冷地打斷他：「它S了。」
許馳像是沒聽懂我這句話，愣愣地看著我：「可是醫院說你沒有去流掉啊？」
我扯起唇角，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因為早在那之前，它就被你親手害S了。」
「還記得嗎，那天你為了蕭聞希，親手推了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這個孩子就沒有了。」
「許馳，都是因為你，她是因為你才S的。」
許馳的身體好像一下子就被寒風吹得發抖起來，
他蹲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抱著腦袋。
「怎麼可能……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那我一定……」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告訴你，我沒有告訴你嗎？但我換來的結局是什麼？」
「是本來屬於我的食物被你給了蕭聞希。」
許馳失魂落魄地看著我：「別說了，都別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人總是要失去了什麼才知道珍惜，他後悔了，倒是讓我覺得反胃：「許馳，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12
離婚之前求著許馳來看我他都不願意來，離婚之後，倒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我。
他不回國，就在我公司旁邊訂了酒店，每天守著我上下班。
我讓他滾，他卻說：「溪溪，
我要保護你，國外很危險的。」
「有你危險嗎？」我說，「你帶給我的傷害才是危險的。」
我每次說這句話，他總是會浮現痛苦的表情。
遲來的感情比草賤，比狗屎還惡心。
他開始給我帶早餐，即使我拒絕也沒有用，硬要塞在我手裡：「你胃不好，還容易低血糖……」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扔進了垃圾桶裡。
他在邊上站了很久，臉上的血色都沒有了。
我開始不再理他，甚至多次叫保安把他拉走。
又過了一個星期，他終於忍不住了，拿出了一個娃娃：「溪溪,你別不理我，跟我談談好嗎？」
我以為這個娃娃早丟了，但它對我很重要，為此,我專門停下來。
他把娃娃遞給我：「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還帶了上大學時你給我寫的情書。」
他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我面前,「你還記得嗎？」
「溪溪，我們曾經真的很相愛,即使有些小插曲,但是看在過去的份上，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看著曾經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寫下來的語言，心無波瀾地撕碎信紙,當著許馳的⾯,洋洋灑灑扔了一地：「你看在給我看這個,我隻會覺得自己之前真的好笑。」
「這個娃娃不是之前那個，沒必要給我了。」
他沒想到我到現在還是冷漠的樣⼦,解釋道：「不是的,原本的那個被⼩乖要了,我擔心你會嫌棄,親手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我認認真真地做了很久,你別不要……」
「⼀模一樣？」我嗤笑，「許馳,你真的很會自作主張。」
「你現在做的這些東西有意義嗎？
我要的那盆水已經被你潑出去了,你給我⼀個新的有什麼用？」
許馳的眼眶通紅，我卻看都不看。
那天他站在樓下，一點⼀點地把那些碎紙撿起來，抱著它們痛哭。
13
我最後⼀次⻅到許馳的時候,是他在公司樓下攔住我：「溪溪,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你去S。」我說。
一年工作結束，我回國後升了職,搬到一個新的城市。
後來無意中遇見共同好友,他有些感慨地問我,知不知道許馳在監獄裡自S了。
但我連他坐牢了都不知道。
「他之前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闖進蕭聞笙的家裡,把那隻狗給砍S了！」
「神經病,沒事為難⼀隻狗幹什麼？」
朋友興致勃勃地說：「這還沒完，後⾯蕭聞希又嫁人結婚,
許馳在人家懷孕的時候把人家推下樓了，說什麼償命,我以為他有神經病呢。」
我終於知道去年收到但沒回復的那條短信是什麼意思。
「溪溪，你能原諒我了嗎？」
朋友好奇道：「哎，不過你們上大學時候這麼相愛,怎麼最後還是突然分開了？」
我淡淡一笑：「因為我終於清醒了。」
⼿機收到男朋友的消息，我跟朋友告別：「不說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外⾯陽光明媚，天⾼雲淡。
過去⼈生裡傷害過我的人，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