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滿道:「她自己那一份已經吃完了,這個是我的。」
丈夫摸了摸我的頭發,希望我讓步。
「蕭聞希她懷孕了,餓不得的。」
「你身體健康,三天不吃飯也沒關系。」
因為她懷孕,丈夫不辭辛苦地每天去給她做飯。
卻不知道我低血糖暈倒在家。
我看著他明顯偏心的嘴臉,認真道:「可我也懷孕了。」
1
我說完這句話,許馳還沒表示,蕭聞希就先噗嗤一下笑出來了。
「沒必要吧嫂子。」
蕭聞希的視線在上下打量我:「就這麼貪吃,為了一桶方便面連自己懷孕這種話都能說出來啦?」
她抬手捶了許馳一下:「好啦,那你把泡面給她吧,
我可不敢跟你老婆搶,不過……」
「她說這種話,你們肯定是做了什麼吧,真不容易啊許馳,這種身材你都能下得去口。」
話說得太難聽,針對的味道撲面而來,我皺眉:「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蕭聞希又笑了。
「行行行,我就知道你老婆說不得,開個玩笑又生氣了。」
「我可不敢再講話了。」
許馳的視線終於移到我身上,我張了張嘴,正要告訴他自己前天去醫院檢查發現懷孕,許馳卻先我一步開口。
「蘭溪,你就是太開不起玩笑了,我跟你說了很多次,蕭蕭她比較心直口快,你老是跟她計較做什麼?」
「我不是……」
許馳打斷我:「行了,以後也別拿懷孕這件事來開玩笑。
」
「臺風也就兩三天,你聽我的,餓幾天不會有事,到時候臺風結束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別鬧脾氣了。」
我的那盒方便面在許馳手裡停頓了一會,最後還是變成蕭聞希的。
「真給我啊,還算是有點良心,沒有媳婦忘了娘。」
蕭聞希挑釁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老婆生氣了我可不負責哄。」
許馳寵溺地笑笑:「你吃你的吧,瞎想這麼多,溪溪她不是小心眼的人。」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很累,起身一句話沒說回了房間。
關上門,我也能聽見客廳裡的嬉笑聲,是蕭聞希指揮著許馳給他燒水泡泡面。
2
臺風來的時候,我剛出差完回家,家裡什麼都沒有。
正想要下班的許馳順便買點東西,他就已經回來了,還帶著蕭聞希。
我在家裡翻箱倒櫃,也就隻找出來三桶泡面和一小個玻璃瓶的即食燕窩。
臺風也就兩三天的工夫,泡面一人一盒,餓極了就吃掉,總歸不會餓S。
但沒經過我的同意,蕭聞希就把燕窩抓在自己手上,見我看他,還一臉無辜:「不好意思啊嫂子,許馳可能沒跟你說,我已經懷孕了。」
「懷孕需要的營養多,燕窩給我吃,你沒什麼意見吧?」
我看向許馳,他卻沒有看我,隻是道:「一個燕窩,也沒幾口,給蕭蕭吧。」
我隻能放棄。
胡思亂想間,許馳端著泡面推開門走進來。
聞到濃濃的香味,肚子更是餓得厲害。
許馳把泡面遞給我:「快吃吧。」
我以為他回心轉意,心裡剛暖和些,但接過來一看,卻隻剩一點湯底和零星幾根面條殘渣。
「哦,這個是蕭蕭吃剩下來的,我想你不是餓嗎,趕緊拿過來給你吃了。」
一時間我氣得腦袋發昏。
蕭聞希也從客廳走過來,故意道:「嫂子怎麼不吃啊,看來一點也不餓,那還不肯給我吃。」
我指了指門口,大聲道:「滾!」
蕭聞希被我嚇了一跳:「這麼兇幹什麼,莫名其妙。」
許馳嘆了口氣,追出去跟蕭聞希解釋:「你別在意,蘭溪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我跟你道歉。」
我躺在床上,眼淚不自覺地流出來。
3
剩下一天我都沒跟他們說話,臺風結束之後,我立刻出了門。
找了一家酒店好好地睡了一覺,吃了東西恢復自己的精神。
時隔一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沒有人了,但這三天裡產生的垃圾還在,
沒有人帶走。
許馳回來的時候,下意識皺了眉,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我,呵斥道:「蘭溪,你好歹也是個姑娘家,屋子這麼亂你不知道收拾?」
「這話你怎麼不跟你的蕭蕭去說?」
「什麼意思?」
我冷笑道:「你眼睛是白長的?這些東西是誰吃的誰用的你自己不會看,還要我給你們擦屁股?」
許馳這才發覺這些東西都是蕭聞希制造的垃圾,面上有些掛不住,立刻轉移話題:「好,是我的錯,你也別生氣了。」
「本來想叫你去吃東西的,結果你自己跑了,喏,我還給你帶了一點。」
我解開袋子一看,是剩下的燒烤,都涼了。
我丟回去:「我不吃。」
「怎麼又生氣了?」許馳湊上來看我,「前幾天也是沒辦法,你知道的,我和蕭蕭從小一起長大,
她懷孕了我又不能不照顧她,不然她又給我媽告狀。」
「她自己沒老公?」
許馳笑:「她對象在國外,好啦我跟你保證沒有下次了。」
他把烤串抵在我唇邊:「吃一口,就一小塊,我就當是你原諒我了。」
我隻好吃了一小塊。
4
周末沿著河散步的時候,我遇見了出來遛狗的蕭聞希。
她住的地方離我的小區很近,所以這也是她時不時上門的原因。
我不想搭理她,裝作沒看見想要趕緊走,她卻不依不饒地湊上來。
「嫂子,今天又出來瞎逛啊,也是,許馳掙得多,你花他的錢花習慣了自然是不會心疼。」
「管這麼寬?」
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掙得都多,你才是天天花男人錢。」
蕭聞希打量我兩眼:「也是,
嫂子你工作很辛苦吧,都成黃臉婆了,我可不敢因為那點錢浪費自己的青春。」
我一向都和她聊不來,今天也是,正要走,她卻又來了一句話,硬生生地把我留住。
蕭聞希問我:「那天的燒烤好吃嗎?」
見我停住,她臉上的笑意更甚:「許馳都跟我說了,你吃了那個燒烤。」
「但你知不知道,那些是我們吃剩的,我專門打包回來給我家狗吃的,但是許馳忘記給我了。」
「你覺得味道好嗎?」
我心中大驚,胃裡也因為這句話有點反胃,但臉上還是波瀾不驚:「給狗吃這麼鮮,小心S得快。」
因為我這句話,蕭聞希終於笑不起來,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隨即道:「小乖,給我咬她!」
她口中的小乖,是一條兇狠的捷克狼犬,犬齒尖銳,流著難聞的口水。
聽了這句話,它兇狠地朝我撲過來。
我沒想到蕭聞希居然敢放狗來咬我,面對體型大的狗,我心裡也是十分害怕,下意識的奔跑起來。
但很快,狼犬就一下子咬中了我的小腿,傳來鑽心的疼痛。
蕭聞希在我背後哈哈大笑,眼見那隻狼犬還要咬我第二口,我心裡一橫,掐住他的脖子就跟他扭打起來。
整個過程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最後,我抓起狼狗的頭,借著河邊的護欄,將它的頭往上面狠狠一撞!
狼犬嗷嗚一聲,沒了動靜,接著是蕭聞希的尖叫。
她撲過來抱著狼犬,一邊咒罵我一邊打電話。
我躺在地上喘氣,平復呼吸,沒過多久,我就看見許馳著急忙慌地朝這邊跑過來。
我腿疼得厲害,正要喊他,蕭聞希卻哭著撲進許馳懷裡:「怎麼辦啊,
怎麼辦啊,許馳,小乖他為什麼不動了,他是不是要S了?」
「他要是S了,我也不活了!」
許馳慌亂地安撫她,親手擦去她的眼淚:「別瞎說,小乖一定會沒事的,趕緊的,我們去醫院。」
說完,他抱著狼犬就要上車,眼裡全然沒有我這個人。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來,喊他的名字:「許馳!我被狼狗咬傷了,我要去醫院。」
許馳的動作停住了,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蕭聞希在車裡尖叫起來:「許馳,小乖就是她害的,你還管她,小乖今天要是出事了,我們以後都別見面了!」
許馳不敢再看我,隻是留下一句話後上了車揚長而去。
「蘭溪,今天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回來我們談談!」
5
打完狂犬疫苗包扎完傷口,
我一個人打車回了家。
原來打狂犬疫苗能這麼疼。
飼養大型犬還指使它們咬傷別人,我查詢了一下,發現這行為確實是違法條規了,沒多想,我立刻打電話報警。
許馳推開家門的時候,我正在打電話:「對,我今天在 xx 被大型犬咬傷,狂犬疫苗是……」
話還沒說完,許馳一個健步衝上來搶走我的手機,掛了我的電話。
「你幹什麼?」
許馳質問我:「你的心眼已經小到這種程度嗎,要去舉報蕭蕭?」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在意這個小乖,她剛剛在手術室裡差點就要搶救不過來了,蕭蕭哭得暈倒,你什麼時候連一隻狗都容不下了?」
「蘭溪,你真惡毒。」
我冷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惡心,我看惡心的是你才對吧,
我被她的狗咬傷了,你看都沒看我一眼,不在意我的傷勢倒是先注意那隻狗,你還好意思來說我?」
許馳的聲音比我的更大:「小乖隻是一條狗,它手上比人受傷嚴重多了,我當然要救他,她S了蕭蕭怎麼辦?」
「你現在不是沒事站在這裡嗎,更何況你要是不去惹蕭蕭,她又怎麼會讓小乖來咬你?蘭溪,你還學會惡人先告狀了?」
我看著許馳的嘴臉,突然就感覺很無力:「所以你小青梅的一隻狗比我還重要是嗎,我記得是我丈夫吧,在你眼裡我還比不過一隻狗?」
「你別偷換概念,」許馳不耐煩道,「蕭蕭把這隻狗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她還懷著孕,要是流產了怎麼辦?」
懷孕,又是懷孕。
我之前明明很想告訴許馳我也懷孕的這個消息,畢竟我們盼了很久的孩子。
但我現在重新審視,
孩子在這個時候出生真的合適嗎,現在這段婚姻都是畸形的。
我不想讓孩子的童年以及未來都被蕭聞希的孩子壓上一頭。
所以,打掉吧。
許馳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啞口無言:「怎麼不叫了,你心虛了?」
「你這麼寶貝蕭聞希肚子裡的孩子……」
我嗤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個孩子是你的呢?」
啪!
這巴掌打得我臉頰劇痛,一時間聽不清楚周圍的聲音。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看著許馳:「你為了蕭聞希動手打我?許馳,你怎麼敢的?」
許馳看了眼自己的手,似乎也有點不可置信。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聲道:「蘭溪,你是我的妻子沒錯,但這不代表你能不分青紅皂白地血口噴人。
」
「我對你真的很失望,看來你從來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許池看著我,比起我的癲狂,他倒是冷靜得過分,更顯得我可笑。
「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吧。」
6
這一冷靜,許馳就有兩個星期沒回家。
從蕭聞希的朋友圈來看,他似乎每天都和蕭聞希生活在一起,看著倒比和我更像是夫妻。
我覺得心累,不想去維持,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很好。
但在今天晚上,許馳回家了。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奢侈品盒子,主動跟我搭話:「給你買了禮物。」
我看了一眼,是個灰色的手提包,並不是我喜歡的款式,但很眼熟。
我點開蕭聞希的朋友圈,更是覺得可笑。
這個手提包,居然隻是蕭聞希今天購物的時候送的贈品。
廉價萬分。
我把包推回去,疲憊感再一次湧上來:「離婚吧。」
許馳眉頭一皺。
「蘭溪,我都回來哄你了,你也就別在擺譜了。」
他不大贊同地看著我:「離婚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那是沒有愛的人才會離婚的,我們很相愛。」
「我們是說過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怎麼能動不動就說離婚?」
我因為這句話笑出來,許馳還以為我不生氣了,坐在我旁邊摟住我的肩膀:「我跟你道歉,那天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打你。」
「但溪溪,你有時候也要反思一下自己,說的話太難聽了,也就是我,別人聽了會怎麼想?」
我突然問他:「許馳,你真的愛我嗎?」
許馳沒有絲毫猶豫:「當然,你是我老婆,我不愛你我愛誰?」
可是你為什麼一邊說愛我,
一邊又去保護別的女人?
許馳回來的第二天,我發燒了。
自己一量體溫,燒到了三十九度。
我很少燒得這樣高,想要許馳送我去醫院,但是他不在家裡,電話也是還沒開口就掛斷了。
沒辦法,我隻好自己打車過去。
去醫院掛完水,我想著剛好要預約打胎的時候,掛了號要叫到我的時候,我就迎面撞見許馳和蕭聞希。
許馳認真扶著蕭聞希,走近了才看見我,神色一愣。
「你怎麼在這裡?」
我想趕緊進去,言簡意赅:「生病了。」
蕭聞希抬了抬下巴:「嫂子,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看著也不像生病了啊,不會是專門跟蹤許馳的吧。」
我淡淡道:「你想多了。」
蕭聞希卻是不依不饒:「你是不是還欠我家小乖一個道歉啊,
都沒讓你賠錢。」
我本來想無視這句話直接走,但許馳卻伸手把我攔住:「溪溪……你道個歉吧,這件事我們就不再提了。」
「蕭蕭確實因為你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今天產檢都說胎象不穩……就當是給我個面子。」
眼看就要輪到我的號,我怕太晚了叫我名字被他們察覺,隻能忍氣吞聲:「對不起。」
「這算什麼,一點誠意也沒有,」蕭聞希撇嘴,「至少鞠躬吧。」
許馳並沒有反駁,我深吸了一口氣,退後一步朝她鞠躬:「真對不起。」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
可在我要離開的時候,許馳突然又把我拉住,眼神有點狐疑還有些小心翼翼:「溪溪,你在婦產科幹什麼,你不會是真的懷孕了吧?
」
「沒有。」
我平靜地開口,晃了晃手裡的報告單:「發燒了。」
聽見我這樣說,許馳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失望,但隨即又是釋然,他不太贊同地看著我:「你發燒了怎麼不跟我說,自己一個人過來,多不安全。」
我冷笑:「我給你打了好幾次電話,你都不接,忙著陪她產檢呢。」】
許馳一愣,完全沒有想過,見我臉色發白,下意識道:「那我現在來陪你……」
我還沒回答,蕭聞希卻委屈道:「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是產檢還是大事,你不能因為自己發燒就把許馳搶走吧?」
我看著許馳,輕聲道:「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