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彈幕卻說我是炮灰女配。
等女主出現,金主就會一腳踹了我。
我面不改色。
平靜地把金主每日必備枸杞湯裡的紅棗換成蟑螂。
哄他:「喝吧,甜的。」
金主無法聚焦的眼神中充滿恐懼,雙手顫抖。
喉結滾了滾,說:「寶寶,我惹你了嗎?」
1
我鼻尖輕嗤。
沒惹。
不過是給你特麼當了三年牛馬,你轉頭就要去找別人了而已。
也是。
人家是女主。
一出場跟天神下凡一樣,你立馬眼睛也不瞎了腿也不瘸了,夜夜笙歌一夜七次不成問題了。
我算什麼。
做恨都得我主動。
想到這,軟了一夜的腰肢似乎又冒著酸意。
我翻了個白眼。
再次催他:「快點喝。」
向懷津手抖得更厲害了。
「寶寶,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手上爬。」
我定睛一看。
喲。
蟑螂沒S透。
四腳朝天地瞎撲騰,正好掙扎到了向懷津搭在碗邊的手指上。
嘖。
「不喝拉倒。」
我從他手裡把碗搶了過來。
順手摁S了那兩隻不老實的蟑螂。
向懷津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我瞥他一眼。
那點疑惑沒來得及成型就被眼前的彈幕衝散了。
【我服了居然真的把紅棗換成了蟑螂。】
【女配你敢徒手抓蟑螂,
是個人物。】
【我草還好男主沒喝,不然以後跟女主親親是不是帶著蟑螂味。】
【傳出去就說是跟蟑螂接過吻的男人。】
我:「……」
突然有點慶幸。
還好他沒喝。
我也不想跟吃過蟑螂的人接吻。
2
時間倒退回半個小時前。
向懷津剛從醫院復查完回來,我照例在廚房給他準備明目的枸杞湯。
眼前忽然滑過一條條彈幕。
【男女主終於見面了。】
【男主瞎了這麼久的眼睛也終於要好了。】
【男主現在還看不見,隻是聽女主說了幾句話而已,都心神蕩漾了。】
【誰看了不說一句天定良緣。】
【女配也別作了,
女主出現哪還有你的事。】
【陪了男主三年,他眼睛都沒好,女配心裡就沒點數嗎?】
【趁著沒被男主一腳踢出去,自己訛一筆趕緊滾蛋吧。】
【我們男女主要甜甜蜜蜜在一起咯。】
我:「?」
看了半晌,終於確定他們說的眼瞎男主是向懷津。
三年前。
向懷津出車禍,沒斷手斷腳,沒頭破血流,毫發無傷的情況下,獨獨壞了眼睛。
看遍國內外多少名醫聖手,都檢查不出問題。
他們說這是心病。
也許哪天想通了,這眼睛自己就好了。
可惜,三年來,他一直沒想通,一直瞎著。
最近,他常去的那家醫院從國外高薪聘請了幾個醫生,其中有專治眼睛的。
他就破例去查了一下。
要知道他已經快兩年沒折騰過他那雙眼睛了!
偏偏這次跟中邪一樣直愣愣地去了!
「寶寶!我想洗澡!」
聽見向懷津喊我,我把手裡的蟑螂丟馬桶裡衝走,仔細洗幹淨手後才去找他。
說到底,我對彈幕還是有點疑慮。
邊把人扶進浴缸裡邊問他。
「今天檢查結果怎麼樣?」
向懷津愣了兩秒,才失落道:
「老樣子,找不到原因。」
我眼一眯,上下打量著他。
你丫愣的那兩秒裡想什麼呢!
不信邪。
我接著問:「聽說新來的醫生很厲害,沒點別的收獲?」
向懷津睜著雙漂亮但視線落不到實處的眼睛,眼皮抖了抖。
「寶寶,你是不是嫌棄我看不見了?
那我以後多去看醫生,爭取早點治好,好不好?」
還多去看醫生?
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積極!
女主來了看醫生都起勁是不是!
那我算什麼?
伺候你這事兒逼伺候了三年,整整一千多天,洗澡都是我親力親為,上廁所就差給你扶著了。
沒功勞也有苦勞。
你去找女主,你看她能給你扶著不?
煩S了。
我把手裡的起泡網一丟,從他脫下來的髒衣服裡撿了隻襪子。
把肥皂塞進去,開始起泡。
起完就往他身上搓。
向懷津抿了抿嘴,不敢說話。
我致力於用髒襪子給他洗澡,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唯唯諾諾開口:
「寶寶?你生氣了?
」
3
【女配一整個魔童降世。】
【拿襪子當起泡網,我故意找茬都想不出來。】
【服了,不就沒給她買直升機嗎?她又不會開,男主不答應也正常吧!】
【又是紅棗換蟑螂,又是襪子當起泡網,不愧是惡毒女配。】
【還是女主好,香香軟軟,溫柔可人。】
【隻有我注意到女配一直在摸男主胸肌嗎?能不能別摸了,那是屬於女主的!】
我給向懷津搓澡的動作倏地一頓。
沾著泡沫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
好看。
劍眉星目,濃眉大眼,琥珀色的眼眸沒法聚焦,在浴室柔和的燈光下反而顯得迷離動人。
被水霧打湿的粉唇一張一合。
「寶寶,怎麼了嗎?」
我沒搭理他,
手指順著他喉結往下滑,停在胸肌上。
飽滿柔軟,被熱氣一燻,都透著粉色。
相當極品。
向懷津耳朵逐漸飄紅。
他抓住了我的手,聲音不知不覺啞了,帶著羞澀:
「寶寶……」
好一副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的嬌媚樣。
事已至此。
我一把丟了手中的臭襪子。
把人薅起來,仔仔細細衝掉泡沫,趁這個間隙將浴缸裡的水換了一遍。
廢話。
我可不想跟用臭襪子洗澡的男人做恨。
重新把人折騰幹淨,把他按回浴缸中,自己也翻身進去。
什麼你的她的女主的。
此時此刻。
向懷津就是我的!
不顧彈幕的尖叫勸阻,
我扒著人,如狼似虎地吃了個爽。
事後。
向懷津摟著我,瞎著一雙眼睛,摸黑親我。
凌亂細碎的吻落在發頂、耳廓。
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真的那麼想要那架黃色比格耳朵的直升機?」
不等我回應,他又說:
「好,給你買,不生氣了好不好?老半天不跟我說一句軟話。但是你不能自己去開,想上去玩要僱專業人員,叫秘書提前幫你安排好……」
絮絮叨叨個不停。
我聽得鼻腔泛酸。
根本不敢說自己是生氣,氣他最後會喜歡上女主,氣他不在乎我們這三年。
我用頭狠狠撞了下他胸膛,又埋進去。
瓮聲瓮氣:「吵S了,閉嘴。」
向懷津悶笑兩聲,
更用力地摟緊我。
我被他壓在懷中,天馬行空地亂想。
他會喜歡上女主也正常。
眼科醫生,又是重金外聘,一定很厲害。
哪像我,最沒良心的時候,向懷津給我轉十萬塊,九萬九千九都被我花了,最後剩一百給他買了三條穿不到五次的廉價內褲……
4
【有點磕到了是怎麼回事。】
【樓上有事嗎?拆官配叉出去!】
【但是這會男主真的很喜歡女配啊。】
【拉倒吧,頂多是消遣,解決生理需求而已。】
【女主主動爬床換來的愛,能堅持多久?】
【別忘了我們男女主才是命定哈。】
【等男主多跟女主見兩面,眼睛好了,還有女配什麼事。】
經彈幕提醒,
我想起來了。
向懷津剛瞎那會,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招八個護工,跑了八個。
所以我最開始是來應聘護工的。
後來,忘記是誰給我吹的耳邊風,說爬床來錢更快。
我就在一個深夜,把人撲倒了。
仗著他看不見,為非作歹。
抖著兩條腿,壯著個鼠膽威脅他。
「我我我我要上了你!然後你給我打錢!」
說實話當時我嚇得要S,很怕他一個發瘋當場把我掐S。
但是向懷津沒有。
他的手被我吊著綁在床頭。
明明處於弱勢,勾著嘴角的模樣卻充滿玩味。
「好,不過這種事,流程不是這樣的。」
我:「?」
下一秒,他手指翻飛,
輕松解開了腕間的繩結。
我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動不了一點。
向懷津似乎想下床。
但是他看不見,雙手徒勞揮了揮後選擇放棄,朝我招手。
循循善誘。
「過來。」
跟個瞎子做恨。
很難。
第一次,他戳錯地方,疼了我半個小時。
第二次,他用力過猛,又疼了我半個小時。
我氣得罵他。
操蛋玩意,不行讓我來!
於是我被扶到上位。
一晃三年。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S瞎子的眼睛依舊沒好。
好在他盲文是學會了。
但到底不方便。
如果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我在他懷中抬起了頭,
戳了戳他的眼皮。
向懷津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拉到唇邊輕吻。
「怎麼了寶寶?睡不著嗎?」
我問他:「要是有一個人一出現,你的眼睛就好了,你會喜歡她嗎?」
他打了個哈欠,像是想到什麼,唇邊勾起笑意。
「會,我會喜歡她,不,我想我早就愛上她了。」
我:「……」
天S的賤男人!
摟著我跟誰表白呢!
你早就愛上她?你跟她統共見過幾面啊就愛愛愛的。
三心二意!
朝三暮四!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我明天就把你那堆盲文資料全部日一聲打成糊糊!!!
5
向懷津沒給我機會。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醫院了。
沒告訴我。
是彈幕說的。
【男主好蹩腳的理由,什麼叫東西落在這了,特意回來找,就是想多跟女主見兩面吧。】
【嘻嘻嘻男主的小心思藏不了一點。】
【哎嘛!肢體接觸!】
【臥槽牽手了牽手了牽手了!】
【好純愛,隻是牽手都這麼甜,以後做恨可怎麼辦啊!】
【這個S瞎子,要被女主香暈了吧。】
我不斷深呼吸,拳頭越握越緊,最後嘎巴一聲把筷子折成兩半。
我安慰自己。
好歹跟了向懷津三年,他不是那種人。
去醫院不告訴我也正常,他去復查從來不讓我跟著,說醫生扒拉他眼皮的時候很醜,叫我別去看。
我要相信他。
他可能真的是落東西在醫院了。
牽手什麼的,跟瞎子接觸,在所難免嘛,女主隻是好心幫幫他。
但是……
草!
牽什麼手!
老娘現在就去把你的手剁了!
愛牽牽一輩子!
我氣得當場打車,目的地是醫院。
【喲,女配這是揍嘛?】
【要我說你就別去了,看了白傷心這不是。】
【男女主甜甜蜜蜜感情穩定發展,你非去湊這個熱鬧。】
【去也行吧,認清現實,趕緊離開。】
我咬了咬牙。
一股道不清的情緒在胸腔內蔓延。
眼看快到醫院了,我給向懷津打了個電話。
過了許多秒才接通。
是正常的。
他的手機設置為盲人模式後,操作麻煩了很多。
「怎麼了寶寶?想我了?」
向懷津含笑的聲音夾著電流傳了出來。
我咽下喉嚨深處的酸楚。
「你在哪?」
「我在……」
他頓了頓。
我的心立馬涼了半截。
以前他復查不讓我去,在我主動問起的時候也從不避諱。
「在公司呢寶寶,你想我了嗎?」
全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明明處在盛夏,卻冷得好像冰窖。
我已經下車。
在樹叢後。
我看到了向懷津一隻手舉著電話,眉眼帶笑。
「怎麼不說話?」
他身後,
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孩正在走近。
氣質清冷,千篇一律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都別有一番韻味。
彈幕也說了,這就是女主。
她拍了拍向懷津的肩膀。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立馬說:
「我要說想你了,你現在會回來嗎?」
「謝謝。」
向懷津壓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
他在跟女主說話,背對著我,我隻能看到一對般配的身影。
心髒像被人掐了一把,酸到冒水。
過了兩秒,才重新應我:
「寶寶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
話沒說完,向懷津忽然抬起頭,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6
我心髒猛地一跳。
轉身靠在樹幹上,捂著胸膛大喘氣。
【媽的嚇S我了。】
【女配這個視角代入感這麼強?】
【暗戀的視角看得人心髒栓栓的,其實女配也沒做錯什麼啊。】
【女配日子也是好起來了,壞事做盡都有人洗白。】
我一愣。
別瞎說啊。
我最多就是有點沒良心,怎麼就壞事做盡了。
盯了半晌彈幕,越看越心驚。
他們說,後期我受不了向懷津的逐漸疏遠,佔有欲跟嫉妒心大爆發,繼而去傷害女主。
差點把人家做手術的手給弄殘了。
向懷津對我最後一絲憐憫也完全消失。
被他趕出去後,落了個雨中車禍拖拽致S的下場。
我的媽啊。
得跑。
真得跑。
趁著一切還來得及。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家。
從衣帽間深處把行李箱拖了出來,立馬開始收拾行李。
彈幕說了,我不是被趕出去立馬就S的,是先窮困潦倒了一陣,沒辦法了想去撿掉在馬路中央的五塊錢,才被車創S的。
一想起來就全身冒冷汗。
我一個勁往行李箱裡塞值錢的東西。
王室同款紅寶石?
帶走。
祖母綠項鏈?粉鑽戒指?鱷魚皮包包?
通通帶走!
金器首飾收羅了一箱子,我才開始收衣服。
拉開衣櫃,映入眼簾的是向懷津破洞了的內褲。
就是當時貪便宜給他買的。
一百塊錢三條。
向懷津沒碰過這麼便宜的布料,
剛穿那會天天嚷著屁股痒。
後來穿久了,倒生出了感情,現在破洞了都舍不得扔。
我嘆了口氣。
忍忍吧。
等女主回來了,就不會再給你買這麼便宜的內褲了。
收拾完,我坐在床上,看著空蕩了不少的房間,難過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房間內那麼多我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櫃角防撞的海綿是我包的,情侶拖鞋是一起去超市買的,合照是我摟著向懷津拍下的。
我摸著那張照片,癟了癟嘴。
眼淚不停在眼眶裡打轉。
向懷津這個S瞎子。
糾纏三年,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到時候我走了,他會不會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問秘書:還沒找到給我當護工的女人嗎?
應該不會。
那會他估計已經跟女主甜甜蜜蜜在一起了。
哪裡還能想起我。
S渣男。
這段感情到頭來隻有我記住。
7
這天晚上,我格外主動。
向懷津扶著我癱軟的腰,邊笑邊喘氣。
「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我一口咬在他喉結上,咬得他仰起了脖子,喉嚨間溢出充滿情欲的低喘。
聽得我耳根酥麻一片。
推著他胸膛,道:
「繼續。」
向懷津眯了眯眼,忽然扣著我的腰翻了個身。
在一起久了,對彼此的身體都了如指掌,也不是非得我在上位才能繼續。
我纏著他要了許久。
折騰到最後,我先受不了了,在他身下咿咿嗚嗚地哭。
向懷津無奈地停下來哄我。
「哭什麼?」
還能哭什麼?
一半哭我S掉的愛情。
一半哭我以後再也睡不到質量這麼好的渣男了。
想到這,我哭得更大聲了。
「向懷津,你以後會不會忘了我?」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連聲音都輕快起來。
「說什麼呢?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
「那你說,我叫什麼名字?」
「凌榆,跟著福利院媽媽姓的,院子裡有棵很大的榆錢樹,所以叫凌榆。」
「我長什麼樣?」
向懷津挑了下眉,張了張嘴,卻又忽然閉上。
我鼻腔泛酸,嗷一聲又哭了出來,張嘴咬在他肩膀上。
「你個S瞎子,你以後一定會忘了我的啊!」
向懷津失笑,摟緊了我。
「凌榆寶寶告訴我好不好?告訴我你長什麼樣,把你的模樣,刻在我心裡行不行?」
甜膩的情話聽得人心裡更苦了。
向懷津還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