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男主和反派打擂臺，基地被攻破。
S後系統救了我，讓我回到了末世前。
系統說反派是我老鄉，還是個 13 歲的小學生。
那太好了，我要先下手為強。
但我看到他時，他正趴在地上給人當馬騎。
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心軟。
後來他每天跟著我：「姐姐，這個巧克力好好吃，你嘗嘗。」
「姐姐，我害怕，可不可以抱著我睡覺？」
「姐姐，我超級喜歡你。」
系統大叫：「你怎麼把我的高冷反派養成了這樣？！」
1、
來到他們學校，我看著被同學當馬騎的趙訴，沉默了。
他小時候怎麼是這個風格的？
我趕走了其他小孩，
朝他伸手。
他坐在地上，又大又圓的眼睛裡帶著不解，一臉委屈，眼巴巴地抬頭看我。
嘖，有點下不了手。
我內心很掙扎，在校門口蹲了很久，直到他們放學。
趙訴剛出校門，就被一幫大孩子帶走了。
在一條小巷子裡，他被人揪著衣領摁在牆上，寬大的褲腿下兩條細瘦的腿胡亂蹬著，上面還有傷。
我站在暗處冷眼旁觀。
他的衣服很不合身，感覺這人能從上衣裡滑出來。
他抱著自己的腦袋蜷縮在地上被人踹。
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衝進去把他撈了出來。
他又是那個委屈表情看著我。
「謝謝姐姐。」
我捂住臉，轉身走了。
系統在我耳邊絮絮叨叨：「你看這孩子多麼可憐。
」
「要不你就帶著他唄，把他養大。」
「他後來會變壞，完全是因為周圍人都對他不好。」
「現在你好好對他，他會改邪歸正的。」
「而且他多厲害啊，以後你跟著他混不好嗎？」
……
我既做不到帶著他，也做不到S了他。
屯物資的時候，我又看到了趙訴。
他推著不符合他身量的購物車，跟在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後面。
購物車不小心碰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她轉身就給了趙訴一巴掌。
我攥了攥手裡的東西。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跟上他們，看著他們進了一個筒子樓。
我站了一會兒，剛準備走，就聽見樓上傳來小孩子的哭喊。
嘖，
我扔下手裡的東西，衝了上去。
趙訴被女人拿著繡花針扎。
我把他搶了出來，一路狂奔，來到我租的小房子。
我問：「要不要來跟我玩一個模擬末日求生的遊戲？」
2、
我為什麼會救他呢？
聽到他哭喊的那一刻，我想到我以前也是在逼仄的平房裡被父親摁著打。
我媽媽很早就S了，爸爸是個賭狗，還是個酒鬼。
有什麼不順他的意，他就拿我出氣。
在學校，我也曾在那條小巷子裡，被高年級的孩子欺負。
我問趙訴：「那個女人是你的媽媽？」
他啜泣著搖頭：「不是，她是我後媽，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
說得我眼睛發酸，我看著他，像看著小時候的自己。
算了，
我帶著他，一定不會讓他變成壞人的。
3、
我和他一起縮在出租屋裡，等待末日來臨。
窗外傳來尖叫和嘶吼。
他閉上眼睛往我懷裡鑽：「姐姐，我害怕。」
我捂著他的耳朵，把他摟在懷裡。
晚上我們一起躺在床上，他悄悄挪過來挨著我。
小小的身體暖暖的。
當時樓道裡還有其他幸存者，有個熊孩子鬧起來，說看到我們偷偷帶了很多吃的回來。
我倆被堵在屋子裡，門被砸得震天響。
我拎著沾血的刀跟外面這些人對峙：「這刀上有喪屍的血，劃一下就會變異，有種就過來。」
大人都被唬住了。
那熊孩子突然尖叫著爆衝：「啊啊啊啊啊啊啊！」
拿圓規刺中了我的大腿。
還得意洋洋地仰頭：「我專門去樓道口沾了怪物的血，你也要變成怪物啦！哈哈哈哈！」
那是我第一次見趙訴生氣。
他一腳踹飛了熊孩子，壓在他身上，手裡的刀噗嗤噗嗤往人身上扎。
那架勢恨不得給他扎成篩子。
解決了這些人，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物資全部留給趙訴。
趙訴把門拍得巨響：「開門！姐姐開門！」
「我害怕！姐姐你開門，求求你了……」
我背靠著門，聽著趙訴嗷嗷哭。
「家裡還有很多吃的，夠你活一陣子了。」
「記得關注網上的消息，過幾天，想辦法去城東那邊的避難所。」
「再怎麼樣，也比以前要好，不要再做壞事了。」
「別害怕，
你以後會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會保護很多人。」
趙訴突然安靜了。
他說：「姐姐，我陪你。」
?
「別！」我扯開門，但來不及了。
趙訴拿著那把沾了喪屍血的刀，給自己劃了道口子。
急怒攻心，我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我好不容易救的你！」
趙訴臉被打得一偏，又回頭瞪著我。
圓圓的眼睛要被眼淚淹沒了。
「我長這麼大，你是對我最好的人。」
「你變成喪屍的話，我陪你。」
聲音哽咽，一邊說一邊抽抽。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大概是喪屍病毒快發作了，我的頭好暈。
「隨你吧。」我先泄了氣。
我好困。
無所謂了，
一起變成喪屍待在這裡吧。
我縮進被子裡，趙訴跟著爬了進來，緊緊抱著我。
他在抖，肯定還是很害怕。
都怪我，我怎麼就被熊孩子刺到了呢。
我轉身也抱住了他。
4、
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再次睜開了眼睛。
我們居然沒有變成喪屍，還擁有了異能。
我依舊是空間系，趙訴是很罕見的冰系。
空間系啊，我不太喜歡這個異能。
上輩子的時候，我天真無知，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幫到別人了，傻傻地自告奮勇幫大家裝東西。
後來我被他們囚禁起來，走到哪裡栓到哪裡，讓我充當移動倉庫和隨時隨地的發泄工具。
我的空間不大，放滿以後，他們強行要我裝，不裝就打。
我勉強擴張自己的空間，
長此以往，導致我經常頭疼欲裂、精神恍惚。
「姐姐，你怎麼了？」趙訴伸手在我眼前揮了揮。
「你剛剛看起來很難過。」
我摸摸他的頭：「沒事，你記著不要在人前展示你的異能。」
「沒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暴露了很危險。」
趙訴點頭，遞給我一顆棉花糖：「吃一顆糖，不要難過了，以後我保護你。」
我笑了出來，養個弟弟也挺好的。
5、
喪屍病毒爆發後兩周。
我拿著改錐錘頭小刀累S累活護著趙訴，帶他來了幸存者基地。
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基地被喪屍入侵了。
我和趙訴被衝散了。
我解決了這邊的幾隻喪屍，心急如焚，跑去找趙訴的時候。
看到他面無表情地炸了一個喪屍的腦袋。
？
他剛有異能不久，根本不可能做到這樣。
我僵立在原地，趙訴的眼神冰冷，讓我想起了上輩子那個無惡不作的反派。
我一直帶在身邊的，到底是誰？
不行，不能被他發現我來了。
我轉身想悄悄離開，卻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彈殼。
它骨碌碌地滾動了一段。
趙訴回頭：「姐姐？」
他眯眼笑：「怎麼看到我，一聲不吭就要走。」
「都看到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
6、
「……看到什麼？」我做出困惑的表情。
「你沒什麼事吧？以後一定要緊緊跟著我。」
他伸手用袖子給我擦臉：「我沒事，你流了好多汗。
」
「你突然就不見了，嚇我一跳。」我扭頭去看房間內，「有個喪屍屍體？」
「腦袋都炸成這樣了，你幹的？」我主動問起。
「怎麼可能，是其他人S的。」他抿抿嘴，眼睛泛紅，「我差點以為，以後再也看不到姐姐了。」
「都怪這些喪屍和亂跑的人，把我們衝散了。」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我在前面跟喪屍拼刀，他站在我背後。
我真的以為，他隻是 13 歲的小孩，還沒有變成前世那個無惡不作的反派，我可以從小帶著他，好好教他。
但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是，跟我一樣重生的趙訴，那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根本不需要人保護，為什麼要騙我？
看我每天拼命護著他，很有意思嗎？
然後等膩了，
就把我一腳踢開。
畢竟他從前是個誰多看他一眼，都要挖人眼睛的人。
如果他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那可太危險了。
我得先穩住他，找機會跑掉。
打定了主意，我也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像從前一樣，抱著他哄：「沒事沒事，以後一定要跟住我。」
趙訴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懷裡：「姐姐，你會永遠在我身邊的，對嗎？」
嘶，剛剛我還在思考怎麼跑路。
他抬頭看著我，眼睛湿漉漉的。
「……對，我會永遠陪著你的。」我摸摸他的頭，笑著說。
他每天姐姐長姐姐短，想要什麼，做錯了什麼，就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
這大反派什麼樣子都被我看到了，等他膩了，肯定會把我滅口的。
得趕緊跑。
「那就好。」他蹭了蹭我。
總算是混過去了。
喪屍的吼叫聲在深夜裡格外滲人。
我蜷縮在床上，被窩裡冷冰冰的。
末世以後，氣溫也出奇地低，我和趙訴一個小孩一個女學生，是最弱小的組合。
在這基地裡面，隻有最次等的房間，被子很薄，床一股霉味。
就這些，還是基地裡的領導楚厭幫忙爭取來的。
楚厭，是一個光風霽月的人，能力強大，會為基地裡的弱小群體發聲。
偏偏趙訴很討厭他。
趙訴蛄蛹到我旁邊，把額頭靠在我背上。
「姐姐，我好冷，可以抱著我嗎？」
……
如果是往常，我會立刻抱住他。
但趙訴身體裡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太奇怪了。
我沒動。
7、
「姐姐，為什麼不能抱著我睡覺？」他撒嬌道。
一隻手在我背上畫圈。
我咬咬牙，算了，身體還是個小孩。
轉身抱住了他。
他滿意地往我懷裡蹭了蹭：「姐姐，你的身體暖暖的，我好喜歡。」
夢裡我又回到了痛苦的上一世。
我遠遠地看著成年後的趙訴，一身黑色衣服，神色淡淡，沒什麼表情。
是他帶人攻破了我所在的基地，我就S在那一次屍潮裡。
有異能的人不會變成喪屍，我就這樣活生生被吃掉了。
那種疼痛，讓我在睡夢中也會拼命掙扎。
「姐姐！姐姐！醒醒！姐姐！？」
眼皮很沉，
身體也很沉，像被很多喪屍壓住那天一樣。
我突然睜眼，趙訴被我大力推到了床下，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我呆愣地看著他，他立刻撲過來握住我的手：「怎麼了姐姐？做噩夢了嗎？」
他跪坐到床上，輕輕抱住我，這孩子太瘦小，挨著有些硌人。
「姐姐，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我做錯什麼了嗎？」趙訴表情困惑。
「你的噩夢是我嗎？」
我搖頭：「怎麼可能，我隻是有點緩不過來。」
趙訴呼出一口氣：「那就好。」
「姐姐為什麼總做噩夢啊？以前遇到過很多不好的事情嗎？」
「可以跟我說說嗎？」
「我長到這麼大的事情，都跟你說過了，但我還一點都不了解你。」
「姐姐，我想多了解你一點，好不好？
」
我垂著眸，他看不到我眼底的情緒。
以前的事情都跟我說了，那未來的事情呢。
「姐姐不想說也沒關系的，你什麼時候想說的話，我都在。」
「姐姐，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也想做你的家人。」
我喉頭有些哽咽：「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有血緣關系的人才能做家人嗎？」他歪著腦袋，一臉困惑。
「可是有血緣關系的人對我也不好啊，姐姐，你是我長到這麼大，對我最好的人。」
「我不管，姐姐你就是我的家人。」他摟著我胳膊晃了兩下。
我安撫式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那你呢，你對我呢？」我輕聲問。
「我？」他睜大了眼睛，「我現在還小，但我以後，會變成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姐姐你再也不用S喪屍，
我會把你保護得好好的，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給你！」
這小孩真可愛啊，我笑了起來。
「那你要快快長大，我等著你保護我。」
趙訴開心了：「好。」
但我心裡已經有了逃跑的路線。
8、
我要去上輩子待過的一個基地，離這裡不遠，路線我還算熟悉，而且那裡距離趙訴未來的據點較遠。
最大的難點就是如何避開趙訴。
我等了許多天，每次小隊出去找物資，我都刻意讓自己受一些傷，在帶著趙訴時，顯得很吃力。
可憐我受了這麼多罪，終於有了一個機會。
豔陽天，喪屍的活動度比較低，這次是個特殊任務。
趙訴跟以前一樣非要跟著，但這次，終於有人出來阻撓了。
楚厭說這次行動比較危險，
不能帶著小孩。
本來大家都對帶著一個小孩感到不滿，隻要有一個人開頭，其他人就跟上了。
「就是啊，每次你都要照顧著他，怎麼專心S喪屍。」
每次跟我外出，趙訴都是被我護著的，有的時候也SS喪屍。
但畢竟他要在我面前裝小白兔，所以一直顯得很弱。
大家對此早就不滿了。
「喬眠，你為什麼要帶個拖油瓶呢？我真是搞不懂。」
「是啊是啊，我記得他也不是你親弟弟。」
「這年頭大家都自顧不暇了，帶個小孩做什麼？」
我搖搖頭：「他就跟我親弟弟一樣。」
趙訴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低著頭不吭聲。
我摸摸他的頭：「那這次，你就待在這裡好不好？」
趙訴抬頭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
他的眼神我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