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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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潮汐臺才有整個滄瀾門最好的劍冢。


那麼問題來了。


 


它們能看上我這個破築基?


 


師尊:「去,選一把。」


 


行吧。


 


13.


 


我獨自往劍冢深處。


 


劍冢深處的風帶著鐵鏽味,無數斷劍在石壁上嵌成森然碑林。


 


有的劍鞘上還凝著未化的冰霜,有的劍柄纏著枯骨。


 


無不昭顯著它們當年隨主人徵戰時飲盡仙魔血的風採。


 


我一路走來,虔誠以心意叩問,都毫無動靜。


 


意料之中。


 


我甚至挺麻木的,開始往回走。


 


然而就在這時候,我聽到劍冢深處傳來一聲輕輕的「嗡」鳴。


 


我猛地回過頭,然後看到了它。


 


一柄看起來非常樸素的劍,連劍柄都是普通烏木。


 


我不確定地問:「是你在叫我嗎?」


 


劍又輕輕地「嗡」了一聲,令我神魂蕩漾。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握住了它。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悸動直衝四肢百骸。


 


我恍惚間好像看到一片屍山血海。


 


血霧中有一隻妖物的爪探出來,握住了劍身。


 


不過這個畫面轉瞬即逝。


 


我很快清醒過來。


 


然後我就發現我已經把劍拔出來了。


 


那一瞬間我狂喜。


 


這師尊還不得把我誇上天!


 


14.


 


我舉著劍衝了出去:「師尊!師尊!我有劍了!」


 


然而沒等我找到師尊,手中突然一輕。


 


剛剛拔出來的劍就離我而去。


 


我:「!!!」


 


再回頭,

它已經被一個金丹女修士握在了手裡。


 


這個人我認識,是主峰掌門座下大弟子沈雨,真正的宗門天驕。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低階修士,其中一個就是我嫡姐白湄兒。


 


「歸墟劍竟然肯出世了。沒想到竟被我碰上了。」


 


我皺了皺眉。


 


其實潮汐臺寶物眾多,偶爾也會有弟子過來順手牽羊。


 


我本來就很不爽,小宗出來的孩子都摳門。


 


但師尊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也隻能裝大方。


 


可天驕又怎麼樣,不能直接從我手裡搶東西吧!


 


我說:「師姐,這劍是我的。」


 


沈雨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反而是白湄兒跳得老高:「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賤婢。」


 


她還跟身邊的修士們介紹:「諸位不知,

這是我家中姐妹,一個廢物,宗門大比時候拿了丙下的成績,本來該被發配回外門的。沒想到走了狗屎運入了潮汐臺。如今倒好,竟然敢跟我們大師姐搶東西了。」


 


瞬間就把她的師姐們逗笑了,一邊竊竊私語,一邊用那種鄙夷的眼神看著我。


 


15.


 


我也被逗笑了。


 


「你竟淪落至此。看來,我是該好好向你道個謝了。」


 


想當初白湄兒在家中也是眾星捧月,如今淪落到要哗眾取寵來取悅同門。


 


甚至,一群人裡隻有她一個煉氣。


 


相比起來,我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師尊。


 


我怎麼會生她的氣呢?


 


簡直是恩人啊。


 


白湄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面容瞬間有些扭曲。


 


我懶得理她。


 


雖然還沒有結契,

我還是用師尊教過的心法結印試了試。


 


「劍來——」


 


歸墟劍立刻爆發出一陣藍光,那金丹女修士慌忙結印壓制。


 


白湄兒忙厲聲道:「你不要命了!還不快放手!」


 


我隻盯著我的劍。


 


它也不想跟什麼大師姐走,反抗得非常厲害,連金丹女修士都壓制不住。


 


我一看,立刻又喊了三聲:「劍來!劍來!劍來!」


 


歸墟劍果然振動得愈發激烈了。


 


沈雨猛地抬起眸:「S了她!」


 


她身後的五個修士立刻朝我飛來。


 


四個築基,還有白湄兒這個煉氣!


 


我跟著師尊隻學了心法,情急之下隻好使出了在家學的體術。


 


「龜象!」


 


這一招是我會的唯一一招防御大法,

像名字一樣,就是凝聚丹田之力化身成一隻大烏龜。


 


「砰砰砰砰砰」挨了五下。


 


還可以。


 


師尊的心法,就是厚!


 


然而這時候,沈雨突然出手,一股強大的砂流迎面卷來,眼看就要將我絞S——


 


看來她們是打定了S人奪寶的心!


 


我心中正萬分不甘。


 


突然一陣陣薄薄的水霧屏障出現在我面前,兩相對抗,砂流竟然瞬間粉碎。


 


四兩撥千斤。


 


我大喜:「師尊!」


 


16.


 


是的,我白白胖胖的師尊此刻就立在我身後。


 


令我吃驚的是,沈雨竟還不S心。


 


她衝著我們一笑:「滄溟頂大弟子沈雨,請師伯賜教!」


 


那一瞬間我是起了S心的。


 


我師尊雖也是金丹,可她畢竟是長老,而且是功勳之後!


 


她怎麼敢!


 


但眼下我的實力不允許……


 


說是挑戰師尊,但對方結印後,膨脹了數十倍的流沙卻是衝我而來——


 


師尊淡淡地瞥了一眼:「歸墟,來。」


 


輕輕一聲嗡鳴,仿佛最深的海底巨鯨的嘆息。


 


劍突然就從沈雨手中衝了過來,直接穿過砂流將它擊得粉碎。


 


沒有激烈的對抗。


 


也沒有傳奇的身法。


 


隻是劍回到了我師尊手中。


 


一時之間,天地仿佛靜止。


 


隻有歸墟劍,激動地顫抖著,嗡鳴著。


 


突然沈雨退後了幾步。


 


我分明看到她要吐血了,

可是她,咽了回去。


 


她看著我師尊,眼中是濃濃的妒恨。


 


沈雨說:「……你怎麼敢再拿起歸墟!」


 


師尊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既已戰敗,滾吧。」


 


17.


 


事後我想跪拜師尊向師尊解釋,可抖得都站不住。


 


但是在師尊面前怎可如此無狀!


 


我努力想爬起來,結果越努力越心酸,努力半天就撅那了。


 


我:「……」


 


好丟臉,想S。


 


直到師尊把我抱起來了,她有些無奈地道:「竟然敢正面幹金丹了。你這小苦瓜,還真是讓人驚喜。」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師尊,您怎麼那麼厲害?」


 


簡直超出了我對金丹的認知。


 


師尊好像說了什麼,

又好像沒說。


 


我暈過去了。


 


暈在師尊香香軟軟的懷抱裡。


 


18.


 


我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師尊的竹床上。


 


隱約聽見有什麼人在哭。


 


我連忙爬起來,偷偷跑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見沈雨帶著一群師妹跪在師尊面前不停地哭。


 


我眼尖地發現她竟然背著歸墟劍!


 


然後才聽見她的茶言茶語——


 


「……弟子不知那劍是白師妹想要的,隻是見那歸墟劍突然出世,怕它闖禍,這才……


 


「誤傷了師妹,是弟子罪該萬S。


 


「一切都是弟子自作主張,與師尊和各位師妹無關。


 


「請師伯責罰弟子一人就好,

千萬不要遷怒師尊和各位師妹……」


 


我在窗戶後面聽得氣炸了肺。


 


她怎麼敢當著我師尊的面撒謊!


 


我正想跳出來破口大罵。


 


突然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這才發現那個站在師尊身邊的人。


 


掌門,無垠真君。


 


這是我第一次離元嬰真君這麼近。


 


和師尊不同,他看著很年輕,又有一種看不出年齡的深不可測。


 


最駭人的是他身邊的靈氣仿佛有實體,隱隱幻化出山巒虛影,隨著他的走動,靈氣翻湧,仿佛龐大的山脈在呼吸。


 


此刻他一直看著我師尊。


 


眼神說不清,道不明。


 


令人生厭。


 


突然他回過頭來,和我對視了一眼。


 


瞬間我就感受到了那種壓力——


 


元嬰之下皆蝼蟻!


 


幸而我師尊的背影很快出現在我面前。


 


胖胖的讓人很安心……


 


她說:「師弟,你越界了。」


 


掌門說:「我並未如何,是她太膽小。」


 


師尊淡淡道:「我也並未如何,是你的弟子太自不量力。」


 


掌門很生氣:「五十年了,你為何還要如此針對沈雨!」


 


師尊說:「既知道我不能與她為善,你這做師尊的,便該教導她遠離潮汐臺。」


 


「師姐!」


 


師尊的神情還是那麼冷淡。


 


「從今往後,我這潮汐臺,誰都可以來,獨滄溟頂的弟子不能來。否則,我必誅之。」


 


19.


 


那天掌門負氣離去。


 


師尊很快回到我身邊,把我扶回了床上。


 


我看著她:「師尊……」


 


她摸了一把我的頭:「害怕?


 


我小心地道:「我是不是給師尊惹事了?」


 


其實我不是害怕,我是氣得發抖。


 


我想錘S一切不尊敬師尊的人。


 


可我剛才雖然沒聽多少,但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首先那個沈雨,她好像不是普通弟子,掌門非常愛護她。


 


然後是歸墟劍,好像也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師尊的態度雖然強硬,但竟讓沈雨把歸墟劍帶走了?


 


其實細想之,修真界強者為尊,為了一點資源可以打得頭破血流。


 


師尊天資下等,偏佔著功勳老祖之後的名頭,獨享這潮汐臺的無邊寶庫。


 


當年在外門的時候,也聽過有人蛐蛐她浪費資源。


 


她看似逍遙自在,處境,會不會不好?


 


師尊聞言,經過微微的思考。


 


然後她鄭重其事地告訴我:「我遲早會S的。


 


我:「!!!」


 


不是,這麼直接的嗎?!


 


師尊被我的樣子逗笑了。


 


「你也是築基修士了,總不能聽不得生S之事吧?」


 


20.


 


師尊的樣子好像是在說什麼吃飯喝水一類稀疏平常的事。


 


她說她早就不修行了,壽元注定不會長,多則百年,少則幾十年。


 


至於我,她讓我不要害怕。


 


她那三個師弟,掌門,還有無妄和無辛兩位長老,都是要臉的人。


 


將來就算潮汐臺被瓜分了,而我作為玄霜老祖的直系徒孫,滄瀾門也有我的一席之地。


 


至於那個沈雨……


 


沈雨是當年掌門從山下撿來的。


 


「你也看出來了,她是個天土靈根,當時大量弟子在大戰中隕落,

我宗也算終於得了個好苗子。


 


「她也算有福氣,得我幾個師弟悉心教導。


 


「那時候她來潮汐臺,我也讓她予取予求。


 


「隻不過後來生出了些齷齪,我便不再見她了。」


 


什麼齷齪?


 


她沒說。


 


說到這裡,師尊蹙眉想了想,又看看我。


 


她:「為師討厭的人多了去了,她又算老幾?至於為師的小白,雖然靈根一般,但聰穎舉世無雙。等為師S的時候,你的境界一定遠超過她了。」


 


師尊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迎著潮汐臺清冷的夜風。


 


她眼角有一顆一笑就很嫵媚的淚痣,和她現在的氣質格格不入。


 


那一瞬間,仿佛看到她身體裡困住了另一個靈魂。


 


我本來還想問問歸墟劍的事,可眼下哪裡還有心思問?


 


一時之間隻覺得又驚又怕,

伏在師尊膝上難過得不能自已。


 


「我不想師尊走。」


 


在我看來,以潮汐臺的資源,就算砸錢也不至於「壽數不長」啊!


 


師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


 


她溫聲道:「唯有這一樣,為師不能許你。」


 


那,如果我強要呢?


 


21.


 


兩天後。


 


我照師尊的吩咐去參加了宗門築基大比。


 


臺下是烏泱泱來看熱鬧的弟子。


 


我一出場,就引發了一場騷動。


 


無他,師尊給我準備的裝備太高調了。


 


我身上穿的是鎖靈骨甲,胸口掛著玄淵護心玉,可以擋下金丹以下全力一擊。


 


就連編頭發的發繩都用的是天蠶絲,發簪用的是醒神木,能助力勘破幻陣。


 


腳上穿的是登雲靴,

提高速度用的。


 


白湄兒看到我都驚呆了。


 


她大喊:「你要不要臉啊——」


 


今時不同往日。


 


我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等你有參賽資格再說吧,破煉氣的。」


 


22.


 


憑借好的法寶,同境界內無敵。


 


頭三天,我隻要上場就是秒勝。


 


對方都是黑著臉上場,然後罵罵咧咧地退場。


 


很快我就在宗門上下打出了名聲——


 


臭名昭著那種。


 


第四天,師尊重新帶我挑選了一下法寶。


 


決賽對手是一個築基釘子戶,也就是困在築基五十年沒突破的廢材。


 


雖然,他沒辦法突破。


 


可他已經把劍法練到築基的極致,

關鍵是戰鬥經驗還非常豐富。


 


師尊對那些流言蜚語毫不在意,反而教導我:「有很多法寶,你都要學著用。」


 


小小比賽她不看在眼裡。


 


儼然這是我的練兵場。


 


23.


 


當我掛著一身寶物,叮鈴當啷地上臺的時候……


 


我發現對手也掛了一身。


 


他邪魅一笑:「沒想到吧,師妹。這都是宗門的師兄弟給我湊的。」


 


我了然,看來我是惹了眾怒啊!


 


不過比闊我應該不會輸。


 


然而,他出手就是一張引雷符!


 


堪比金丹之力!


 


我身上師尊精心挑選的防護甲瞬間化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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