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意！你怎麼能動手打人！砚哥哥隻是關心則亂，問清楚而已啊！」
我沒有試圖再用蒼白的語言去解釋，隻是當著他的面，用微微發顫的手點開了手機銀行 APP，將屏幕直接轉向他。
那筆來自「水滴籌平臺」的匯款記錄清晰無比，備注欄裡的「醫療救助款」幾個字，像無聲的證詞。
他的視線凝固在屏幕上，瞳孔微微收縮。
蘇婉婉在一旁幾乎要跳腳。
顧砚辰避開了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顧砚辰，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男人咬著唇瓣，在接觸我的視線後，如鲠在喉。
「我……」
他忽然伸手掏出皮夾，動作有些粗暴地從裡面抽出一張銀行卡，
塞進我手裡。
「密碼是你生日。」
他聲音幹澀，帶著一種試圖彌補卻不知如何是好的僵硬。
「後續需要多少，都用這個。」
我沒有推辭，接過了卡。
不是原諒，而是我知道，媽媽的命比我的自尊心重要得多。
「謝謝，我會還給你的。」我低聲說，語氣疏離。
顧砚辰看著我冷淡的態度，眼神更加黯淡。
蘇婉婉看著這一幕，指甲幾乎掐進手心。
「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子了？」
陸醫生沉聲道，「被嫉妒蒙蔽雙眼，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了？」
顧砚辰被表哥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邊泫然欲泣的蘇婉婉。
蘇婉婉被他這一眼看得心慌，
連忙拽住他的胳膊，眼淚說掉就掉。
「砚哥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我隻是怕你被騙……陸醫生，您別怪砚哥哥，都是我的錯……」
她這副楚楚可憐、把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的樣子，若是以前，必定能讓顧砚辰心軟。
但此刻，顧砚辰看著病床上虛弱憔悴的我媽，又看看擋在我面前一臉正氣的表哥，他眼神裡的憤怒和懷疑漸漸被混亂和掙扎取代。
他猛地甩開了蘇婉婉的手，動作有些大，讓蘇婉婉踉跄了一下，錯愕地看著他。
「夠了！」顧砚辰低吼一聲，聲音沙啞，他揉了揉眉心，顯得極其疲憊。
蘇婉婉的心聲又響起。
【砚哥哥快道歉啊！不能就這麼走了！
走了就真的說不清了！都是這個陸醫生壞事！還有沈知意，她裝什麼清高！】
顧砚辰仿佛被她的心聲吵得頭痛，眉頭緊鎖。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蘇婉婉趕緊追了出去，走廊裡傳來她嬌滴滴的「砚哥哥你等等我」的聲音。
病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5
顧砚辰離開後，病房裡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陸醫生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先去把手術費交了吧，阿姨的病不能拖。」
「砚辰人挺好的，就是腦子不太好，你多擔待。」
我點點頭，緊緊攥著那張卡。
繳費，辦理手續，安撫媽媽。
等我忙完一切，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三天後，媽媽就做了手術，大姨也過來幫我照顧媽媽。
萬幸，一切順利。
我看見平安無事的媽媽，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一次，我終於救下你了。
這就說明，前世的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不是嗎？蘇婉婉，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砚辰發來的短信。
「知意，我們談談。」
言簡意赅，甚至透著一絲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沒有回復。
前世無數次「談談」，最終都在蘇婉婉的心聲和眼淚裡，變成對我的聲討和質疑。
這一次，我不想談了。
可顧砚辰還是找了過來，和蘇婉婉一起，還美其名曰給我「道歉」。
蘇婉婉一走過來，就哭了起來。
「知意，對不起，我沒有要拆散你和砚哥哥的意思，我隻是擔心砚哥哥被騙。」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顧砚辰卻搶先開口：「知意，婉婉就是小孩子脾氣，你就原諒她好嗎？我們還像之前一樣。」
我冷冷地看著他：「顧砚辰，她差點害S我媽，你就這樣輕飄飄地讓我原諒她嗎？」
「我……」顧砚辰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說不出話來。
我準備繼續開口，可感覺到胃不舒服，鑽心的痛。
我正想吃藥，卻發現我隨身攜帶的藥，怎麼也找不到。
為什麼……為什麼胃痛的時間會提前？
眼看越來越不舒服，我拿出手機準備叫救護車。
但沒想到手機突然S機，
怎麼開都開不了。
我看向顧砚辰，想讓他送我去醫院。
他也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眉頭蹙起。
「知意，你又胃痛了嗎？藥在哪裡，我去給你找。」
他著急地要去找藥，可下一秒，蘇婉婉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來了！就是現在！砚哥哥，快看清這個賤人的真面目！她根本沒病，她是懷了野種想來訛詐你！】
顧砚辰的腳步猛然頓住。
蘇婉婉眼尖看出他的糾結，心聲再次響起。
【唉，她的 B 超單還在臥室裡放著呢，砚哥哥又要被騙了。】
聞言，顧砚辰很快去了臥室，出來的時候面色陰沉，手裡捏著一張紙。
「知意，你什麼時候懷孕的？」
我想說我沒有，可胃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滿臉失望：「你要裝，就自己在這裡裝個夠。」
說完，他起身就要離開。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視線開始模糊，隻能捂著胃部，蜷縮著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顧砚辰看著我的樣子，又停下了腳步。
蘇婉婉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心聲又響起。
【砚哥哥怎麼這麼單純，她一賣慘就相信。】
顧砚辰的眉頭皺了皺，還是離開了。
蘇婉婉一臉得意地走過來：「沈知意，你就等S吧。」
「你……你做了什麼……」我艱難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沒什麼。」
蘇婉婉輕笑，眼神惡毒，「隻是在你剛才喝的水裡，加了點讓你胃更不舒服的東西而已，
哦，對了，你的藥也是我扔的，手機也是我弄壞的。」
「就像上次一樣，但這次，砚哥哥不會回頭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如同看著一隻可以隨意碾S的螞蟻。
「你就慢慢在這裡享受吧。等你痛暈過去，或者……更糟，砚哥哥就會徹底是我的了。」
她說完，得意地轉身離開。
6
就在我以為我要S在這裡時候，門被打開。
大姨走了進來。
暈過去前，我聽見了大姨著急的呼喊聲：「知意！知意！你怎麼了？」
再次醒來後，我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大姨陪在我床邊，見我醒來，輕聲說：「醫生說你是急性胃痙攣，再晚點送來就很危險了。」
「你這個孩子也真是的，
照顧你媽媽的時候也要照顧好自己啊。」大姨淚眼婆娑地摸著我的頭。
就在這時，顧砚辰和蘇婉婉急匆匆地趕來了。
見我沒S，蘇婉婉的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顧砚辰愧疚地低著頭，嗫嚅道：「對不起，知意，我不該懷疑你是裝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隻是拿出了手機，打開了之前安裝好的監控。
蘇婉婉看見監控畫面，瞳孔一縮：「你……什麼時候安的監控？」
我抬頭看著她，冷冷地說：「我在自己家裡安監控，還需要向你報備嗎？」
監控畫面中，蘇婉婉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她把那張 B 超單放進了我的床頭櫃裡，嘴裡還念念有詞：「這下砚哥哥一定會徹底討厭你！」
顧砚辰猛地回頭，
冰冷的目光射向她：「蘇婉婉，這是怎麼回事？」
「砚哥哥，我……我被陷害了。」
「是你！沈知意，都是你害我，你個S賤人！」
說著她就朝我撲了過來，顧砚辰眼疾手快，攔住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地上。
「滾出去！」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婉婉被他從未有過的冰冷態度嚇到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可顧砚辰沒有再看她一眼。
她隻能灰溜溜地走出病房。
顧砚辰走到我床邊，緩緩蹲下，握住我的手，將額頭抵在我們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
「對不起……知意，對不起……」
他聲音沙啞，充滿了痛苦。
「我真是個混蛋……我竟然……我竟然一次次地懷疑你……」
我看著他，
沒有說話。
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抬起頭，替我擦掉眼淚，眼神無比認真和清醒：「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怎樣才能彌補？怎樣才能……讓你原諒我？」
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裡燃起一絲卑微的希望。
「那我問你，如果今天沒有監控，你會相信我嗎？如果陸醫生沒有出現，你會相信那張銀行卡裡的錢是清白的嗎……」
我轉而問他。
「如果下一次，蘇婉婉的心聲再次響起，告訴你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她，還是選擇先相信我？」
他滿臉詫異：「你……怎麼知道心聲的事情。」
我平靜地看著他：「因為我也可以聽見她的心聲，
那些汙蔑我的話，我全部聽見了。」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以，我一次次地看著你聽信她所謂的心聲來質疑我，而不是聽我說。」
我反握住他的手，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清晰。
「阿砚，你想知道真相嗎？關於蘇婉婉，關於她心聲的秘密。」
他重重地點頭，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我看著他。
「那我們需要演一場戲，一場能讓她自己說出所有真相的戲。」
7
出院後沒幾天,我就被綁架了。
我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也被膠帶封住。
事情也按照我所計劃的步驟進行著。
我假裝掙扎了幾下，
便「無力」地軟倒在她懷裡。
蘇婉婉就站在我面前，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偽裝的天真無辜,隻剩下扭曲的嫉恨和瘋狂。她手裡拿著那張紙，正用手機拍照。
「醒了？」
她看到我睜開眼，冷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撕掉我嘴上的膠帶。
「你……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她蹲下來，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當然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沈知意,你憑什麼？憑什麼你能得到砚哥哥的青睞？憑什麼你能是媽媽的女兒？！」
「我早就知道！那個老不S的保姆臨S前全都告訴我了！我和你，本來是親姐妹！同一個媽生的！」
我驚呆了,這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和蘇婉婉是同母異父的親姐妹。
「很驚訝嗎？
」她看著我震驚的表情，笑得更加瘋狂。
「沒錯！我們的媽媽，婚前不懂事跟別人生下了我，又怕毀了好姻緣，就把我扔了！後來她嫁給了你爸爸,生下了你！」
「而我呢？差點S在垃圾堆裡！你搶走了我的一切！就連從小我從小暗戀的顧砚辰，也愛上了你!」
「現在你們發現了系統的事，就連系統也拋棄我了,這一切都怪你！」
「我本來都要成功了！可為什麼,你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是不是隻有你消失,一切才能回到正軌！」
原來,她因為極度的嫉妒和⼼理失衡。
她恨了我這麼多年,甚⾄不惜⼀切要毀了我。
「所以……你做的這⼀切，就因為這麼可笑的理由嗎？」
「可笑？
」
蘇婉婉尖叫,「你擁有的一切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我就是要搶過來！搶不過,我就毀掉！」
看著她發瘋的樣子，我⼼裡閃過一絲疼意。
就在這時，倉庫⻔被猛地撞開。
顧砚⾠帶著警察衝了進來。
他根據提前藏好的定位器，帶著警察找到了這裡。
「知意！」
看到我被綁著，蘇婉婉還拿著刀，顧砚⾠目眦欲裂。
警察迅速控制住了瘋狂的蘇婉婉。
她被銬上手銬時,還在瘋狂地大笑咒罵：「沈知意！你不得好S！我詛咒你！你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真相⼤⽩,令⼈唏噓。
最終,蘇婉婉因綁架、故意傷害、S人未遂等多項罪名被判入獄。
入獄前,她多次嘗試將所謂的⼼聲系統召回。
但卻沒有任何作⽤。
她瘋了。
「我隻是想要⼀個⼈愛我罷了，可是誰都不愛我。」
造成她這個結局的並⾮是我，但我還是為她感到心疼。
希望她能夠在監獄⾥反思過錯，出來後擺脫那些不⽢。
我的母親經過手術和調養，⾝體逐漸康復。
得知蘇婉婉的所作所為和原因後，她悲痛欲絕，但也終於明⽩了根源所在。
她帶著深深的愧疚,努力想要彌補我。
「這⼀切都是媽媽的錯。」
而顧砚⾠,在用⾏動徹底清除了蘇婉婉和「⼼聲」帶來的影響後。
⼀直想要挽回我。
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坦誠了自己過去的愚蠢和輕信,用盡全力彌補和挽回。
雖然傷痕仍在，需要時間撫平。
但我們都願意給彼此，也給這份歷經磨難的感情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