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雄壓低聲音對我快速講道：「這些都是公司傳出來的話，不可信，我總覺得這事透著邪氣，有空再跟你細講。」
說罷，便扔了還剩半截的煙，用腳踩滅，拉著我往回走。
跟李娜打了下招呼繼續往回走時，她突然叫住了我：「來公司一個月了，感覺怎麼樣呀？」
張雄識趣地先走開了。
「感覺一切都還不錯。」
「那就好，」李娜回頭看了下張雄離去的背影，「你倆聊什麼呢？」
「沒什麼，張哥讓我陪他抽根煙。」
「抽煙？」李娜意味深長地喃喃道，「這一個月，也沒看你抽煙呀。」
我正不知如何辯解，李娜先開口了：「午休時間快結束了，趕緊抓緊時間休息下吧。
」
我點了下頭，趕緊逃離了。恍惚間看見後面李娜掏出手機，給什麼人打了電話……
回到圖書室門口，在把手機放在門口之前，我覺得應該給張雄發個消息，最近兩人還是不要見面了。
我這工作幹得也舒服，一個月下來，工資也按時發放了，幹嘛那麼好奇，非要打聽清楚，可不能把張哥坑了，畢竟公司是有言在先的。
當我在企業微信找到張雄，點開時，彈出來的不是聊天框，而是提示卡：
「張雄已離開當前企業。」
我頓時大腦一片空白，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經癱坐在了椅子裡，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一步步挪到這裡的。
「開除了？這麼快？真的有邪門？」
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看著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回想起李娜的話。
「我就面試的時候跟她見過一面，她怎麼知道我不抽煙的？」
我起身數了數天花板上的監控：1、2、3……15 個，足足有十五個之多！這裡的書，不過是普通的書籍，用不著這麼防著我吧。
之前我隻注意到天花板上，斜對角的兩臺大監控，並沒有太過在意，細看之下，才發現，原本兩個書架之間的過道，正對著的一盞盞燈，也是一個攝像頭，之前我還以為是下面黑糊糊的圓孔裡，隻是安裝螺絲孔，細看之下，才發現都是攝像頭！
也就是說，我在這個房間裡被無S角監控著！
3
窗外的一陣風吹過，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才注意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不知道那個賭約是不是真的，直覺告訴我，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正當我打開門準備逃走時，李娜出現在了門口。
「你這是？」李娜看著神色慌張的我。
見隻有她一個，我想著真要走，她也攔不住，況且這裡是公司一樓，我能馬上衝到外面去，他們真要圖謀不軌，青天白日的，法制社會，也不能由他們胡來吧。我便強行冷靜下來。
「沒，沒啥，就是這裡有點兒悶。」我不想她繼續追問，便扯開話題，「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董事長想要見你。」
董事長辦公室可是在頂樓，電梯都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我進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我腦袋快速思考著怎麼拒絕。李娜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
「你先去隔壁 1 號待客室，董事長馬上下來。」
不愧是 HR 兼董事長秘書，考慮得就是周到，看出了我的擔憂，
要是非讓我去董事長辦公室，我怕是已經奪路而逃了，去他的 7500，誰知道這幫人在搞什麼鬼名堂，小命丟了可不值。
在等待了三分鍾後，董事長進來了，我還沒張口打招呼，董事長就笑著招手示意我坐下。
「小朱是吧，來了一個月了是吧？」
我點點頭。
「瞧你這一頭汗的，李秘書，圖書室沒有空調嗎？」
「不是的，是我中午吃完飯出門走了一圈，外面有點兒熱。」雖然想著明天不來上班了，但我還是保持著基本禮貌，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中年人，穿著不似陳董正式，典型的技術宅男裝扮，臉上透露著憂色。
「這是公司的技術總監王總。」李娜介紹道。
「王總好。」我起身招呼道，心裡不禁打鼓，這兩人怎麼會一起出現？
「坐、坐。」王總邊說著，邊躺在了對面的沙發上。
寒暄了幾句後，陳董問道：「你是不是從張雄那裡聽說了什麼？」
我想著，張雄已經被他們開除了，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是的，他提到了那個賭約。」
陳董與王總對視了一眼，似乎舒了一口氣。
「是的，」陳董道，「這也是我們倆來找你的原因，希望你能保持這場賭約的公正性，持續做下去。」
「真的隻是賭約嗎？」我不禁脫口而出。
「你覺得還能有什麼？」王總反問道。
我一時語塞，也想不出別的原因。
「好了，」陳董起身道，「聽說你一直表現還不錯，這樣吧，從下個月起，小朱的工資漲 2500，湊一萬吧。」
「好的，陳董，
」李娜答道，「今天我就辦好。」
一萬塊，我之前跑外賣，一個月拼S拼活也才 9000，這看個書就一萬了？
雖然心裡還是有很多疑惑，但是從目前來看，公司也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後面情況不對，大不了馬上跑路唄。
兩位老總走後，李娜笑道，知道陳董為什麼給你漲工資不？
我搖搖頭。
「加錢當然是提升你讀書的動力，增加他的贏面呀。好了，別多想了，已經 2 點了，已經算曠工 1 小時了，這次是老總要見你，下次曠工，可是要扣工資了。」
我回到圖書室，雖然看到滿牆的監控，渾身不自在，看在人民幣的面子上，也就忍了下來，慢慢也就習慣了。
就這樣又過了快兩個月，無事發生。
每天沉浸在書海之中，那種把自己帶入到主角視角，
建立情感共鳴的感覺真的太妙了，為此我時常忘記飯點，有次前臺過來喊我吃飯，看到我淚流滿面的樣子，還把她嚇了一跳。我想，照這個狀態下去，王總應該是輸定了。
其間我暗地找到其它同事，要到了張雄的電話，了解到他確實被公司開除了，而且也拿到了額定的賠償，我的心才稍安。他還是勸我小心一點，還是重復那句話，這事有鬼，我還勸他心放寬些，我一切正常。
這天李娜出現在圖書室門口，讓我準備轉正答辯。
「轉正？我這每天……能答辯啥？」我吞了吞口水，把摸魚兩個字給吞了回去。
「不用緊張，就是陳董跟王總找你隨便聊聊，你每天的工作情況他們都是知道的，」李娜笑著看了一眼監控，「就是隨便聊聊，也不用準備什麼。今天下午兩點，我來帶你過去。」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 2 點，
我心裡還忐忑著，已經跟著李娜乘電梯來到了頂層。
4
電梯門打開，我便聞到了一股檀香味。出電梯，左側便供奉著一尊佛像，前面的香爐裡還燃著三枝香。
老板們喜歡求神拜佛我是知道的，但是在公司整這出，就有點詭異了。思索間，我便來到了陳董的辦公室。不出所料，王總也在，但臉色有些陰沉。
陳董先是表揚了我的工作態度，然後故意說道，「看起來這種狀態堅持到一年是完全沒問題的嘛，是吧，老王？」
王總冷哼一聲，道：「誰上班能一直幹自己想幹的事，這跟實際的工作是兩碼事。」
「哦？那依你呢？」
「我們後面需要指定書的種類，對，最好就看一本書，而且隻能看同一本。」
「這樣不太合適吧，」陳董沉吟道，「要不這樣，
就按你說的做，但是要再給小朱漲兩千，你看這樣可以吧？」
漲工資，我幾乎都忘了王總的條件了，隻記得以後又要漲工資了，我還能有什麼意見。
李娜見我不答，忙提醒我，我這才回過神來，問道：「那以後看哪本書？」
王總想了一會兒，說道：「對了，之前我從圖書室拿出了一本《紅樓夢》，這可是本經典，多讀有好處，就這本吧。一會兒走的時候去我辦公室帶走。」
雖然不是我最愛的爽文，但想到以後要天天讀，經典倒也不錯，正好可以細品。難怪之前少了這本書，原來是在王總這裡。
當李娜把那本厚厚的名著遞到我手上時，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或許，是我的錯覺？
下電梯時，我不禁回想著兩次與老總的見面場景，總覺得他們不像是籤了賭約的仇人，倒像是在唱雙簧？
當我回到閱讀室，打開書時，發現多處頁面的空白處，密密麻麻用紅筆寫了字，開始我還想著王總看書還挺認真，做這麼多筆記，細看之下，才發現那些並不是漢字，全是看不懂的符號。
我雖然詫異，但是想半天也沒點頭緒，便開始看起書來。
說來奇怪，《紅樓夢》我讀過幾次，但從來沒有這麼投入過，是的，就是投入，那種整個人進入到書中的感覺，我竟變成了一塊五色石，看見一僧一道遠遠走來,氣宇不凡...
正當湘雲與我梳頭，趁空我又想拿起桌面上的胭脂吃，被湘雲打落時，襲人走了進來，但她喊的不是寶二爺，卻是朱哥，我正在疑惑間，又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這才醒轉過來。
「朱哥，你沒事吧？怎麼臉色看起來這麼不好？」原來是前臺沈冰，「我見你一下午都沒出這房間，平時你都是看累了要出門走動下的，
這會兒都下班好一會兒，還沒見你出來，所以過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