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名義上的爸給了我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他說,這是讓我替假千金去S的安家費。
我那幾個帥得人神共憤的哥哥,圍著楚楚可憐的假千金。
大哥冷漠地警告我:
「收起你的小心思,除了擋災,你沒別的用處。」
二哥譏諷地看著我:
「別想碰暖暖一根手指頭,不然我讓你橫著出去。」
三哥笑得溫柔,卻遞給我一杯下了藥的水:
「喝了它,睡一覺,明天乖乖去見蕭家那瘋子。」
假千金顧暖暖躲在我大哥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被蕭玦盯上……」
1
清水潑下,
瞬間浸透了顧暖暖身上的高定白裙。
水珠順著裙擺滴落,客廳裡S一般寂靜。
顧暖暖臉上的淚痕未幹,表情僵在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二哥顧林。
他脾氣最爆,腦子也最簡單。
「你他媽找S!」
一聲怒吼,他像頭公牛,抡著拳頭就朝我臉上砸來。
我動都沒動。
就在他拳風將至的前一秒,我兩腿一軟。
精準地坐倒在地,順勢一把抱住了我那便宜爹顧威的大腿。
「爸!救命啊!二哥要打S我!」
我扯著嗓子嚎,眼淚說來就來。
「我S了不要緊,可誰替妹妹去擋災啊!」
「蕭家的瘋子還在等著呢,我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拿什麼去交代啊!
」
顧威的身體瞬間僵硬。
顧林的拳頭也硬生生停在半空,臉憋得通紅。
他想打我,又不敢真把我打出事,那副投鼠忌器的樣子滑稽極了。
這時,我名義上的大哥顧晏,那個冷漠的家族繼承人,終於開了口。
「一個億,你配嗎?」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我抱著顧威的大腿,仰起臉,哭聲一收,笑得理直氣壯。
「我當然不配。」
「我這條爛命,一千萬都給多了。」
「但是,」我話鋒一轉,指著他懷裡還在發抖的顧暖暖。
「她的命,值這個價。」
「你們用一個億,買她一條命,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顧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三哥顧池推了推金絲眼鏡,依舊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樣。
「小澈,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貪心?」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們把我找回來,不是為了認親,是為了讓我去送S。」
「現在跟我談貪心?」
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萬,現金,再加一張不記名銀行卡。這是我的底線。」
「少一分,我現在就出門,打車去蕭家。」
「告訴他們,你們顧家的千金是個冒牌貨。」
「我倒想看看,那個叫蕭玦的瘋子,知道自己被耍了以後……」
「他會怎麼折騰你們的心肝寶貝。」
空氣再次凝固。
顧家幾個男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最終,是顧威拍了板。
「給她。」
錢很快就位。
五千萬現金裝在幾個密碼箱裡,和一張純黑的不記名卡,一起送到我面前。
我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一個箱子,抽出幾沓錢,仔細驗了驗。
顧林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你看什麼看!我們家還會給你假錢不成!」
我頭也不抬:「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何況我們又不親。」
確認無誤後,我心滿意足地合上箱子。
我被安排住進了別墅最頂層的閣樓。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個舊櫃子,窗戶積著厚厚的灰。
他們把我當瘟神一樣隔離,每天隻讓佣人把飯菜放在門口。
我樂得清靜。
第二天,顧暖暖來了。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裡面是幾塊看起來已經不太新鮮的法式甜點。
「姐姐,這是我特意讓廚房給你留的。」
她站在門口,一副小心翼翼、姐妹情深的樣子。
「昨天的事,你別怪哥哥們,他們也是太擔心我了。」
我正盤腿坐在地上,對著一臺二手筆記本飛快地敲著鍵盤。
聞言,我頭也沒回,從食盒裡捏起一塊馬卡龍扔進嘴裡。
太甜了,齁得慌。
「別演了。」我含糊不清地說。
「點心留下,人可以走了。」
顧暖暖的臉瞬間慘白,眼圈迅速泛紅。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
「再不走,
我就把這些點心全糊你那張剛做完保養的臉上。」
她嚇得一個哆嗦,哭著跑了。
我關上門,把那些甜點掃進垃圾桶,繼續我的事。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蕭玦。
網上關於他的公開信息極少,但每個關聯詞都透著血腥味。
殘暴、乖戾、精神不穩定。
傳聞他有個特殊的癖好,喜歡收集「有趣的玩具」。
然後在玩膩之後,親手毀掉。
照片上的他,帥得不像真人,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可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摸了摸下巴,定下了我的核心戰略。
我要成為他見過的史上最無趣、最麻煩、最倒胃口的「玩具」。
2
三天後,
機會來了。
顧家要在一艘豪華郵輪上舉辦一場商業派對。
而蕭玦是這場派對最重要的客人。
三哥顧池親自來給我送衣服。
一條和顧暖暖風格極度相似的白色長裙,仙氣飄飄。
「記住,」他幫我理了理裙擺,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淬了毒。
「今晚,你要表現得像暖暖一樣柔弱、驚恐。」
「你要勾起他的興趣,但絕對不能讓他真的碰你。」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要是搞砸了,那五千萬,我會讓你用命來還。」
我內心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要求真多,又想讓馬兒跑,又想讓馬兒不吃草。
我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三哥。」
郵輪派對,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我像個誤入上流社會的灰姑娘,局促地端著一杯果汁,縮在角落裡。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不遠處有幾道冰冷的視線,牢牢地鎖在我身上。
是我的好哥哥們。
他們在監視我,確保我這枚棋子能精準落入棋盤。
很快,全場的主角現身。
蕭玦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像個優雅的獵手,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全場,目光最終落在了我這個角落。
他發現我了。
他端起香檳,嘴角勾起一抹興味,朝我走來。
我看到我那幾個哥哥的身體都繃緊了。
來了,來了,他帶著劇本走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也開始了我的表演。
就在他離我還有三步遠的時候……
我腳下精準一崴,
身體直直撞向旁邊路過的侍者。
「哗啦——」
一聲脆響。
侍者託盤裡的一大盤麻辣小龍蝦,連著鮮紅的湯汁和滾燙的辣油。
完美地、一滴不漏地,全都糊在了蕭玦的白色西裝褲上。
全場S寂。
悠揚的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片狼藉的中心。
大哥顧晏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二哥顧林,嘴巴張得能吞下一整個燈泡。
三哥顧池唇邊的笑意徹底碎裂。
而我,立刻進入了狀態。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抱住蕭玦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驚天動地。
「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賠!我給你幹洗!
求你別S我!」
我一邊嚎,一邊把鼻涕眼淚毫不客氣地往他昂貴的西裝褲料上蹭。
「我家剛通上網,我還想回去追《鄉村愛情》大結局呢!」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嗷嗷待哺的……哦不,我啥也沒有,我就是個窮光蛋!」
蕭玦低著頭。
他看著自己褲腿上掛著的幾隻小龍蝦。
感受著腿上那個滿嘴蒜蓉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
他那張英俊到人神共憤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空白和迷茫。
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出現這種荒誕的場景。
周圍的人嚇傻了,想拉我又不敢靠近這位活閻王。
我那幾個哥哥,恨不得當場用眼神S了我。
我不管不顧。
我抱得更緊了。
「帥哥,你這褲子多少錢?我給你打欠條,分期付款行不行?」
蕭玦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很冷。
我被迫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傳聞中的暴戾,隻有一種……極致的、看神經病一樣的困惑。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
他像拎小貓一樣,單手將我從地上提起來。
「你,跟我走。」
3
我被蕭玦像拎小雞一樣,從派對上直接拎走了。
身後,是顧家三兄弟鐵青的臉和全場賓客震驚的目光。
我被塞進一輛勞斯萊斯。
車啟動時,
我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顧晏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緊握的拳頭出賣了他。
二哥顧林則是一副「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的慶幸。
三哥顧池最絕,他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朝我揮了揮手。
口型分明是:「幹得不錯。」
他們都以為,計劃成功了。
我這個不聽話的麻煩工具,終於被送到了該去的地方。
車子一路疾馳,停在一棟戒備森嚴的半山別墅前。
我被兩個黑衣保鏢「請」了進去。
別墅大得離譜,黑白灰的冷硬風格,空曠得能聽見回聲。
我被扔在客廳巨大的真皮沙發上。
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開始偷偷打量四周的裝修和擺設。
那個青花瓷瓶,看起來像元代的,真的假的?
牆上那幅畫,
落款看不清,但感覺比我命都值錢。
我腦子裡迅速盤算,逃跑的時候,順走哪個最方便,也最值錢。
正盤算著,蕭玦換了身黑色絲質睡袍,從樓上走下來。
他擦著湿頭發,眼神像在打量一隻闖進他領地的野貓。
「你就是顧家的女兒?」
來了,審訊環節。
我秒速切換小白花模式,縮在沙發角落,身體發抖,眼神驚恐又無辜。
「是,他們都叫我顧澈……」我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小聲回答。
他笑了,又冷又邪。
「顧家對外可隻宣稱,他們有一個女兒,叫顧暖暖。」
「你,」他一步步走近。
「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內情?
不對,看他那玩味的表情,更像是在詐我。
我決定賭一把,把胡編亂造進行到底。
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開始我的故事會。
「我是她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姐!真的!」
「我從小在山溝溝裡長大,前幾天才被找回來!」
「他們說,隻要我代替妹妹來見您一面,就給我們村……」
「不,就給我家安寬帶!還送一年會員!」
蕭玦徹底沉默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自己綁回來的人質,會給他講這麼一個充滿鄉土氣息的故事。
他走到我面前,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端詳我的臉,仿佛在研究什麼珍稀物種。
半晌,他松開手,突然笑了。
「有意思。」
「你比資料裡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顧暖暖,
有意思多了。」
我心裡松了口氣,賭對了。
接下來的日子,完全偏離了我的預想。
沒有折磨,沒有拷問,更沒有被當成玩具毀掉。
蕭玦把我當成一個新奇的寵物養了起來。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除了不能離開別墅,我幾乎擁有全部自由。
每天的日常,就是我抱著一盤車釐子,坐在地毯上,給他講我那些「光輝」的過去。
「想當年,我在天橋底下貼膜,一天能掙八百!」
「還有倒賣演唱會門票,你知道黃牛的精髓是什麼嗎?是信息差!」
「還有拼夕夕砍價,我曾經發動我們整個孤兒院,幫隔壁王奶奶砍下了一臺電飯鍋!」
蕭玦就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紅酒,聽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會提出一些專業性的問題。
「如何精準識別職業碰瓷者,並進行反向資本操作?」
「在二手平臺,如何將一件九成新的商品,描述出十二成新的溢價空間?」
畫風徹底跑偏。
這哪是綁匪和人質,這分明是致富線下高端私享會。
我講得口幹舌燥,他聽得意猶未盡。
我嚴重懷疑,這位傳說中的瘋批大佬,隻是單純的生活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