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字跡是柳將軍的。
而收信人,是匈奴的副將蠻猛。
無疑是坐實了柳家通敵的消息。
現在柳家已經被皇帝下旨圍了,柳將軍和他的幾個兒子也在邊關被看守起來了,由幾個副將輪番審問。
我下意識就忍不住反駁。
「荒唐!」
「我父親一向忠君愛國,怎麼可能是叛徒?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而且我也是柳家的人,柳家被圍了,皇帝為什麼獨獨放過了我?」
聞言,阿福嗫嚅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問了句:
「夫人,您知道勸皇上查柳府的人是誰嗎?」
我心裡一咯噔。
「誰?」
「您夫君,蕭景淮。」
我頓時就坐不住了。
但想到另一個稍信回來的人,我還是按捺住了。
「你呢?讓你打聽小乞丐的全名,叫什麼?」
小廝被剛才的對話嚇得臉色蒼白。
擦了擦冷汗才把手裡的信封遞給我。
「夫人,是這幾個字。」
我打開信封一看。
「謝霽川。」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名字一樣,年齡也跟蕭景淮一樣大,還有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一模一樣的稱呼。
哪怕沒有那塊靈玉。
答案也呼之欲出。
知道真相後,我控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笑。
心底越苦澀。
眼淚從眼角滑落,喉嚨裡也湧上一股血腥味。
我為了他來到凡間,
想跟他當一回普通夫妻。
愛他。
敬他。
事事為他著想。
哪怕他的性格,長相,對我的態度,全都變了,可我也不在乎。
隻要他是謝霽川。
甚至在他為了宋婉把我害到如今這個地步,我也隻是對他失望透頂!
現在告訴我,我認錯人了!
除掉謝霽川的身份,我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
蕭景淮!
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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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起身就去了聽雨軒。
這個點蕭景淮正在陪宋婉用晚飯。
一進門。
火氣就壓不住了。
質問蕭景淮。
「你為什麼在朝堂上勸皇上徹查柳府?或者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
來的路上被風一吹。
我頭腦清醒了不少。
蕭景淮為什麼會上這樣的折子?
汙蔑朝廷二品大員,還是自己的老丈人,一旦事情有假,下大獄的第一個人就是蕭景淮。
蕭景淮這人雖是天子手下,但官位不高,人也謹慎小心。
最是怕被牽連。
這種弄不好就是流放S刑的話,要是不知道點什麼,他怎麼敢上奏?
他為什麼那麼篤定徹查柳府,一定能找到我爹勾結匈奴人的證據?
蕭景淮卻不正面回答。
反而優哉遊哉地喝了口茶。
「柳畫溪,幹什麼脾氣那麼暴躁,現在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都給我氣笑了。
「感謝你?感謝你害我全家?」
蕭景淮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倒是宋婉開口了。
「柳姐姐,你還真是不識好歹,你柳家勾結匈奴人,出賣布防圖,害得邊關被匈奴人連破三關,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呢!到時候,我們蕭家一家人也要跟著賠進去,要不是蕭哥哥聰明,及時檢舉,皇帝才松口不追究蕭家了,而你作為柳家的外嫁女,算作是蕭家人,也能活命呢!」
哈!
好一個及時檢舉!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
「蕭景淮,你為什麼篤定我柳府一定有我爹跟匈奴人勾結的密信?」
蕭景淮斟酌了下。
「自然是有人看到了告訴我的。」
「是誰?」
難不成是柳府出了內鬼?
可柳府的人都是用慣了的人,上下兩代人的身契全都在府裡捏著,她們怎麼敢?
而且一朝出事,
她們也跑不了。
所以對於蕭景淮的話,我保持質疑。
他似乎也看出來了。
笑了笑。
一臉自信。
「柳畫溪,你現在不該想想你們柳家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該怎麼辦嗎?那可是一百多口人啊!」
「最近不少人上奏,皇上可是很窩火呢,說不得哪天就下旨把你們柳家抄了,我記得你娘病恹恹的,你兩個妹妹也還沒出嫁,這要是全S了,嘖嘖嘖。」
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氣得我想S人。
「蕭景淮,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們柳家嗎?你能在官場上升得這麼快,都是託了誰的福?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簡直不得好S!」
聞言,蕭景淮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陰沉沉地盯著我看了會。
惡狠狠道:
「柳家柳家柳家,
狗屁的柳家,我能走到今天全靠的我自己的真才實學,今天話我就放在這,你要是不在聽雨軒門口下跪三天給婉兒和她S去的孩子認錯,我明天就去找那些大臣們聯名上書嚴懲柳家!到時候你們柳家 132 口人全都要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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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頓。
他又露出了點得意的神色。
「當然,我也不會真的那麼絕情,隻要你乖乖聽話跪了這三天,我就去拜託其他同僚給柳家的女眷求情,再拖他一拖,說不定這個事會有轉機呢。」
我被蕭景淮氣得渾身顫抖。
我知道他非逼著我給宋婉道歉不是因為多愛宋婉,隻是為了滿足他的自尊心。
他面上一副清高的樣子。
實則自卑,虛偽,嫉妒心又強。
他讓我下跪,就是想看我低頭,把我這種他眼中的名門貴女狠狠踩在腳下,
以此來證明他在這個家的威嚴。
簡直是,
「小人!」
但有一句話蕭景淮說得沒錯,隻要能拖一拖時間,就還有轉機。
我爹一定是被誣陷的。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先回院寫了一封密信,飛鴿送往了邊關。
我爹自知像他這種手握重兵的人,將來難免會被皇上忌憚。
平日在朝堂,明裡暗裡的敵人也頗多。
所以他暗中提拔的幾個親信,除了我爹和我幾個弟弟,就隻有我知道。
那些人此次也跟著我爹去了邊關。
希望他們能知道點什麼。
又寫了封信讓阿福鑽狗洞去送給我三弟,讓他查查家裡突然出現的密信是怎麼回事。
都安排好後,我不得不回到了聽雨軒。
為了給柳家掙得一線生機。
下跪算什麼。
看到我跪在了聽雨軒門口,蕭景淮笑眯眯地拍了拍我肩膀。
「畫溪,早點聽話不就好了嗎?」
「你啊,你就脾氣太硬,多跟婉兒學學,你我好歹夫妻一場,我也不會不顧念咱倆的情分,等事情都過去了,我還是會恢復你正妻的身份的,反正我朝早出了平妻的律法,恩?」
我閉了閉眼,沒理會蕭景淮。
他自討了個沒趣,甩袖走了。
自從知道蕭景淮不是謝霽川後,我恨不得把他抽筋扒骨!
他和宋婉,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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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難得看我有這麼狼狽的一面,高興得不得了。
為了讓我難堪。
她特地讓府裡的每個人都來給她回話。
一時間,聽雨軒熱鬧極了。
雖然下人壓著嗓子,但那或看笑話,或嘲諷,或嘆息的聲音,還是從四面八方往我耳朵裡鑽。
更別提那些好奇的眼神了。
數也數不清。
我卻沒力氣管了。
自從中毒後我身體就很虛弱,根本受不得累。
這樣幾個時辰跪下來。
我早就快虛脫了。
到了傍晚,天更是下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雨。
恍惚間,我聽見了翠環的聲音。
剛扭過頭,就被翠環抱了個滿懷。
她身上的傷還沒好,從我們院跑到聽雨軒的這短短的一條小路,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後背的衣衫都被血浸透了。
她把傘舉在我頭頂,哭得眼睛都腫了。
「小姐,我們回去吧,你身體吃不消的,你會S的。」
我搖了搖頭。
「本來就是個將S之人了,能用這條命救回柳家上下 132 口人,也值了。」
「倒是你,你的身契我放在床底下的箱子裡了,裡面還有一些銀子和地契,都是留給你的,要是我S了,你就帶著東西離開吧,離得越遠越好,平平安安地過你的小日子。」
翠環哭得更難過了。
一陣涼風吹過。
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膝蓋跪得快沒知覺了。
身體也忽冷忽熱的。
宋婉像是還覺得不夠,徑直走到了我面前。
挑釁道:
「呦,這不是柳家大小姐呢,居然跪在這給我賠罪呢,但是光跪下是不是不夠有誠意啊?」
說著,她手上一用力,就要按著我給她磕頭。
我一躲。
她落了個空,自己摔倒了。
下人裡響起一聲輕微的嗤笑聲,氣得宋婉臉紅一陣白一陣,連忙揮散了下人。
等這裡隻剩下我跟宋婉了。
她才恢復了方才高高在上的樣子。
「都現在了,還裝那副清高模樣給誰看啊?還柳家,我呸,不還是要被我踩在腳底下給我下跪認錯。」
「讓我想想你在想什麼?你在想蕭景淮是怎麼知道密信的事的。」
見我看過去。
宋婉更興奮了,湊在我耳邊輕笑。
「當然是我告訴他的。」
「哦,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那封密信啊,是我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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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氣瘋了。
宋婉這個賤人,我早就該S了她!
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我一把掐上了宋婉的脖子。
宋婉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還在一個勁地說:
「哈哈哈太蠢了,你們柳家還自詡什麼將才之家,我看都是一群蠢材,不過就是在官兵來查封的時候放了把火,你們柳家的人就慌了,連主君的書房裡進了人都看不見,密信隨便燒一下扔在那就被當成鐵證了,真是笑S我了。」
「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跪夠三天蕭景淮就不會上奏了吧?柳畫溪,你還真是個笑話啊!」
心口的火氣越來越大。
我被她激得一口氣沒上來,反而噴出了一口血。
許是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
有人去叫了蕭景淮。
他陰沉著一張臉,剛想訓斥我,卻在看見我嘴邊的血時怔住了。
語氣難得的有些慌亂。
「柳畫溪,你吐血了。」
「你,你沒事吧?」
我難受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恍惚中,我被蕭景淮抱回了我的院子裡。
躺在床上。
還能聽見宋婉惹人厭的聲音。
「柳姐姐,你要是不想給我下跪道歉就算了,反正你仗著有柳家給你撐腰,一向看不起我這種破落戶,可你也沒必要拿雞血當人血博可憐啊!」
蕭景淮手一頓。
回頭看了眼宋婉。
「什麼意思?」
宋婉裝作大大咧咧地指了指我桌子上剩下的雞湯。
「今天早上我院裡的廚娘來這邊的小廚房借調料,剛好看見有人在S雞,還盛了一小碗雞血,這雞嘛,自然被煮成了湯,至於那血,當然是全被柳姐姐灑到了自己身上。」
聞言,蕭景淮心底剛生出來的那一點擔心也沒有了。
有的隻是厭煩。
「柳畫溪,都被揭穿了就別裝了,
趕緊給我出去跪著去。」
我已經懶得解釋了。
蕭景淮永遠不會去求證,宋婉也是仗著這一點,一次又一次地汙蔑我。
索性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蕭景淮,你說你胸口的玉佩是從小戴到大的,是不是騙我?」
蕭景淮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愣了下。
表情有些古怪。
「是啊,我滿月我姨母買來送我的,我一直戴到現在。」
我點了點頭。
笑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買的,真該當初問仔細一點的。
下一秒,我一把扯下蕭景淮脖子上的靈玉吊墜,狠狠摔碎了。
「你個冒牌貨,怎麼配戴阿霽的東西。」
同一時間。
知春巷。
剛才還眼神痴傻的小乞丐,
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
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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