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著想著,我自己先笑了。
真是瘋了。
謝霽川不就是蕭景淮嗎?
我在這胡亂想什麼,再說了,我跟蕭景淮剛認識的時候就問過了,他說他的玉佩從他剛出生就戴著了,二十幾年來從未摘下。
小川看我不吃,眨巴了眨巴眼,想說什麼,又像是不知道怎麼說一樣,臉都憋紅了。
「怎麼了?」
「小川想問你為什麼不吃?但是不知道你叫什麼。」
「柳畫溪,我叫柳畫溪。」
小川小聲念叨了幾遍,衝我咧嘴笑了笑。
「小川記住啦!」
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怒吼聲。
「柳畫溪,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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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
果然是蕭景淮。
「聽下人回來說你跟個男人在客棧吃飯我還不信,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在賞花宴上聯合那麼多人欺負婉兒,害得她孩子都沒保住,不回來認錯就算了,現在還在跟個野男人廝混!柳畫溪你怎麼這麼下賤!」
說完,他抬手就要打我。
結果巴掌還沒落下來,就被蹿出來的小川一把推到了地下。
小川擋在我面前。
兇巴巴的。
「不準你欺負柳小溪!」
蕭景淮丟了面子。
臉上又氣又臊,紅成一片。
指著小川就罵。
我則站在原地僵住了,愣愣地看著把我護在身後的小乞丐。
在修真界時。
每次謝霽川惹我生氣,我不理會他,他就跟在我身後不停地喊:
「柳小溪,
我錯了。」
「理理我吧。」
幾次三番的巧合,讓我不得不多想。
怕事情鬧大了對小川不好,我忙出口打斷他倆。
「行了,蕭景淮,你堂堂一個探花郎,在這當眾罵街,像什麼樣子?」
像是印證了我的話。
周圍的人都看向了蕭景淮。
他受不了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盯著,指了指我:
「柳畫溪,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把人糊弄走了,我也打算回去了。
臨走前還派人去安頓了小川,順便去打聽他的全名叫什麼。
蕭景淮在客棧受了氣。
讓我去找他拿和離書。
我巴不得快點和離,想都沒想帶著翠環就去了聽雨軒。
一進院就聽到了宋婉哭哭啼啼的聲音。
「蕭哥哥,我們的孩子沒了,我名聲也臭了,嗚嗚嗚,我不活了!」
蕭景淮則在柔聲安慰她。
「別難過,我一定會給你找全京城最好的郎中,早日把你的身體調養好,孩子我們以後還會再有的,你聽話,別哭了。」
兩人黏黏糊糊的樣子。
聽得我直犯惡心。
不想再跟他們有過多糾纏,我推開門進去,對著蕭景淮就伸出了手。
「和離書。」
「你就這麼想和離?」
聽出了蕭景淮話裡的嘲諷,我簡直莫名其妙,不是他讓我來找他拿和離書的嗎?不是都說好了帶宋婉去賞花宴,回來就在和離書上籤字的嗎?
蕭景淮現在又是想玩哪招?
我懶得猜。
索性直接承認。
「對。
」
沒想到,下一秒,一向溫潤儒雅的探花郎,突然暴起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陰沉著臉咬牙切齒道:
「你想和離?我偏不讓你如願!」
「我不僅不會籤這和離書,我還要把你降成妾!你這種心腸歹毒的婦人,簡直不配為我蕭府的女主人!」
說罷,蕭景淮從懷中掏出和離書,直接撕成了碎片。
我被打懵了。
翠環也被這一變故氣得不行,跑過來擋在我前面,憤憤地瞪著蕭景淮。
「你,你怎麼敢打小姐?」
「哼,我自己的女人,我想打就打,我不光打她,我還要處置了你這個賤婢!」
蕭景淮衝他的貼身小廝揮了揮手。
「給我把這個賤婢拉到院子裡杖二十,就在這個院子裡打,讓底下的人都聽聽,頂撞這個家的主君是什麼下場!
不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家姓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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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臉上還在火辣辣地疼。
我邊扯著翠環不讓她被拉走,邊衝蕭景淮大吼:
「蕭景淮,你瘋了!」
「我跟你成婚三年,有哪點對不住你,你竟然這麼對我!翠環是我身邊的人,你要是打她,除非先把我打S!」
蕭景淮冷哼一聲。
「你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幾個小廝力氣大得很,我搶不過他們,翠環被生生拉到了院子裡。
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翠環的慘叫聲。
我氣得眼都紅了。
蕭景淮卻毫不在意,指著宋婉道:
「你看看婉兒都被你欺負成什麼樣子了?臉色慘白還帶著巴掌印,回來的時候裙擺都被血濡湿了,聽婉兒說她的孩子是被你生生撞沒的?
你怎麼這麼惡毒?」
撞沒?
我嗎?
我皺了皺眉,對上宋婉眼裡的惡意,頓時明白過來,這是她在故意栽贓我。
難不成她把自己的孩子弄S,就為了來栽贓我?
瘋了吧她?
我沒做過的事自然不會承認。
「我沒撞過她,她的孩子流了跟我沒關系。」
話音剛落,宋婉就哭了。
瞪著一雙哭紅了的眼跟我對質。
「柳畫溪,我知道你自己的孩子因為我沒了,你對我懷恨在心,你嫉妒我有蕭哥哥血脈的孩子,所以才在我想離開賞花宴的時候特意擋上來撞在了我肚子上,我腹中的胎兒隻有一個多月,我身體弱,本來這孩子就保得很不容易,受不得一點衝撞,你還打在我肚子上。」
「嗚嗚嗚,你恨我沒關系,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這是我宋家唯一的血脈啊!難不成你想斷了我宋家的根嗎?你這讓我將來九泉之下怎麼面對我爹,面對列祖列宗啊!」
那情真意切,聲聲泣血的樣子。
若不是我知道自己沒撞她,還真要信了她這通鬼話了。
蕭景淮顯然就信了。
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S了我。
「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娶你這個毒婦過門!我是不是跟你重復八百遍了,宋家對我有恩,對我有恩,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朝堂上誰不知道我娶了宋伯父的女兒宋婉為妻,這要是讓人知道,人剛嫁進來,腹中的孩子就沒了,以後也都生不了了,你讓那些同僚怎麼看我?」
蕭景淮這副胡攪蠻纏的態度弄得我也煩了。
究竟是誰聽不懂人話?
我都說了我沒有撞宋婉,
分明是她自己,等等,想到宋婉離開賞花宴時對我說的那句你別後悔,走的時候還特地蹭著我的肩膀走的。
我以為她是氣不過撞我一下,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還真是好算計。
「不是我撞得她,是宋婉主動撞得我,當時賞花宴在場的各位小姐都看見了,你可以隨便去打聽。」
聽我這信誓旦旦的口氣。
蕭景淮狐疑地看了宋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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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攥著袖子的手一緊,繼續賣慘。
「柳姐姐,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你也不能說出這麼可笑的話來吧?我為什麼要主動撞你?還故意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撞沒了,就為了往你身上潑髒水?」
「郎中前段時間來給我診脈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我身體不好,這個孩子沒了,恐怕這輩子也難再有孕,我拼著讓我宋家斷後的力氣來汙蔑你?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況且賞花宴上的官家小姐都是你的至交好友,她們哪會說實話?」
宋婉說的。
我也不明白。
但我知道,要是真讓她把這事甩我身上,就麻煩了。
「你信不過那些官家小姐,可以去問那些下人,總不可能那麼多人,都向著我吧?」
宋婉看著我。
欲言又止。
蕭景淮實在忍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吼道:
「夠了!柳畫溪,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宋婉就是再任性也不會拿這種大事來開玩笑,你當我是傻子嗎?反倒是你,撒謊成性,從咱倆認識到現在,整整五年,你瞞過我,騙過我多少事,你自己清楚,現在做了錯事還不認錯,不過就是仗著柳家的勢,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柳家,你還能嘴硬到哪去?
」
「當初因為娶婉兒進門,要把你降成妾,我心裡還有點過意不去,現在看來,你這點心量,也隻配在我蕭府當個妾!」
自從蕭景淮幫著宋婉下毒害S我腹中的胎兒後,我就已經對蕭景淮徹底失望了,覺得他變了。
可到了今天。
我才發現,原來不是蕭景淮變了,而是我從來沒看清他。
蕭景淮,就是個小人!
當年我嫁給蕭景淮是低嫁,知道他自尊心強,所以很多事都騙了他。
送到府上的很多禮,其實是給我的。
想要拉攏我們柳家。
我怕蕭景淮難過,說都是送給他的,誇他厲害,將來必受重用。
還有府上的開銷。
蕭景淮在的位置沒什麼油水,他這人更是生怕被查,一點都不敢貪墨。
每個月靠著那點微薄的俸祿,
怎麼可能養得起府中這麼多下人?
還是各種精美的吃食。
想都別想。
都是我花的自己的陪嫁。
為了擔心蕭景淮多想,我說這都是花的他的俸祿。
甚至我剛進蕭府時,被婆母刁難,怕蕭景淮夾在中間難做人,不知道隱瞞吞下了多少委屈。
一樁樁。
一件件。
我好心為他著想,沒承想,在他心裡,我居然是個撒謊成性的騙子。
呵。
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不過想到他話裡提到的柳家,我又上前了兩步。
SS盯著蕭景淮。
「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柳家沒了?你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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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淮卻又閉嘴了,
轉而換了個話題。
「不論如何,婉兒的孩子是因你而S,你要給她賠罪道歉。」
「我也不要求你如何,就跪在這聽雨軒的門口,跪上三天,此事就算過去了。」
我從被宋婉下毒流產到現在,也才不到一個月。
身體本就沒有休養好。
何況因為毒藥深入骨髓的緣故,這段時間以來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全靠李郎中給的藥吊著命。
就算這樣,也至多剩兩個月好活。
要是真跪上個三天三夜。
怕是我會直接S在這。
可是我還有事沒有打聽清楚,我還不能S。
起碼現在不能。
不過就算拋開這些不談,讓我在門口下跪還是太過分了。
我好歹是鏢旗大將軍,正二品大員的嫡長女。
代表的是柳家的顏面。
這聽雨軒離正廳不遠,來來回回,每天不知道多少下人要經過這裡。
人多嘴碎。
我要是真在這跪上三天,柳家的臉面怕是要徹底被我丟完了!
於是我抬起頭。
冷冷地直視蕭景淮。
「不可能。」
被拒絕了。
蕭景淮也不感到意外。
難得地沒有為難我,而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
「你會的。」
對視片刻。
我率先移開視線,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一回到我自己的院子,我就把還在掃地的小廝阿福叫了進來。
讓他拿著我的牌子快馬去柳府看看,打聽一下柳家近期有沒有出什麼事。
阿福是我中毒後讓翠環出門新買來的小廝之一。
人看著老實可靠,身契也在我手裡。
不怕他背叛我。
翠環傷得不輕,請了李郎中來看,幸好沒有傷到骨頭,隻是皮肉之傷,按時塗藥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全都安排好後,我也累了。
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
是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的。
派去打探消息的兩個小廝都回來了。
阿福整個人急得不行,我衝他抬了抬頭,示意他先開口。
「夫人,不好了,柳府被圍了!」
我瞬間就坐不住了。
「什麼叫被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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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這才趕忙解釋。
他說他到柳府的時候,發現門口有重兵把守,他跟周圍的人打聽,才知道柳府已經被圍了一天了。
據說是惹了聖怒。
這罪可了不得,說不得就是個抄家滅族的禍事。
他想著走前我告訴他的狗洞位置,一直在外面等到了天黑,趁著視線昏暗,才鑽進去見到了我三弟。
說前幾天邊關傳來戰報。
不僅大敗匈奴。
還被對方連奪三城。
密信裡寥寥幾句,卻都在暗指將領柳淵通敵,把布防圖透露給了對方,這才導致大敗。
本來是沒有證據的事,皇上也沒信。
畢竟柳家世代忠良,保家衛國,駐守邊關幾十載,從未出現過這種人。
可耐不住底下的人一直勸諫。
求皇上下令徹查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