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遲疑了幾秒，走過去，行禮問安，那些讓我學的規矩也算沒白學。
皇後贊許的點點頭：「倒是個懂規矩的，我剛才看你和宋家小子打球打的極好，誰教你的？」
我答道：「民女和宋二公子都自幼在邊塞長大，這馬球便是當初養父母教我們的。」
「你養父母是何人？」
我報了個名字，皇後有一瞬間恍惚：「竟然是他們，難怪他們把你養的這樣好。」
她又瞥了一眼身側的太子，含糊不清的低聲咕哝了句：「罷了，終是我家那個小子有緣無分。」
我裝作沒聽見，溫順的站在那，也沒好奇她如何認識我的養父母，生怕觸及一段皇家秘辛。
皇後調整好心情，笑盈盈的看著我：「今日本宮心情好，
除了你們該有的彩頭，可還有什麼想要求的？」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宋星墨，他立馬心領神會的走過來，和我雙雙跪下。
我開口道：「承蒙皇後娘娘喜愛，民女確實想討一個恩典，再過幾日的年末，民女和宋二公子即將完婚，希望能討一道賜婚的恩典。」
砰。
太子手裡的茶盞碎了。
皇後神情復雜，半晌，才點了點頭：「好，我會和陛下說及此事的。」
我松了口氣：「民女謝過皇後娘娘。」
11.
當晚，母親找到我：「聽說今日皇後找你，許你一個恩典，你卻求了一道賜婚的旨意？」
我垂下眼眸：「我不能為自己求一求嗎？」
「母親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你既然已經和宋家定了親，為何還非要再求一道賜婚的恩典，
若是這恩典給你妹妹...」
我猛然抬起頭：「母親，我沒有妹妹。」
母親看我漠視的眸子愣住了。
「你，你……」她哆嗦著唇，指著我，「你是不是仗著有宋家這個依仗，現在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
我笑了下：「是。而且現在還多了一道諭旨。」
「你！」她指著我，『你』了半天，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才略顯滄桑的低聲問：「念安，你是不是一直都恨我們。恨我們把你弄丟扔在邊塞，恨我們對婉兒比對你好。」
你看，他們什麼都知道，隻是一味裝聾作啞慣了。
我抿了下唇，起身離開：「我是父親母親的親生女兒，如何會恨你們，我隻是不愛你們而已，僅此而已。」
我回了自己的營帳，
洗漱後直接睡了覺，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
小桃跑進來和我匯報：「姑娘，好像是太子貪黑去了林子，結果不小心掉進不知道是誰做的陷阱裡，直接磕昏過去了。」
我懶懶打個哈欠，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頂，又睡了過去。
不想沒睡多久，再次被小桃叫起來：「姑娘，起來了，我們要回去了。」
我睡的迷迷糊糊：「回哪裡？」
「當然是回沈府。太子一直昏迷不行，皇後急的不行，陛下下令班師回朝，簡單來說就是各回各家。」
我揉了揉眼睛：「這麼嚴重。」
小桃收拾東西的手頓了下，小心翼翼的問：「姑娘這是在擔心太子殿下嗎？」
擔心。
怎麼不擔心。
怕他一下S了，
我和宋星墨還要延遲成婚。
我打了個哈欠：「沒有，隨便問問。」
回去幾日，聽說太子仍然昏迷，沒什麼大礙，皮肉傷都沒什麼，隻是不知道為何一直在昏睡。
而坊間則傳沈家二小姐衣不解帶的照顧太子，其情可歌可泣，隻待太子醒來，陛下就會為兩人賜婚。
我吃著糕點，聽說書人說得眉飛色舞，還不忘催促宋星墨給我倒茶：「快點，這糕點噎得很。」
他啞然失笑，模稜兩可的問：「你做的？」
我挑了下眉梢：「一開始還真不是我，隻是我聽聞這件事後，多使了點銀子，把傳言弄得人盡皆知罷了。」
他豎起大拇指，可以沉了聲：「夫人果真手段了得。」
我被他叫的臉熱，瞪了他一眼：：「別亂叫，還沒成婚呢，你給我注意些。」
他意味深長的挑了下眉：「還有兩天。
」
「那也不許，成婚前都不許這麼叫我！」
成婚前一日，皇帝給我和宋星墨賜婚的旨意下來了。
太子一直昏迷不醒，說是辦辦喜事也能為太子衝衝喜。
成婚當日清晨，我就被魚貫而入的婢女從床上薅起來開始梳妝打扮。
直到宋星墨闖進來，朝我伸出手，我整個人還懵懵的。
我拜別父母，上了轎子去宋府。
小倌喊得高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慢著！」
宋星墨瞥了一眼來人，從牙縫擠出來一句：「慢不了一點，快拜！」
我想笑，又怕某人炸毛，隻聽他的跟著對拜。
沒分給視線絕望的太子一個眼神。
在宋星墨快要S人的目光裡，
小倌聲線都跟著顫了顫，急忙喊出那句：「禮成！送入洞房！」
12.
聽說太子到底沒能闖進來，被沈婉兒和其他人帶走了。
不過我也顧及不了其他，我簡直自顧不暇。
宋星墨仗著那點不開心，晚上要的相當狠。
隻要我稍微有一點不想配合，他就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安安，我心裡不舒服，我難受。」
偏偏我又見不得他這樣，被吃的SS的，吃的一幹二淨，翻來覆去的吃，直到天色見亮，他才終於肯放過我。
我一點力氣都沒有，臨昏睡前隻能恨恨罵一句：「宋星墨，你簡直就是個牲口！」
他低低的笑，親了親我的耳朵：「夫人，睡吧。」
宋父宋母免了我早起敬茶，隻讓我多睡一會兒。
尤其是宋母，拉著我的手意味深長：「我家這毛頭小子成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勁，
和他沒腦子的爹一樣，跟著他委屈你了。若是他有什麼不是，你隻管同我告狀，我讓他爹罰他！」
「娘，」宋星墨不滿道，「爹，你快管管娘，都要把我媳婦兒教壞了。」
一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時臉已經紅了。
宋家的氛圍很好，我跟著宋星墨叫了爹娘：「知道了，娘。」
宋母拉著我繼續說悄悄話：「當初我們得詔不得已回京，墨兒那時體弱，受不了長途跋涉的苦，隻能留在邊塞外祖家。後來京城這邊一切安排妥當，本是要把他接回來的，不想我爹傳書過來，說墨兒有了玩伴，不想離開。」
「再後來墨兒七歲，我不放心去看他，他指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說想娶她。我還笑他痴心妄想，他哪配得上啊，沒想到還真讓他如願以償了。」
我挑了下眉梢，揶揄的看向已經紅的熟透了的某人。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要說。」宋星墨忙不迭的找借口離開：「我去看看陳嬸兒都做什麼了，讓她再多加一道醋溜土豆絲！」
心底沒動容是假的，沒想到他那麼早就對我有好感。
到了晚上，他埋頭苦幹，我忽然在他耳畔喊了句：「淮安哥哥。」
他一個激靈，釋放的飛快。
我愣了下，實在沒忍住，笑得直抖。
他咬牙切齒：「這種時候，你這麼喊我做什麼？」
我擦了下眼角：「沒事，就想說，我也很喜歡淮安哥哥。」
感受到逐漸復蘇的某處，這下我笑不出來的。
他壞心思的往前撞了撞：「乖，今晚我們不睡覺了。」
13.
轉眼到了回門的日子。
沈家陰沉沉的，就連沈婉兒都憔悴了許多。
我在宋家沒打探過沈家的任何消息，有些不明所以，還是小桃輕聲在我耳邊說道：「前幾日太子跪在大殿外，說絕不娶沈二姑娘。沈二姑娘又哭又鬧的，已經好幾天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沈母的精神也不大好，像是強撐著，笑著給我夾菜：「安安，吃紅燒肉。」
才放到碗裡，就被宋星墨夾走：「母親，安安不吃肥肉的,紅燒肉也不行，她會吐。」
沈母頓時訕訕：「啊，這，我不知...」
「沒關系的。」我笑笑,「多謝母親。」
她松了口氣，又道：「安安，沒什麼事記得多來回走動走動。」
我繼續笑：「恐怕不行,過兩日我和宋星墨便打算啟程去邊塞他外祖家了。我們倆還是更喜歡那裡。」
母親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可隨後又明白了什麼,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一頓飯食之無味,我小聲和宋星墨咬耳朵：「不若一會兒去醉滿樓吃酒吧。」
他彎了彎唇角：「好。」
花了幾天的時間將東西收拾好，我和宋星墨準備出發去邊塞。
我再次見到了太子。
他整個人削瘦憔悴，聲音沙啞：「我...孤有些話想和你說,隻和你一個人說。」
宋星墨⿊下臉。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做安撫,和太子走到不遠處,宋星墨能看⻅的地⽅。
「念安，」他輕聲喊我,「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我目光平靜：「殿下,我說過我們道不同。我被你們害S過一次,還不夠嗎？」
「不,不是的，我其實是心悅你的！」
他脫口而出,眼睛裡全是後悔，苦笑道：「你S後我才發覺,我是⼼悅你的,
隻是我一直不敢承認，不願意去面對。」
「你那麼鮮活，和京城裡其他⼥子都不一樣，我隻是,不敢喜歡你。」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殿下。」我淡淡道，「我和淮安哥哥是陛下親賜婚的,⽽且我喜歡他。」
他紅了眼：「那我呢,你可曾喜歡過我？」
我搖搖頭：「從未,當初不過是偏執想得到罷了。」
說完我便轉⾝離開。
不遠處的某⼈望眼欲穿,想看又假裝不在乎的樣子實在有些好笑,我要忙著去嘲笑了。
14.
我和宋星墨沒有直接去邊塞,一路上走走停停的遊玩。
隻是京城的消息倒是時不時地會傳來。
聽說太子後來又病了好久。
聽說和沈家的婚事到底是退掉了。
聽說沈婉⼉失⼼瘋，
竟然想當街行刺太子,被侍衛一頓亂棍打S街前扔進亂葬崗。
聽說父親母親萎靡下來，在京城逐漸成了邊緣。
宋星墨絮絮叨叨的念著,然後側過臉問我：「會難過嗎？」
我毫不猶豫的搖頭：「不會，我有你，有爹娘,邊塞還有外祖，足夠了。」
⾄於他們,上輩⼦沒得到的，這輩⼦我也不稀罕了。
宋星墨笑眯了眼：「娘⼦，接下來要去哪？」
我抻了個懶腰：「走哪是哪。」
不負這大好春光便足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