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嘞,奴婢這就去拿點碎銀子。」
我百無聊賴的站在門口等小桃。
不想身邊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嘲諷:「昨日退婚那麼痛快,孤還以為你是真心的,沒想到今日又換了一種方式糾纏,當真執迷不悟不知悔改。」
我環視了一圈,連小廝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一幹二淨的門口,行了個禮,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殿下是在同我說話嗎?」
「演技倒是愈發的好了,這裡還有旁人?」他冷笑了下,「孤勸你還是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孤非婉兒不娶。」
我頗為無語:「殿下多想了,我不過是在門口等侍女罷了。既然我昨日選擇和殿下退婚,就是歇了對殿下的心思,殿下放心,民女認為殿下和妹妹自是天下最相配的一對佳人。
」
頓了下,我忽地想到宋星墨,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翹:「更何況我本身早已心有所屬,隻是突然得知與殿下有婚約,這才把心思壓在心底,想和殿下培養感情,如今便是皆大歡喜。」
他哼笑道:「一日不見,你這說瞎話的功力倒是漸漲。你覺得孤會信你的話?」
「安安。」
我猛然轉頭,隨後笑得燦爛,小跑過去:「宋星墨!」
6.
我站在他面前,仰頭和他對視:「你怎麼過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他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嘴硬:「當然不是,我隻是正好溜達到這邊。」
他側過臉,沒什麼表情的給太子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應了聲,嗤笑道:「沈念安,你倒是學聰明了,還找了人陪你唱戲。」
宋星墨張了張嘴,
還沒等說什麼,就聽到一道由遠及近的聲音:「姑娘,我拿了荷包來了!裡面裝了姑娘這個月的所有月錢呢,逛街吃酒都夠啦!」
太子不由得愣住,臉上表情難得錯愕:「你竟然真的要出去,不是等我?」
我垂眸:「民女自是不敢诓騙太子殿下的,民女說的所有話皆是真的。」
他朝我的方向才要邁步,隻聽見沈婉兒的聲音叫住他:「太子哥哥!」
她快步走過來,臉上噙著笑,視線警惕的看向我:「太子哥哥你怎麼過來了?你和姐姐說什麼呢?」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隻笑笑:「沒什麼,隻是說多謝太子殿下率先提出解除婚約,成全我和宋公子。更祝妹妹與殿下恩愛好合。」
「我打算去買些料子,就先走了。」
沈婉兒再次叫住我:「姐姐是要去逛街吧,好巧,我也剛好想出去逛逛,
不然我們一起?」
我微微一笑:「還是算了,我們道不同。」
我帶著宋星墨和小桃離開,全程沒有分給太子半個眼神。
7.
等感受不到身後的那兩對視線,我一直繃緊的身子終於放松下來。
宋星墨忽然出聲:「別找了,已經走出去太遠,看不見他們了。」
我偏過頭,看他抿著唇,故意道:「诶呦,不小心走多了,我們趕緊回去些,不然見不到殿下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唇抿成一條線:「你才當著太子的面說你心悅我。」
我給小桃使了個眼色,小桃立馬心領神會的離開。
待她走遠,我眨巴兩下眼睛,反問:「你又當真隻是路過?」」
默了片刻,他扭過頭,聲音小而別扭:「不是,隻是覺得昨晚好似是場夢。
」
我在心裡暗自發笑,又不免有點好奇:「宋星墨,你究竟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他更加別扭,生硬地回答:「不記得了。」
我也沒繼續追問。
反正我和他還有一輩子要過,總有一天我會知道。
可他顯然不這麼想,停下腳來問我:「你怎麼不繼續問了?」
我愣了下:「你不是不想說?」
他臉上逐漸團起兩朵紅:「我不說,你就不問了嗎,你再問問,說不定我就說了呢。」
我起了壞心思:「才不問。」
「沈念安!」他急了,叫住我,「你,你是不是...」
他的話沒說完,可我與他相識快兩世,卻也立馬理解了他的弦外之音。
我認識的宋星墨向來張揚肆意,除了上輩子我S後他鬱鬱寡歡,
其他時候都是頂耀眼的存在,仿佛這世間沒什麼事能難住他。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不自信的模樣、
我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多了幾分認真:「今日臨出來前,父親母親問了我退婚的事,你知道我是怎麼說的嗎?」
他不語,卻豎起來兩隻耳朵來聽。
像隻大犬。
我不免有些好笑,卻也認真和他解釋:「我說早在邊塞我便心有所屬。宋星墨,你說,我說的是誰?」
紅一直到耳尖,他小聲:「我如何知道。」
我眯起眼,轉身就走:「我說的是之前軍營裡總跟著你的副將李義。宋二公子無事記得幫我和李副將說一聲。」
他拽著我的手腕,一使勁兒,我的後背便貼在他的胸膛上。
健碩的胸肌和硬挺的腹肌感受清晰。
上一世我S後與他強行綁定,
他什麼模樣我都見過,包括他沐浴更衣。
一開始還臉熱不去看,後來時間長了倒也成了鬼生裡難得養眼的光景。
隻是看多了他八塊腹肌的身材,和真的貼在一起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我的心跳快了幾分。
「不許。」他咬牙切齒的擠出兩個字來。
我揚了下眉梢:「饒是我朝民風開放,可宋二公子與我這距離是不是太近了些?這不合規矩吧?」
他把頭低下來,呼吸落在我頸窩處,聲音在我耳邊,有些悶:「沈念安,你想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不然明日,我便讓母親上門提親。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我有點生氣:「宋星墨,你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有,我沈念安做過的事,什麼時候後悔過?」
說後半句的時候我有一瞬間心虛,畢竟我其實很後悔回沈家,
也後悔執拗害S自己。
但上一世的事,和這一世又沒有關系。
我立馬理不直氣也壯起來:「過兩日的春獵,你會去嗎?」
「自然要去。」他沒放開我,就著這個動作和我說話,「怎麼了?」
「我聽聞會有馬球比賽,宋星墨,討個彩頭來娶我如何?」
他低低的笑:「好。」
8.
宋星墨不知是如何說服他母親的,竟然真的就在第二日帶著下聘的禮登門拜訪。
換名帖,定日子,快得跟做夢一樣,就連日子都定在了這個月月末的一個黃道吉日。
隻不過中間出了個插曲。
定成親日期時,我說希望今早成婚,不想一直坐在身側的沈婉兒忽然狀似天真的說了句:「姐姐如此著急嫁給星墨哥哥,難不成是身子有了什麼問題?
」
宋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逐漸消失。
「呵,還請沈家二小姐慎言,我與沈家非親非故,擔不起一句哥哥,日後與念安成婚,也合該是姐夫在對。」
宋星墨勾起一抹冷笑,直接道,「不論是當初在邊塞,還是最近在京城,我和念安都是發乎情止乎禮,全部坦坦蕩蕩,若是不信,盡管派人去查。
隻是不知,沈二小姐好歹是京城閨秀,也未曾嫁過人,到底是如何得知這些閨中秘事,亦或是,沈二小姐會算命,能看出些什麼來?」
我使勁兒掐了一把大腿,這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宋星墨這張嘴啊,果真不論是從前和我懟,還是現在替我懟其他人,都從來沒叫我失望過。
隻是,我擔憂的看向宋母,怕她對我的印象變差。
宋母嘴角的笑容淡去,放下茶杯,
淡聲道:「沈二姑娘這是在懷疑我兒子的人品,還是在懷疑你的姐姐?」
不給母親說話的機會,她繼續道:「若非我曾在邊塞見過念安姑娘,今日你如此說,豈不是毀了她的姻緣,也毀了她的清白,沈二姑娘這心思,莫不是對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有意思,也想嫁給他?」
沈婉兒急了:「誰說我想要嫁給他?!我...」
「閉嘴!」母親終於對她發火,「這是你姐姐的婚事,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品頭論足了?」
她訕笑道:「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親家母別介意。」
宋星墨不接受的冷哼:「小什麼,明明和念安一個年歲,說到底不過是覺得念安好欺負,才回家沒有什麼根基罷了。」
宋母等他話說完了,雲淡風輕的出聲制止:「淮安,閉嘴。」
她笑了下:「抱歉,
孩子年紀小,不懂事。隻是現在兩個孩子既已定親,那念安也算我們宋家的人,還希望這段日子,親家母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母親的臉色險些掛不住:「這是自然,念安是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我自然是會疼愛她。」
當晚,沈婉兒第一次被罰跪了祠堂。
而在這之後,母親似乎終於意識到我才是她的孩子,對我也不似之前那樣漠視。
可是有什麼用呢,早在上一世我S的時候,就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春獵當天,宋星墨找到我,小聲道:「如何,那天可解氣了?」
我勾起唇角,有意逗他:「解氣,淮安哥哥好厲害啊。」
他果不其然的紅了臉,一言不發的瞪著我。
我繼續故意道:「怎麼,莫不是你不喜歡我這麼叫你,那我以後不叫了。」
「不行!
」他急了,「我喜歡,你以後都要這麼叫我。」
「那可不行,我之後才不會這麼叫你。」
畢竟成了親,是要叫夫君的。
隻是想想這個詞,我不免也跟著有些臉熱,更別說和他說這話了。
不論他如何問我,我都沒有再開口。
正往前走著,一道怒氣衝天的聲音喊了我的名字:「沈念安!」
9.
我頓住腳,和宋星墨一同看過去,又一起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他冷笑:「沈念安,你倒是長進的很,孤同你退婚,你不敢對孤怎麼樣,竟是去欺負婉兒一個弱女子!」
我眉頭蹙起:「民女倒是不知,殿下所說的欺負從何而來?」
「你都把婉兒逼得跪了祠堂了!還不是欺負?!隻有婉兒那個傻姑娘還一個勁兒的替你說話!
說不關你的事!可在你回來前,婉兒從未跪過祠堂一次!不是你,又是誰?!」
宋星墨張嘴想說什麼,被我一把拉到身後,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與他對視:「太子殿下冤枉民女了,妹妹跪家祠是因為宋家上門提親時胡言亂語,這才被母親罰了。她...」
他打斷我的話,眸子SS盯著我:「你與宋家定了親?」
我點頭:「是,我說我心有所屬,並非诓騙殿下,殿下現在可信了?」
他不語,隻是一味地盯著我,似是想要把我戳穿。
我忍著心口湧上來的不適,繼續道:「至於妹妹被罰,是因為她汙蔑我與外男有染,甚至可能有了孩子,才著急成婚,這才被母親罰。殿下若是不信,盡可問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
「若是無事,我們便先離開了。」我行了個禮,帶著宋星墨直接離開,
沒再去理會身後灼人的目光。
我一味往前走,直到身邊人一直沒出聲才隱約覺得不對勁來。
我停下來,側過頭看他:「怎麼了?」
以為他又要問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太子這種狗屁話,我都做好把他胖揍一頓的準備,不想他道:「你究竟何時心悅我的?」
我:?
我衝他勾勾手指:「待你贏了今日馬球的彩頭來娶我,我自然會告訴你。」
10.
春獵儀式結束,大部分人都跟著進了林子裡騎馬圍獵,而我則是換上一身紅色獵裝,跟宋星墨到了馬球場。
雖然我和宋星墨在邊塞是S對頭總拌嘴,可在雙人馬球上,我們相當默契,在邊塞就打遍天下無敵手,更別說對付這些京城裡養尊處優慣了的哥兒跟姐兒。
一場馬球打的酣暢淋漓,贏得毫不意外。
自打重生以來,應該說從上一世偏執開始,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開心過了。
我揚著下巴,驕矜張揚的看著他:「打的不錯,寶刀未老嘛。」
宋星墨勾著唇,眼底滿是寵溺的看著我:「你也是。」
我倆正假惺惺的相互奉承,皇後忽然傳旨說要召見我們二人。
我們不明所以的跟過去,卻發現太子和沈婉兒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