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不成那群混混真是他找來的？
「說話！」
周廷嶼衝我露出一抹笑容後，雙眼一閉，身體直直往我這邊倒來。
「喂，周廷嶼，你怎麼了？」
一米八幾的男人這樣倒下來我根本接不住。
就這樣，我們兩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周廷嶼，你別裝S啊！
「你醒醒，我不問你了，你別嚇我，哥！」
6.
等我找到周廷嶼的手機後才發現，距離我墜樓已經過去了六年。
也就是說，我現在二十二歲，周廷嶼已經二十四歲了。
我給醫院打了電話，很快，醫生趕到了。
給周廷嶼注射完藥水，他們跟我說周廷嶼是睡眠不足導致的昏迷，
並無大礙。
我暗暗松了口氣。
看著床上的周廷嶼哪怕睡著也SS皺著眉，我抬起手，想將他的眉頭撫平。
可剛觸碰到他的肌膚，手腕就被牢牢扣住。
周廷嶼一個用力，我被迫貼向他。
「周廷嶼，你松開！」
可身下的人紋絲未動，甚至還抓得更牢了些。
「一一，別離開我。
「哥錯了，哥不該丟下你去見別人。
「一一，快醒過來好嗎？
「招惹了我，就一走了之，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頭頂上方傳來周廷嶼斷斷續續的夢囈聲。
我撐起身子，確定了周廷嶼是真的沒醒。
可手腕依舊被SS抓住，無奈下，我隻能跟著周廷嶼躺到了床上。
周廷嶼似乎很久沒睡覺了，這一覺睡得極沉。
我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半天，也漸漸有些犯困了。
等我再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我猛地坐起身，找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周廷嶼的身影。
但也不是沒有收獲，我居然在抽屜裡找到了自己的住院記錄。
根據上面的信息得知，我是在墜樓當晚就被送進了醫院。
之後的六年裡，我一直在醫院接受治療，直到前段時間才辦理出院。
詭異的是，我竟是在家裡醒來的。
想到什麼，我換上衣服出了門。
我不知道周廷嶼為什麼沒和我爸住一起，但我既然醒了，總得讓我爸知道吧。
7.
六年的時間，城市面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我自己掃共享單車居然迷路了。
最後繞來繞去意外繞回了我六年前墜樓的地方。
我看著那棟幾乎荒廢的居民樓，心裡比誰都清楚。
按照原本的故事線，我這個惡毒女配早就下線了，根本不存在治療六年還醒來的奇跡。
仿佛不受控制般，我一步一步朝那棟樓走去。
就在這時，我發現樓頂上立著兩道身影。
分別是周廷嶼和宋黎。
他們什麼都沒做，隻是往那一站，就已經般配到不行。
一如六年前那般。
不管他們出現在校園的哪個角落，都會有人自動磕 CP。
以前我不懂，現在才明白，這大概就是官配的魔力吧。
他們，到底是在一起了。
我吸了吸鼻子，正準備收回目光。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突然撞到了我腿上，手裡的冰糖葫蘆沒拿穩，掉到了地上，上面裹著的糖漿全摔碎了。
「哇！」
孩童的啼哭聲一秒讓我回到現實。
我手忙腳亂地撿起那串摔碎的糖葫蘆，哄道：「別哭，姐姐再給你買一串。」
直到小孩拿到新糖葫蘆，才止住哭聲。
我不知道周廷嶼是什麼時候下來的。
轉過身，就看見他在看著我。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奇怪的是，我似乎能感覺到他的心情還不錯。
「一一，過來。」
「你怎麼不過我這裡來？」
我梗著脖子懟了句。
可說完就後悔了。
他剛剛可是和宋黎在一起，我讀書時期的S對頭。
雖然我知道我以前嫉妒宋黎大概是受到劇情的影響，
可隻要一想到他們在一起了，心裡就堵得慌。
難道我惡毒女配的劇情還有續集？
「算了，你別過來了，我要回家了。」
我轉身就走。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
周廷嶼追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追的急，我能感覺到他語氣中透著緊張。
「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和宋黎來這裡。」
指尖無意識地扣著掌心，我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哦，是，你們在一起了吧？真好，恭喜你們，終於修成正果。」
我都二十二了，不能再像以前那麼不懂事了。
周廷嶼來到我們家沒享過什麼福，還要一直遭受我的欺辱。
他不過是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沒什麼不能原諒的。
「哥，
祝你們幸福啊。」
可周廷嶼臉上卻並無半分喜悅。
「陳一一，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樣，隨意去揣測別人的心思？
「六年前宋黎害得你墜樓，如今剛從監獄出來，我怎麼可能會和害過你的人在一起？」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是說，宋黎剛從監獄出來？」
周廷嶼沉默了一瞬，繼而開口：
「那時，她偷偷用我的手機給你發消息，又買通混混想要拿到你的把柄作為交換。
「她是沒想要害你，可也別想逃脫罪責。」
8.
周廷嶼說的這些我大概清楚。
隻記得書中長篇大論都在寫女主是怎麼漂亮反擊的，而我的S是有多麼的活該。
哪怕是出了人命，那群混混也全都自己扛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供出女主。
塑造這個故事的人就是神，他們想給誰開金手指就給誰開，根本不用考慮任何邏輯和漏洞。
可偏偏周廷嶼不信，他查了我的手機，發現我是收到了他的微信才趕去七星街的。
正好，他那天一大早就去給宋黎講題了。
誰偷偷用他的手機發的消息他再清楚不過了。
「一一，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宋黎，那時和她走得近，也是因為我意外得知了她家裡的事，她求我幫她保密。
「再後來，她成績下滑，沒有錢請補課老師，又求我幫她補了幾次功課。」
周廷嶼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很多人都找過他補習功課。
「可就算這件事解釋通了，那你藏在抽屜裡是照片呢？」
周廷嶼沒有立即解釋，而是看著我笑。
「一一，
所以你也是在意我的對嗎？」
是在意嗎？
我不知道，隻知道每次看到周廷嶼和宋黎在一起，心裡就難受到不行。
可我不想承認，抬腳用力踹在周廷嶼小腿上。
「廢話少說，我倒想聽聽你能作何解釋。」
周廷嶼被我踢了也不惱，眉宇間布滿寵溺。
「如果我說，那張照片是宋黎偷偷夾在我書裡的，你信嗎？
「我原本打算還給她，不想還是被你發現了。
「一一，其實你信不信也沒關系，真的，隻要你好好的，我怎樣都行。」
我看著眼前的人，一時間沒辦法消化那麼多信息。
「周廷嶼，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
周廷嶼抓起我的手，一點一點貼在臉上。
「一一，是哥不好，
沒給你樹立好的榜樣，那些不好的事情，哥替你受著。」
手下是周廷嶼溫熱的皮膚，我心尖不由一顫。
忍了一會，還是抽回了手。
「我，我想回去看看我爸。」
周廷嶼聞言，身體突然僵了一下。
「一一，我有些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你以前不是最愛吃小東家的菜嗎？我帶你去吃吧。」
直覺告訴我，周廷嶼有事瞞著我。
「我爸怎麼了？我不要吃別人做的飯，我就要吃我爸做的。」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忽然失控，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廷嶼，你告訴我，為什麼我醒了那麼久，我爸都沒來看我？」
9.
我爸其實一直對我很好。
除了他說要娶後媽的那段時間。
我跟他鬧了許久的別扭，
最後後媽沒娶成，他還跑過來跟我道歉。
「一一不願意，那爸就不找了，但爸想請求你一件事。
「你廷嶼哥哥實在太可憐了，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媽媽現在遇到了困難，就拜託爸爸照顧你廷嶼哥哥一段時間。
「一一要是不答應，那你廷嶼哥哥就要睡大街了。」
那時我並不是很懂我爸的話，隻是聽到要讓周廷嶼睡大街，忽然有些不忍。
當即從被窩裡鑽了出來，眨著眼睛說道：「我可以讓周廷嶼在我們家住，但是他以後都得聽我的。」
我爸連連點頭：「好，我們都聽你的。」
我驕傲地揚起下巴，發現周廷嶼不知何時站在門外。
四目相對，我們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笑意。
回憶過往的點滴，才發現那些稀松平常的瞬間最令人難忘。
我跪在我爸墳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廷嶼說，我出事後，我爸整日鬱鬱寡歡，身體也越來越不好。
我昏迷的第四年，我爸在上班途中出了車禍，當場S亡。
「我要是能早點醒來就好了，我爸也許就不會離開了。」
我情緒異常激動，壓根沒注意到，蹲在一旁燒紙錢的周廷嶼聽見這話，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一也該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我不，我不是還有你嗎？」
周廷嶼抬起頭，怔怔地看向遠處。
「一一，如果有一天，哥也離開了呢？」
想到什麼，我害怕地衝過去抱住他。
「不會的，哥，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的，誰也不許先離開！」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愛我的人，
我不能再失去周廷嶼。
我以後再也不嫉妒別人了，再也不做壞事了。
隻要周廷嶼好好的。
10.
晚上，我吵著要回之前住的家裡。
周廷嶼拗不過我，隻能帶著我回來。
剛推開門，看著屋內熟悉的陳設，眼淚再次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因為房子還在，可裡面卻再也沒有那個我想念的人了。
「爸！」
我衝過去，抱著我爸的照片哭出了聲。
後來，我哭得累了，就抱著我爸的照片，睡在他曾經睡過的床上。
周廷嶼知道我心裡難過，默默退了出去。
夜裡，我越想越難過，根本無法入睡。
腦子裡全是我爸跟我說過的話。
「一一，你廷嶼哥哥的媽媽不是騙子，
那些錢她已經還給爸爸了，你就不要再因為這件事記恨你哥了。」
「你哥也不是非得在我們家，隻是他現在在這邊上學，等他高中畢業，他要走還是要留，都隨他，千萬別為難他，答應爸爸好嗎？」
記得那時，我剛過完十六歲的生日。
沒幾天，我就出事了。
周廷嶼會留下來，更多是因為我爸吧？
我翻了個身，手突然在床和牆的夾縫中摸到一本筆記本。
我當即坐起身，將那本筆記本抽了出來。
翻開裡面，發現是我爸記的日記。
他S後，周廷嶼處理過他的遺物，這本子看樣子是落下的。
我看了眼日期，是從我出事後開始記的，上面提到的人幾乎全是我和周廷嶼。
我一點一點往下看，隻是沒過多久，淚水再次糊滿眼眶。
【一一出事後的第一百天，是廷嶼高考的日子，我給他打氣，讓他全力以赴。可這小子隻是淡淡點了下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我心裡頓時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
【果然，平時一直是年級前三的人居然連二本線都沒過，我提出讓他復讀一年，可他隻是低著頭說了句：比起那些不確定的未來，我隻希望一一能早點醒過來。
我突然沉默了，一一的治療費用很高，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幾乎花光了所有存款，我知道這小子心裡有愧，勸過幾次實在勸不動，也隻能由著他了。】
【廷嶼還是輟學了，一天打四份工，不要命地賺錢，我擔心他身體吃不消，還搬出了他媽媽。可這小子誰的話都不聽，依舊早出晚歸。】
【醫生說一一醒來的機會非常渺茫，廷嶼坐在病床前一聲不吭。隻是在之後的日子裡更加賣力地賺錢，
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的兩個孩子。】
【最近我明顯感覺自己的精力跟不上，也擔心自己哪天會不會倒下。每每這時，我就忍不住地想，當初廷嶼的媽媽扔下他，我動了惻隱之心，總怕這個孩子發生什麼意外，就提出了收養他。一開始他也是不願意的，這孩子心思敏感的很，生怕給我添麻煩，是我說，一一一個人很獨孤，要是有個哥哥照顧她就好了，他這才留了下來。
如今回想起來，真不知道我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
11.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合上日記本。
突然很想立馬見到周廷嶼。
我出來客廳，發現周廷嶼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想也沒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周廷嶼原本靠在床頭，
看見我推門進來，手忙腳亂地將手中的東西藏到了枕頭底下。
我假裝沒看見，撲過去一把抱住他。
「哥，你為什麼不繼續上學了。」
要知道，原故事裡的他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後年薪上百萬，算是愛情事業雙豐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六年來，日復一日地幹著那些最髒最累的活。
周廷嶼拿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說道：「哥是真的沒考上，不然肯定是要去上的。」
我趴在他肩膀上，沒有拆穿他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