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僕冒充我的身份，說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
可她不知道，王後挑選皮膚細膩的公主。
是因為——她需要那張人皮。
1
「愛麗，你這頭該S的蠢豬！」
「能不能走快一點，你以為自己還在城堡裡呢？現在又沒男人，你裝那副嬌滴滴的樣子給誰看？」
女僕蘇珊一手扯住我的衣領，狠狠推了我一把。
大雨傾盆，地面被雨水衝刷，我整個人摔進泥坑裡，全身都沾滿了爛泥，狼狽不堪。
蘇珊拍著手哈哈大笑。
「瞧你這副蠢樣，哈哈哈，愛麗，你現在比我家豬圈裡的母豬還醜。」
「別坐在這哭了，動作快點，再找不到借宿的地方，
我就把你扒光。」
蘇珊揪著我的長發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拖著我往前走。
雨點密密麻麻砸在身上，刺骨的冷，可都沒有我的心冷。
我從來沒想到，蘇珊會變成這樣。
她是我最忠心的女僕，十歲起就跟在我身邊伺候。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每天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在我的央求下，母後還封她的屠夫父親做了騎士，每年賞賜她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蘇珊好幾次感動地跪在我腳下。
「公主殿下，能伺候你是我無上的榮耀，我以我家族的騎士榮譽發誓，我會一輩子效忠你。」
可屠夫的騎士榮譽，果然一文不值。
半個月前，大哥去邊境參戰，父親突然病逝，留在城堡裡的臣相發動了政變。
在宮裡侍衛的保護下，我帶著蘇珊逃了出來。
蘇珊學過一點武藝，我讓她護送我去邊境找大哥，可沒想到，才走了幾天，蘇珊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愛麗，你知道嗎？你已經不是公主了。」
「你不會做飯，不會幹活，連小麥都不認識，沒有那個尊貴的身份，你什麼都不是！」
「我憑什麼伺候你這個廢物？」
蘇珊用我帶出來的金子換了食物，每天大吃大喝，隻給我留一小塊黑面包果腹。晚上找旅館借宿，她也要住最好的房間，讓旅館老板安排我住馬厩。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原來蘇珊那麼討厭我。那些我記憶中兩人的美好回憶，對她而言，隻是一場權勢的凌辱。
到後來，蘇珊變本加厲，讓我跪在她腳邊用飯。不管她怎麼折騰我，我都忍了。
因為父親的權杖還在她手裡，權杖是加冕時候最重要的信物。
我必須找機會拿到權杖，再去北境找大哥。
2
蘇珊推搡著我往前走。
大雨瓢潑，雨柱扯天扯地地垂落，在地面上激射起無數箭頭，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一幢巨大的建築物。
蘇珊驚喜地叫起來。
「是一座古堡！」
我們兩個頂著狂風，艱難地往前走。
走到近前才看清楚，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堡，高高的灰色城牆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圓形的尖頂高聳，直刺雲霄。
蘇珊走過去，用力拍打大門。
外面狂風大作，蘇珊拍門的響聲被呼嘯的狂風蓋過，幾乎忽略不計，但大門卻很快就打開了。
一個衣著華貴的老婦人出現在視線中。
「哦天哪，這是怎麼回事？
」
老婦人提著油燈往我們臉上照。
「可憐的小姑娘，這是怎麼了？」
蘇珊抱著胳膊，單薄的身體在狂風中搖擺得像片落葉。
「我們迷路了，這位夫人，能收留我們住一晚上嗎？」
「叫我懷特夫人，快進來，先去洗個熱水澡吧，可憐的孩子。」
老夫人熱情地迎接我們進去，很快，有女僕過來，帶我和蘇珊下去洗澡換衣服。
換好衣服來到餐廳，我才發現，今晚借宿的不隻我們兩個。
另外有三個年輕貌美的姑娘，正湊在一起聊天。
「看，又來兩個。」
「你們也是公主嗎？」
「笑S，今晚這裡的公主比草原上的兔子還多。」
蘇珊好奇地走過去。
「什麼意思，為什麼有這麼多公主？
」
「你不知道啊？這座城堡的主人，可是大名鼎鼎的肯特公爵！」
3
傳說中，肯特公爵富可敵國，他名下的土地騎上馬，跑上三天三夜都跑不出去，比一些小型的王國更加富有。
而且他出身尊貴，他的母親是一位公主，他的夢想，也是娶一位真正的公主。
每天來他城堡裡，自稱是公主想嫁給他的女孩，數不勝數。
蘇珊聽得兩眼放光，用力握住女孩的胳膊。
「他想娶公主？天吶，我可是真正的公主！」
女孩們很不屑。
「得了吧，每個人都這麼說，結果呢，肯特公爵到現在還是單身。」
「就是啊，看你手上那粗糙的皮膚，你算哪門子公主，磨坊公主嗎？」
幾個女孩「咯咯咯」笑起來，蘇珊飛快地把手縮回身後，
白皙的臉漲得通紅。她握緊了腰帶上用布套裝著的權杖，不甘心地冷哼一聲。
「我自然有證明身份的東西，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愛麗，你說是不是？」
蘇珊威脅地盯著我看，我抿緊嘴唇，避開她的視線。
蘇珊想冒充我的身份，嫁給肯特公爵。她手上有權杖，到時候爭辯起來，肯特公爵不一定會相信我。
我得想個法子，證明自己的身份。
肯特公爵那麼有錢，又養了騎士軍團，如果我能說服他派人送信去北境，就可以和大哥一起，把宮殿搶回來。
我滿腹心事，一頓晚飯也吃得心不在焉。
那幾個女孩興奮地聊天，說著肯特公爵有多英俊，蘇珊聽得心花怒放。
晚飯後，懷特夫人帶我們來到臥室。
看清房裡的東西，
我大吃一驚。隻見華貴的臥室裡，擺著兩張精致的胡桃木大床，床上居然墊了整整二十床天鵝絨被子。
懷特夫人聳聳肩。
「剛才我聽說了，你們之中有一個公主，公主殿下自然要用最好的被子。」
4
懷特夫人離開後，蘇珊尖叫著撲到床上打滾。
「天吶，剛才晚餐的餐具，是金制的！」
「那些亮閃閃的黃金，快把我的眼睛都閃瞎了。愛麗，你們的宮殿跟人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個茅草房。」
「你們隻在宴會的時候，才用銀制的餐具吧？」
「我一定要嫁給肯特，我必須要留在這裡！」
蘇珊從床上跳下來，衝到我面前，狠狠掐住我的脖子。
「隻要你告訴肯特我才是真正的公主，我就把權杖還給你。」
「你識相一點，
我會饒你一條命，讓你滾去北境找你哥哥。」
她的手鉗子一樣用力，掐得我直翻白眼，幾乎喘不上氣。見我不回答，蘇珊狠狠扇了我兩巴掌。
「聽見沒有？」
「回答我，賤人！」
蘇珊瘋狂地抽打我的臉，很快，我臉頰就像饅頭一樣腫了起來。
「你不答應也沒事，我S了你，S個女僕而已，肯特公爵不會在意的。」
蘇珊掐住我的脖子，收緊手上的力道，我拼命掙扎，去掰她的手腕。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打開，懷特夫人提著油燈站在門口。
「請問出什麼事了，需要幫助嗎？」
蘇珊嚇得松開手。
「沒事，夫人，沒事，我們要睡了。」
懷特夫人沒理她，眼睛一直盯著我看，蘇珊不敢再亂來，乖乖爬到床上。
「教訓一下不聽話的女僕而已。」
「現在沒事了，愛麗，回你床上睡覺去。」
蘇珊的嗓音滿含威脅。
她的武藝是侍衛長親自教的，如果想害我，我根本不是對手。
我隻能聽話地爬上床，剛躺下，就感覺腰部的位置，有什麼東西硌得我皮膚生疼。
5
懷特夫人帶上門離開了。
我在床上翻來覆去，不斷調整位置。
可那個東西，就在床鋪的最中間，不管我怎麼躺，身體總有一部分被硌到。
蘇珊氣得大罵。
「你又在折騰什麼鬼東西，想挨揍嗎？」
我唯唯諾諾地回答：「我被子下有什麼硬硬的東西。」
「二十床被子，你還能感覺到東西？喲，你的皮膚是有多嬌嫩啊？
」
「你是在提醒我記得你公主的身份嗎？就算落到這個地步，你也比我尊貴是不是？」
蘇珊「騰」地一下坐起來，我嚇得立刻躺下，用被子蒙住頭，一動不敢動。
蘇珊冷哼一聲。
「愛麗，別逼我今晚就S了你。」
她的語氣陰狠，充滿了S意，我知道她真的會這樣做。
這一路上走來，她有好幾次都想S我。
一個禮拜前，我們在逃亡的路上，遇見一個骨瘦如柴的小女孩。
蘇珊戴著我的金手釧，女孩見了，撲到蘇珊面前抱住她的大腿，求她收留。
「夫人，你買下我吧，我什麼活都會幹，我不想被我爸爸賣到妓院裡去。」
女孩痛哭流涕，蘇珊一下就愣住了。
我知道她回憶起了我們第一次相遇的畫面。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瘦瘦小小的，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我留下她。
其實當時，母後已經給我選好了貼身女佣，都是家世清白的貴族子女，蘇珊，不過是跟著她父親進城堡裡送豬肉的。
她仰著頭看我，因為過於消瘦，眼睛顯得格外大，滿含熱淚，我一下就心軟了。
我向母後承諾，接下來一年都會乖乖看書練琴，絕不違背她半分。我用一大堆條件交換了蘇珊，把她留在宮裡。
可現在，眼前這個小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沒有讓蘇珊心軟，反而徹底激怒了她。
她發了瘋一樣撕扯我的衣裳。
「這是你故意安排的對不對？」
「你在提醒自己對我的恩惠嗎？對啊，就是現在這種眼神，可憐，同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憑什麼，大家都是女孩，
憑什麼你生出來就擁有一切，我卻像隻母豬一樣住在豬圈裡。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憑什麼啊！」
我的衣裳被扯爛，周圍有無數不懷好意的男人盯著我，吹口哨，說下流話，比劃一些讓人作嘔的動作。
蘇珊得意地大笑起來。
「這是我家女佣，你們誰有興趣？隻要一個銀幣，今晚她就是你的。」
男人們眼裡閃著綠光，餓虎撲食一般朝我湧來，七八隻手同時伸向我破爛的裙擺。
幸好，有一隊衛兵騎著馬路過，蘇珊怕他們是臣相派出來抓我的，匆忙帶著我離開了。
可我知道，她一定還會再找機會害我。
母後常常說，嫉妒是心靈的毒藥。蘇珊早就毒入骨髓，對我沒有半分情誼可言了。
6
我渾身僵硬地躺在床上，一直熬到蘇珊睡著，這才翻身下床，
把手伸進床墊摸索。
稍微一探，就摸到一個滾圓的球狀物體。
我松口氣，就是這玩意兒，硌得我皮肉生疼。
我把那東西掏出來，對著窗戶仔細看。
搖曳的燭火下，我看見自己的掌心，靜靜躺著一顆眼球。
布滿血絲的眼白，擴散的瞳孔，白色的球體後面，是腐爛黏稠的血肉。
我嚇得跌坐在地，拼命捂住嘴，把喉嚨裡的尖叫給壓下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被褥底下，為什麼會有人的眼球？
隔壁床鋪，傳來蘇珊輕微的呼嚕聲。
我呆呆地坐了一會，爬起來，到蘇珊床上一摸，果然摸到了另一個眼球。兩隻眼球的形狀大小都一樣，連瞳孔的顏色都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的。
所以，有人S了人，還把眼球塞到被褥底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光著腳站在地板上，兩腿發抖，心頭突突直跳。就在這時，我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咔踏，咔踏——」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然後停在臥室門口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