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好他的主子是個臉盲,以至於我和哥哥輪流當值他都不知道。
白日裡,我去街頭賣餛飩,哥哥去當差。
晚上,我去做S手,哥哥去賣花燈。
直到,主子讓我去S隔壁那個瘸腿的。
「S了他,我給你加月俸好不好?」
不好。
那個瘸腿的,是我馬上就要議親的小夫君。
所以我準備要辭工了。
1
我捏著主子剛賞的桂花糕,嘴裡塞的滿滿當當的。
若真辭了工,往後就再嘗不到這宮裡的桂花糕、玫瑰乳酥、白玉霜方糕了……
況且,像趙世子這般闊綽的主子,實在難尋。
他雖性子冷、難伺候,但賞罰分明。
月俸十兩,若S得合他心意,還有額外賞銀。
上月,貴妃的侄子酒後將他錯認成舞姬,言語輕佻。
當夜,我便奉命去將那人的嘴縫上。
歸來後,世子賞了我三十兩。
再上月,有人背後詆毀,說若非他父母雙亡,皇上也不會如此重用。
天還沒黑,我就將人套了麻袋扔進茅廁。
通常,隻有讓他厭惡得睡不著覺的人,才會命我去S。
這本是一份美差。
我和哥哥原是村裡S豬的。
他膽子小,見血就哭。
S豬時,我按豬,他邊哭邊動手。
久而久之,我倒看出了幾分門道。
不僅學會了S豬,也學會了怎麼用巧勁S人。
我快及笄時,我哥說要送我一份禮。
出門僅一日,就帶回了一支白玉釵。
後來我才知曉,他竟被選為趙世子趙懷柏的S手。
我哥隻S過豬,從未S人。
他原以為是應徵S豬匠,誰知人家招的是S手。
騎虎難下,我隻能仗著與哥哥容貌相似,與他輪流當值。
白日他去伺候趙懷柏,夜晚我去做S手。
這樣也好,兩人輪替,反倒清闲。
我甚至用攢下的積蓄,開了家餛飩鋪。
原本說好,再攢半年錢,買了宅子,哥哥便辭工。
可現在,恐怕不得不提前了。
「時九,隔壁那個瘸子似乎在覬覦我的美色,你說他該不該S?」
趙懷柏見我走神,又往我手裡塞了塊棗仁酥。
那瘸子,是我哥哥賣花燈時從湖邊救回來的。
花了二十兩銀子,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是村裡徐大娘的兒子,也是我自幼定親的小夫君。
那年徐家不知得罪了誰,慘遭滅門。
原以為徐川風也已遇害,沒想到竟在湖邊重逢。
哥哥與他自幼相識,待他如妹婿。
盡管十年未見,仍一眼便認出了他。
隻是,不知為何,他成了瘸子。
大夫說,若尋到神醫,或許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我猶豫片刻,放下糕點。
「主子,徐公子不會覬覦你美色的。」
趙懷柏睨我一眼。
「不覬覦我的,難道覬覦你的?」
我一時無言。
他就仗著這張臉生得漂亮,誰多看一眼,便覺得人家心懷不軌。
雖然大多時候的確如此。
趙侯爺生前也是長安城裡頂頂俊美的,戰S沙場時,臉都被敵軍劃花了。
趙夫人聞訊奔赴戰場,率五萬兵馬擊退敵軍十五萬,奪回夫君屍首。
回來後抑鬱成疾,不久也隨他而去。
皇上感念趙家忠烈,對趙懷柏格外厚待。
倒縱出了他的乖張狠戾的性子來。
「時九,往日讓你解決誰,你二話不說便去了。怎麼這次,倒心疼起他來了?」
「不是心疼,隻是那瘸子……」
趙懷柏不悅:「S完他,我給你加月俸。」
我深吸一口氣。
確實誘人。
但仍不能S。
算了,宅子可以晚些買。
先治徐川風的腿要緊。
聽說江南來了位神醫,
專治疑難雜症。
2
「主子,我要辭工。」
趙懷柏一怔。
「你找到比我出價更高的了?」
「不是,是我妹妹找到了未婚夫,快要成親了,我得為她操辦婚事。」
他眉眼一沉:「你不是說,她那未婚夫早S了嗎?」
「莫非……就是那個瘸子?」
「沒S,隻是誤會。主子,徐公子腿腳隻是暫時不便,待治好了,妹妹成親時,我給你送喜糖來。」
趙懷柏冷聲道。
「誰稀罕你的喜糖?要滾就趕緊滾。」
他又發脾氣了。
頂著這張漂亮臉蛋,說翻臉就翻臉。
我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身後一隻茶碗擦身而過,摔得粉碎。
……
到家時,
哥哥已換好衣裳,準備替我去當值。
我攔住他。
「哥,不用去了。我已向世子辭工。」
他一愣,隨即釋然。
「也好,錢攢得差不多了,川風的腿不能拖,明日我去租輛馬車。」
他說著便出門去打聽車馬。
徐川風坐在椅子上,輕聲問我。
「阿九,你是不是……不想離開這兒?」
我正為趙懷柏心煩。
他近日染了風寒,藥不肯喝,總偷偷倒掉。
晚上睡覺還老踢被子。
我既當S手,又當侍衛,還得操心這些。
秋風漸涼。
宮裡剛賞下一筐螃蟹。
感冒的人……能吃蟹嗎?
徐川風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阿九若有牽掛,我可以自己去江南。」
我回過神。
「沒事,隻是在想天涼了,去江南得多帶幾件衣裳,免得著涼。」
他笑了笑。
「待我腿好了,帶你去春風樓吃奶提糕,去太湖釣魚,烤最肥的魚……」
其實這些,趙懷柏都帶我做過了。
但他嫌奶提糕太甜,全塞給我吃。
嫌魚不肯上鉤,直接讓人下水撈了兩條最大的,一條燉湯,一條紅燒。
香得我差點吞了舌頭。
哥哥說,隻有我當差時才碰巧有這待遇。
輪到他時,世子隻讓他站遠些。
不過趙懷柏陰晴不定,有時也嫌我嗑瓜子太吵,趕我出去。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騎馬,我現在騎得可好了。
」
我挑眉對徐川風說。
他笑著點頭。
囑咐他早些歇息後,我退出房間。
隔壁趙府不知在鬧什麼,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這院子還是託趙懷柏的福租下的。
當初我說想租個宅子,他直接讓人租下隔壁,叫我住過來。
說離得近,方便當值。
我和哥哥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被他發現是兩個人輪值。
為防萬一,我白天賣餛飩時,總在臉上貼顆大痣。
「哐當!」
又一聲巨響嚇我一跳。
有人急喊:「主子,你不吃藥,風寒怎會好?」
「主子,夜裡涼,先進屋吧……」
一聲聲主子叫得我心煩意亂。
我爬上牆頭,
恰見趙懷柏穿著單衣在烤螃蟹,旁邊還堆著幾隻烤橘子。
「螃蟹和橘子不能同吃。」
我忍不住道。
他抬頭瞪我:「要你管。」
我:「……」
一旁的十二拼命向我使眼色。
可我已不是他的屬下了。
3
趙懷柏咳了幾聲,沒好氣道。
「看什麼看?看也不給你吃。」
我失笑:「我不吃。」
「倒忘了,你還住著我租的宅子呢,趕緊搬走!」
「明天就搬。」
「這麼快?」他脫口而出。
「要去哪兒?」
「打算去江南……」
趙懷柏拉下臉,抓起螃蟹就啃,
一邊吃一邊咳。
我嘆了口氣,翻過牆,奪下螃蟹。
「世子,明日你若咳著進宮,皇上又要罰十二他們了。」
十二等人投來感激的目光。
「罰的是他們,與你何幹?」
這人真是……
十二他們與我共事一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挨罰。
「罰了他們,誰替你出氣?誰照顧你?」
「那你呢?」
他忽然問。
我?
我什麼?
「自然……也是擔心你身體的。」
我不確定他想聽什麼,但往常這麼說,他總會高興些。
「你撒謊!」
趙懷柏盯著我:「你更擔心那個瘸子!」
「因為徐公子是我……未來妹婿,
所以……」
「真是個好兄長。」
他語帶譏諷:「把妹妹推給一個瘸子。」
「他不是瘸子!隻是暫時腿腳不便!」
我忍不住反駁。
趙懷柏背過身。
「走!去關心你的瘸子吧!」
我:「……」
十二等人一臉苦相。
怕是換季了,世子的脾氣也更躁了。
我默默翻回牆那邊。
身後又是一聲哐當亂響。
……
翌日一早,哥哥將徐川風背上車。
我們一路疾行趕到江南,卻聽說神醫被請去了宣知府的府上。
我在門外守了三日,不見人影。
花了銀子打探,
門房才透露。
原來,府上來了貴客,特地請神醫瞧病。
「什麼病要瞧三天?神醫都束手無策?」
門房表情復雜。
「說是渾身都有病。」
渾身是病?
那豈非命不久矣?
真可憐。
我再等等罷。
又過兩日,神醫仍未出府。
正逢宣府招小廝,我應徵入了府。
府裡的同僚提醒我,沒事別去後院觸霉頭。
那位貴客嘴刁難伺候,因水土不服病著,還常鬧脾氣。
我連連點頭。
這日,我悄悄溜去尋神醫,忽然看見花園中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揪著花瓣念叨。
「來、不來、來、不來……」
那不是趙懷柏嗎?
我脫口喚道。
「世子?」
他聞聲轉頭,眼中掠過一絲驚喜,又迅速壓下唇角,板起臉來。
「你怎麼在這兒?」
頓了頓,他又蹙起眉。
「不對!你怎麼進來的?」
我沒細究他話裡的深意,滿心隻想著。
既然趙懷柏在這兒,那位神醫定然會賣他面子。
說不定……還能給我算便宜些。
「世子,你見到那位神醫了嗎?能不能幫我……」
話未說完,他就硬邦邦甩來兩個字。
「不幫。」
緊接著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
我吃了一驚。
「你的風寒還沒好?」
他擺出那副熟悉的臭臉。
「要你管。」
我無言以對,隻好又試探著問。
「那……世子能否幫我引薦一下神醫?」
他不可思議地瞪我,語氣更衝。
「我病著,你讓我幫你引薦神醫?」
我愣住了。
4
是啊,他病著,神醫就在府上,他為什麼不看?
「時九。」
趙懷柏忽然逼近一步,目光緊鎖著我。
「你是不是光想著那個瘸子了?」
「我也想著你啊!」
我下意識回復。
離開趙懷柏之後,我確實清減了不少。
主要是再也吃不到那些精致美味的賞賜了。
趙懷柏的臉頰驀地染上一抹薄紅,他別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
「誰要你想。」
靜了片刻,又悶悶地道。
「神醫出去了。」
「出去了?」
我心裡一沉:「那他何時回來?」
「不知。」
也罷。
反正我在江南也租好了院子,打算長住一段時日。
隻要神醫還在江南,我總有辦法見到他。
自從趙懷柏知道我在府裡做小廝後,就把我調到了他身邊當差。
夜裡,我剛捏起他賞的一塊芙蓉酥,還沒送到嘴邊,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世子歇下了嗎?」
是府上的大小姐宣穎。
她手中端著一碗湯藥,嫋嫋婷婷地站在門外。
我上前想要接過,她卻側身避開了。
「我親自送進去吧。
」
正要推門時,裡頭驟然傳來哐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門板上。
我心頭一跳,連忙攔下宣小姐。
「還是屬下端進去吧。世子剛醒時,脾氣……不大好。」
宣穎猶豫片刻,終是將藥碗遞給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端著藥進去,屋內隻點了一盞昏燈。
趙懷柏背對著我躺在榻上,墨發鋪了滿枕。
「世子,該用藥了。」
他不動,隻傳來一句。
「苦。」
多大的人了,吃藥還怕苦。
人哪能一直吃甜的,不把牙蛀壞了。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幾顆蜜漬梅子。
「吃了這個就不苦了。」
「之前屬下給你的梅子吃完了?
」
趙懷柏坐起身,又皺著眉頭嫌燙。
我隻好坐在榻邊,小心地將藥匙吹涼,一勺一勺喂到他唇邊。
他乖乖地喝了,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有些奇怪。
昏黃光線下,趙懷柏的臉頰竟慢慢紅透了。
喂完藥,我拈起一顆蜜餞想塞進他嘴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嘴唇。
軟得不可思議。
我慌忙想抽手起身,趙懷柏卻一把攥住我的衣袖。
另一隻手捂住心口,眼尾泛紅,眸子裡水光潋滟,像是難受極了。
「世子,你怎麼了?」
我急忙俯身去問。
話音未落,他忽然用力,一把將我拽倒,整個人翻身壓了下來,將我困在了榻上。
「世子,你......」
趙懷柏咬著牙,隱忍難耐。
「那藥……裡面被下了藥……」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回道。
「藥裡當然有藥啊,不然怎麼治病?」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我感覺到身下有什麼硬硬的東西硌著我,下意識伸手想去撥開。
「什麼東西……」
指尖剛碰到,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瞬間繃緊,抓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