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被當頭一棒。
從前我們約會回學校，經過老爺爺的攤子他會把攤子上所有的菜都買下來，一臉笑意的叮囑老爺爺快快回家。
他熱情、善良，是我的最著迷的，因為那是我不曾擁有的東西。
可卻成了我們分手的理由。
回學校時，聽趙寧說奚煜一直在找我。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回學校後，他又消失不見了。
奚煜消失了一周又出現了。
日日泡在實驗室，不說話，也沒有騷擾我。
我們同時出現在實驗室時，空蕩的教室變得格外的安靜。
直到趙寧在教室大聲的宣布最新的保研進度已更新。
奚煜抱著電腦，坐在我身邊。
雙手緊握，指尖泛白，他遲遲不敢按下刷新鍵。
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幫他按下了刷新鍵。
他的成績很好，保研是順水推舟的事。
奚煜還是帶著期待的眼神望著我。
我愣了下，隨即歪著腦袋低笑幾聲。
「恭喜你。」
本校讀研最開始不是他的目標。
奚煜的原計劃是出國留學。
戀愛時他說過自己想去最頂級的學府，考上了也要帶著我。一秒都不能分開。
那時候的奚煜想的是考上了帶著我，
現在卻是，為了我留下來。
的確，我有考慮過博士跟他申請同一所學校。
但那是以前。
我內心湧起一莫名的內疚感。
「奚煜，你不用為了我留校。」
少年抬著頭，目光炯炯地注視著我的眼睛。
「我隻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
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落進了泥土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必為了我做任何事情，我已經還有不到 15 天的時間就要去曼哈頓。」
「公示已經下來了，在實驗室門口的公告欄。」
奚煜走出教室，SS地盯著面前的公告欄。
字斟句酌看著眼前的字。
一旁的師兄告訴她，我加入趙寧組的項目通過。
還有兩周就要前往曼哈頓，奚煜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直到最後，實驗室裡的所有人都走光了。
他鬼影一般地出現在我身後。
我沒有轉過身去看他，收拾好書本就準備離開。
「童夢，你為什麼才告訴我。」
破碎的眼神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臉上。
「師姐要出國，
需要跟師弟報備嗎？」
奚煜祈求地牽起我的衣角。
「好，那我放棄保研名額，我去申請曼哈頓的學校。」
「奚煜，我們分手了，首先我這不是商量，是通知。其次你不必再為我做什麼。」
奚煜手更加用力地拽著我的衣角。
「因為汪婧是嗎？好，我再也不跟她往來了。」
「你別走，別放棄我，好不好。」
我停下邁出去的腳步，開始沉思他說的話。
「先放棄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嗎？」
09
奚煜的想法陷入了S胡同。
我們的談話再次不歡而散。
奚煜再次消失。
做完實驗回宿舍的時，卻在樓下撞見了守株待兔的汪婧。
好久不見。
她還沒S。
手腕上依舊纏著厚重的白色紗布。
我沒有跟她打招呼，徑直走向宿舍大門。
卻被一聲尖銳的聲音叫住。
「童夢，你站住。」
我一臉玩味地轉過去，打量著她。
「又來了，男生宿舍住不下要睡女生宿舍？」
汪婧攥緊拳頭，眼神裡閃爍著寒光，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臉色蒼白如紙，幾乎要滴出血來。
「你嘴巴放幹淨點。」
「髒事做盡，還讓別人嘴巴放幹淨。這是什麼道理？」我臉上依舊維持著公式化的笑容。
汪婧猛地朝我走過來，雙眼噴火。
「你憑什麼總是這麼高高在上？」
面對她的質問，我不置可否。，
我卻從未想起自己在她面前何時高高在上過。
我們僅有三面之緣。
「奚煜明明是喜歡我的，怎麼會一上大學就跟你戀愛，心裡再也沒有我？都是你的這個賤人。」」
「是你纏著他是不是？一定是你纏著他。」
汪婧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人激動地朝我撲過來。
指甲在空氣中用力，模擬著要撕碎我。
我輕微一個側身，汪婧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路過的同學都看向了我們。
「首先，你得抑鬱症是因為失戀。你自己也戀愛，為什麼不許奚煜戀愛？」
「其次，你做的那些小動作都很惡劣。用傷害自己來試探別的底線真的很差勁，很垃圾。」
「同為女性，我本想勸你勇敢一點。但是聽到你今天說的話，你沒救了。」
「汪婧，你就是爛在臭水溝底的蛤蟆。
撲騰著要把井底的髒水撲在所有人身上。」
汪婧趴在地上大聲地叫囂著，一副綠茶做派。
「童夢，不要因為我搶走了阿宇你就這樣欺負我。」
我冷笑著，
「你有聽說過原配在自己宿舍樓下打小三的嗎？」
身旁圍觀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
「這個女生好眼熟，她不就是偷住在男生宿舍樓下被趕出學校的女生嗎？」
「真不要臉啊，小三來原配樓下找茬，還裝無辜。」
「不是我們學校的吧，這麼無恥？」
「等會，這個女生格外眼熟！她不就是 78 頁 PPT 勾引學校教授，破壞人家家庭的女主嗎？」
大家七嘴八舌地傳開了，
汪婧的臉狠狠地埋在了地上，抬不起頭。
原本囂張的氣焰也不見了蹤影。
人群外，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奚煜來了。
他走到汪婧身邊，沉沉地嘆了口氣。
扶起趴在地上的人，也遣散開了圍觀的人群。
汪婧站起來後，整個人都撲進了奚煜的懷裡。
10
汪婧像枝蔓一樣纏住奚煜的手，被他用力地掙脫開。
奚煜扶正汪婧，整個人往他身側遠離了至少兩米。
「汪婧，我跟你說過不要再來糾纏我。」
「我們隻是朋友，不要再拿自S來威脅我。」
這樣決絕的話從大佛嘴裡說出來我是吃驚的。
早幹嘛去了？孩子哭了知道奶了。
晚了。
不想再繼續看狗血連環計。
轉身要走，奚煜伸手用力地拉著我。
「童夢，你看我變了不是嗎？
我為你改變了。」
「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還沒等說話，背後的汪婧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把尖銳的小刀。
抵在自己的脖頸處，雙眼猩紅。
「奚煜，你們敢和好，我就S給你們看。」
「憑什麼全世界都不愛我？憑什麼每個人都有愛自己的人，就我沒有！」
她的嘴角翹起，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停下了腳步，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奚煜愣愣地站在我旁邊，沒有走上前去安撫她的情緒。
我們兩人的冷漠都刺激到了她。
她大聲地叫囂著。
「奚煜你變了！你為什麼不哄我了？」
「童夢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原本靠在她手腕上的刀，朝我刺了過來。
薄薄的刀片可以自殘，
卻不能捅進冬天厚重的衛衣裡。
刀尖甚至還沒碰到我，就被我抬腳踢掉了。
汪婧整個人再次失去重新摔倒在地上。
我用力地踩著她的脊椎，穿著馬丁靴的腳尖來回揉捻。
「早說過了，你就是個垃圾。」
「同學，腳松開！」
姍姍來遲的保衛處終於到了，低聲呵斥我的動作。
我瞪著水汪汪的無辜的大眼睛，
「我這屬於自衛，她剛才拿刀要捅我。牆角有監控，我還有人證。」
奚煜把我緊緊護在懷裡，一個勁地點頭。
汪婧崩潰了，
無聲地大哭，鼻涕和眼淚混成一團被狼狽地帶走了。
我也掙脫開奚煜的懷抱。
「奚煜，你表現得很好。」
「但我們已經分手了,
請你自重。」
奚煜的眼神微微錯愕，似乎還未從突如其來的困惑中反應過來。
「我已經改了，沒有再管汪婧，為什麼還要跟我分手。
我不要分手，夢夢。我們明明那麼好。」
我甩開奚煜握在我衣角的手。
「奚煜,你說得對。我們明明之前那麼好。好到我有無數個瞬間都想跟你共度餘生。」
「可是，現實終究不是童話。對嗎？」
「你很好，很善良。所以很多事情對你來說都很重要，在你心裡汪婧的S的確比生日、求婚重要。」
「你會因為其他任何人的生S，輕易地放棄我。一次又一次。」
「我們都清楚地知道,一旦做出讓步就要讓步無數次。你的確可以保證以後不會再讓我受委屈，但是這並不能磨平我從前因為你的心軟所受的委屈,
不是嗎？」
「生S的確是最重要的。但是在你心裡，跟我同樣重要的東西有太多太多了。這是我不能接受的。你理解嗎？」
奚煜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哀求，如同寒風中的細雨。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以後事事以你為先還不好嗎？你不喜歡我哪點,我努力改。還不好嗎？」
我苦笑著搖頭。
「奚煜,不用為了我做任何改變。我們不會再有以後了。」
他很快側過了臉,揉了揉眼，不敢置信的樣子。
「童夢，你沒有心。你捫心自問有愛過我嗎？」
我背對著他,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一起相伴一千多天，沒有愛，那這漫長的時間也太難熬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最後再給彼此留下一個比較好的印象,
不好嗎？」
奚煜再次捏緊衣角的手,無力地松開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他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悲傷，強顏歡笑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我們背道而馳,朝著不同的方向走遠。
11
那天之後，我們沒有再見。
直到去曼哈頓的當天,下午 6 點的飛機。
我擔⼼堵車,早早地從宿舍出發。
迎頭趕上匆匆跑來的奚煜。
他⼿裡拎著一整包的藥，⽓喘籲籲地遞給我。
「還好,來得及。」
「你容易過敏,腸胃還不好。裡面的藥保質期都是最新的,什麼症狀、怎麼吃我都給貼在藥盒上了。」
「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奚煜的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雙眼紅腫。
我雙手接過他準備好的藥品,回應他一個淡淡的微笑。
奚煜想最後擁抱我一下,還沒伸出⼿，就被我躲開了。
「擁抱就算了，祝好。」
我拎著行李上了出租車。
汽車開動後。
後視鏡裡的⼈呆呆站在原地揮⼿，眼神空洞,仿佛整個世界在這⼀刻都離他⽽去。
到機場值機後，我背著自己的書包四處張望想找點吃的。
卻看見躲在角落的奚煜。
我早該想到的。
我朝他⾛去,給了他了⼀個大大的擁抱。
⽆關於任何情愫,無關於妥協。
隻是老友間告別的擁抱。
松開手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想在曼哈頓看見你。」
奚煜先是一愣,
繼而笑了。
「不會的。」
「送君千⾥，終須⼀別。」
「照顧好⾃己。」
我們相視⼀笑，揮手告別。
我轉身進入了安檢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