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還是獨自去浮潛了，這是我最喜歡的項目。
在海底時，世界是安靜的。
大腦的思緒也變得清晰。
奚煜走時。
我也松了一口氣。
我居然也松了一口氣。
三年的喜歡，僅僅 3 天的時間灰飛煙免。
我可能要跟自己的悲觀主義過一輩子。
奚煜的優點是善良。
缺點是太善良。
離開浮潛基地後，我給奚煜打了電話，詢問他的位置。
他最開始接我電話時，支支吾吾。
在聽見我問他地址時，喜笑顏開地告訴了我。
我走到病房門口時，奚煜憔悴的坐在病房門口。
他試探著伸出手，想要抱我，
被我躲開了。
「情況怎麼樣？」
奚煜沙啞著聲音，眼神無力地盯著門把手。
「自S未遂，傷口縫了 19 針。我晚一步回去可能人就沒了。」
醫院的消毒水鑽進了鼻腔，刺激著大腦，我點點頭。
「你好好照顧她。」
說完，從包裡拿過戒指盒放到他手裡。
他抬頭望著我的眼睛，眼神裡的無措和委屈暴露無遺。
「夢夢，我沒有辦法。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你知道嗎？我把她送到醫院的時候，她脆弱得就像一根即將被折斷的筷子。」
「生命是最重要的不是嗎？童夢別任性。」
奚煜的話伴隨著哽咽，說著把手裡的戒指推到我手裡。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下次我會還你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
」
我彎下腰，把戒指放在他身邊的椅子上，轉身離開了醫院。
「好好照顧她。」
沒有浪費最後一天的假期。
我去吃了收藏的美食，打卡了熱門景點。
在朋友圈發打卡照片，跟朋友們安利。
奚煜的電話一秒就撥了過來。
「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冷漠的人，我看錯你了！」
「汪婧躺在醫院生S未卜，你卻在遊山玩水。你根本就沒有心！」
他說話時咬著後槽牙，聲音一字一頓，像刀在磨。
「我要跟你們一起下地獄才對嗎？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S，我要為他們每個人都哀悼嗎？」
「你去四川讓樂山大佛起來，你去坐。」
06
我買好了連夜回程的機票。
獨自一人拖著行李回到學校。
躺在床上，無力地揉揉眼睛，感覺身體裡已經沒有任何活力。
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室友趙寧趴在我的床邊，打趣著。
「喲，出去一趟這麼累。看來談戀愛還得是找弟弟啊，如狼似虎。」
我苦笑著望著他。
「趙寧，我要跟奚煜分手。」
「分手？你跟奚煜分手？！他S人了？」
趙寧瞪大了眼睛，眼神上下掃描著我。
「奚煜對你簡直不要太好啊，噓寒問暖，端茶倒水，你說往左絕不會往右。」
說著，她停頓了下來，伸出手摸著我的指尖。
10 個指頭全部空空如也，臉上的疑問更深。
「戒指呢？戒指怎麼沒有戴上？你們出發前奚煜找我問了你的指圍，我想著就是好事將近。」
「你們分手的原因該不會是你恐婚吧？
」
我無奈地擺擺頭。
奚煜的確對我很好。
他也有個性有脾氣，但是我們鬧再大的矛盾也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每次不管是誰的問題都會嬉皮笑臉的哄著我，對我百分百的耐心。
我是天生的悲觀主義者，每次在我有放棄念頭時，他都會賴著我說絕對不會放手，也沒有人比他更會伺候我。
奚煜陪著我去做微創手術，從手術室出來，他看見我身上的紗布，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一顆一顆砸到地上。
抱著我撒嬌以後絕對不會再讓我受任何苦，也不要讓我生孩子。
有無數個瞬間，我都相信我們會是一起走下去的人。
沒有汪婧，我或許真的會答應他求婚。
但是，汪婧是真實存在的。
重大決定前，不考慮任何沉沒成本。
我眉頭緊鎖，
經過一番內心掙扎。
「這次出去旅遊，他帶上了自己的發小。」
「啊？」
「他給自己和發小買的商務艙，給我買的經濟艙。」
「這……很難評」
「我生日當天，他發小要自S，他把戒指扔給我就走了。」
「呃……這我怎麼說呢？」
「最後一天，我自己玩發了朋友圈。他罵我沒有心。」
「臥槽！這個S男人！立馬分！你罵回去了吧？沒罵回去咱倆找個地方給他打一頓。」
趙寧挽起袖子，就要去揍他，被我攔住了。
「罵人沒輸過。」「別去了，還沒回來，他還在南城沒有回來。在照顧女發小。」
「他是菩薩？向全天下普羅大眾散播關心，
散播愛。」
身體過於疲憊，伴隨著趙寧的叫罵聲，我沉沉地睡去。
在南城幾天，我都睡得不好。
回學校後，熟悉的環境讓我睡到第二天下午 3 點，被趙寧叫醒。
「童夢！奚煜在宿舍樓下站著等你四五個小時了。」
我閉上眼，翻了個身。
「是嗎？」
被子蓋過頭頂繼續睡了。
晚上 8 點被尿意憋醒，趙寧玩味地拉著我往下看。
奚煜還站在樓下，似乎注意到視線。
抬頭望向了我們。
我用力地關上了窗戶。
第二天，我滿面榮光地參加了頒獎典禮。
這個項目是我一個人咬著牙堅持下來的。
奚煜總是鼓勵我，誇我做的模型是最完美的，這個項目一定會拿獎。
在我領獎當天，他會給我一個大驚喜。
此時的我手裡捧著沉重的獎杯和證書。
放眼望去，臺下隻有一個眼熟的面孔，趙寧。
她給我送來奪目的鮮花和熱情的擁抱，察覺到我的失魂落魄。
「頒獎典禮奚煜也來了，但是剛坐下接了個電話就走了。這鮮花是他買給你的。」
我敷衍地笑笑，手機裡奚煜的信息更加刺眼。
【汪婧媽媽給我打電話說她又自殘了。抱歉，夢夢，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沒有回話，拉黑了他的微信。
「對了，你之前跟我說的外派項目的名額還有嗎？」
趙寧湊到我身邊。
「要來肯定歡迎。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出發，你籤證來得及準備嗎？」
「我明天就去辦，
時間上爭取下問題不大。」
「還需要我提交什麼申請嗎？」
趙寧爽朗地笑了。
「您來我們小組，我們整個組都蓬荜生輝。象徵性填個表就行，你的項目經歷和論文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確定要來，我現在就給導師打電話。」
趙寧給了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我再次堅定地點點頭。
趙寧參與的科研項目在曼哈頓，最開始組建團隊時就問過我。
綜合考慮了很多，最終放棄了難能可貴的機會。
這也算是我為這段感情做的最大的犧牲。
可惜命運給了我鮮亮的一巴掌。
它不允許優秀的女性為愛情犧牲任何東西。
07
早起去辦籤證。
奚煜還站在昨天站的位置。
身上的衣服卻換了一套。
我瞥了他一眼，沒有停頓地向前走去。
奚煜跟在我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
見我沒有反應，他伸手拉住我的手。
「夢夢，別生氣了。」
我掙脫開他的手，雙手環在身前。
上下打量著他，雙眼眸中所彰顯的疲憊，仿佛被暴雨衝刷的小河，湍急而無力。
「我沒有生氣，樂山大佛。這不正在學著您的大度和善良嗎？」
奚煜嘆了口氣，再次伸出手想牽我。
被我躲在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破碎的眼眸望著我。
「一定要這麼說話嗎？童夢。」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我難道就這樣看著她去S嗎？她S了你不會內疚嗎？」
我嫌棄地拍了拍被他碰過的地方，
學著他嘆氣的模樣。
「首先，我沒有攔著你去救她，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其次，她跟我沒有關系，她是S是活跟我沒有關系。她尋S覓活隻會你傷害到在意她的人，很明顯那個人不是我。」
「你去救她跟我也沒有關系。」
「我們分手吧。」
奚煜猛地抬起頭，嘴角輕輕抖動，眼淚如雨般落下。
上次他哭是在汪婧的病房門口，上上次是在我的病床前。
真不值錢。
他從口袋裡拿出銀圈，強硬地套在我的手上。
我用力地掙扎著推開他的手，推搡中，他手中的銀圈也不翼而飛。
奚煜固執地拉著我的手。
「不見了也沒關系，我再給你買一個，再買一個，就當這一切沒有發生。」
「童夢，我對你這麼好，
你憑什麼這麼輕易的就放棄我？！」
我望向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溫暖，隻有冷漠和疏離。
多說無益，轉身離開。
再不走就要錯過預約的面籤時間。
面試很順利。
出大使館我把結果發給了趙寧。
手機裡也彈出來新的最新的消息，
奚煜發來的信息：
汪婧躺在奚煜的床上，睡眼朦朧，身上穿著奚煜的白 T。
她的眼睛盯著攝像頭，露出貪婪的微笑。
我把照片保存了下來，在學校論壇投稿。
「性感女生，送貨上門。」
事情很快發酵。
汪婧住在男生宿舍的事很快就被查出來。
汪婧被爸媽接回了家。
奚煜又苦苦守在我的實驗室門口。
趙寧見到他冷眼嘲諷幾句，他也無動於衷。
看到我從教室出來，又緊跟上我的步伐。
「童夢，你聽我解釋。」
聲音很大，空蕩的實驗樓裡甚至可以聽見回音。
大家都從實驗室裡冒出頭來，準備吃瓜。
我迫於無奈，隻好拉著他走出實驗樓。
雙手懷抱，眉眼沉靜，帶著淡淡的疏離。
「解釋什麼？」
這四個字，和冷漠的表情都點燃了他。
「童夢！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冷漠。汪婧要自S你很冷漠，汪婧在我宿舍鬧得沸沸揚揚你也這麼冷漠。」
「你心裡到底有誰！」他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這次我沒有躲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希望我怎麼樣？跟你一起守著她，
一個人下地獄不夠，還要拉著我。」
「她在你宿舍被學校抓了，你朝我發什麼神經？」
奚煜頹廢地蹲在了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地板上。
「童夢，你跟我說我要怎麼辦。她是我的發小，我不可能看著她S。」
「所以你被她賴上，求婚帶著她，違反校規也要帶著她。好人有好報，你可以收獲一個新的女朋友。」
他拼命地搖頭，企圖否認我說的一切。
「童夢，好了沒？下一個到你了。」
趙寧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我轉身回到了實驗室。
趙寧也朝我遞過來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實驗結束出來，原本奚煜蹲著的位置也空空如也。
08
我因為要辦理出國的事情，變得格外忙碌。
我回家告訴爸媽這個喜訊，
他們也眼裡沒有任何的不舍，
隻是告訴我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
我們家從來都是這樣，我填大學志願時爸媽沒有任何的建議，告訴我自己選的路就要好好走。
戀愛穩定後，我跟媽媽說了。
我們沒有像別的母女那樣嬉笑著一起聊天，她隻是告訴我，要最愛自己。
保研成功，告訴他們時，爸媽欣慰地點點頭，再次告訴我自己選擇的路就要好好走下去。
不同於其他家庭的氛圍，這使我變得格外的獨立和冷靜。
我貪婪地汲取著奚宇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