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和季寒才認識多久，哪來的前世？
「大侄子，放開姑姑。」
我拍拍他的肩，籠中的兔子驚慌亂竄。
「姑姑？」
沈確氣笑了，抓著我的手按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姑姑會對侄子做這種事？」
我鬼使神差地捏了捏，手感依舊熟悉。
他的眼神驟暗。
「姜念，我真想剖出你的心，看看是黑是紅。」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他竟是夢中那個背影！
13
我猛地推開他，連兔籠都顧不上，狼狽逃回客棧。
季寒正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茫然的望著街道。
老板娘遞來水果，他默默避開。
聽到我的聲音，季寒踉跄著摸索過來。
「阿慈，我以為你走了……兔子賣完了嗎？以後不要這麼辛苦了，我有很多錢，可以都給你。」
很奇怪，他的擁抱讓我莫名不適。
地府十八房夫君我都抱過，卻從不像此刻，渾身不自在。
「季寒，放開姜念。」
沈確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結了個奇異手印，剎那間四周被無形結界籠罩。
我嘴唇發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你……恢復記憶了？」
天S的白無常！
他可沒說過人類還能恢復閻王時期的記憶！
「姜念，過來。」
「季寒根本沒事。」
季寒低聲苦笑。
「阿慈，大侄子說什麼？
我都這樣了，他還來拆散我們……」
我看看沈確，又看看季寒。
他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阿慈，大侄子是不是不滿意我這個姑父？」
「季寒，你裝上癮了？」
沈確步步逼近，氣勢迫人。
季寒緊握我的手，惶恐不安。
「阿慈，怎麼了？大侄子為什麼說我是裝的？復查時你也問過醫生，我時間不多了……」
我鼓起勇氣擋在沈確面前。
「沈確，季寒時日無多，請你別打擾我們。」
他腳步一頓，臉上掠過痛色。
「季寒陽壽早盡了！你問問現在這軀殼裡的，到底是誰？」
我愣住了。
我的小十九被換芯了？
難道車禍時就……
「阿慈，他的話你也信？」
季寒想重新抓住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你是誰？」
方才那一瞬，他伸手時，居然能一下子找到我。
我突然想起前幾日手機險些被偷，小偷經過他時，被他無意伸出的盲杖絆倒。
還有兔子走丟時，他能指出草叢的位置……
無數被忽略的細節驟然放大，疑竇叢生。
季寒抬起頭，目光越過我，直直看向沈確。
「隻準你不斷轉世尋找姜念，不許我插隊？何況姜念本就是我妹妹。」
妹妹？
我何時成了他妹妹？
有情人終成兄妹？
我的小十九徹底泡湯了？
「念念，跟哥哥回家。」
季寒的笑容讓我莫名發冷。
我抵觸地搖頭。
「不行！我地府還有十八房夫君等著呢！」
沈確笑得令人心驚。
「姜念，你可真是好樣的。」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我決定先S為敬，走為上策！
猛地朝石階撞去，卻撞得眼冒金星，白無常仍未現身。
迷茫中，隻見沈確森然冷笑。
「姜念，有我在，誰敢勾你的魂？」
結界外，白無常搖著勾魂幡，遠遠衝我揮了揮手，口型分明是。
「拜拜了您嘞~」
S又S不成，我索性選擇跟沈確走。
好歹我們之間是睡過的關系。
而季寒……他讓我陌生的有點害怕。
沈確牽住我的手，挑釁地抬起下巴。
「季寒，就算姜念十八世都選你又怎樣？隻要有一世她選的是我，就夠了。」
他拉著我走出結界。
我回頭望去，隻見季寒被留在原地，雙眼赤紅，神色落寞。
......
14
我被沈確帶回來沈家老宅，他開了發布會，確定了結婚的日子。
同時，季寒回歸娛樂圈，也公布了有女朋友的消息。
兩個人像在打擂臺一樣，在網上比試的熱火朝天。
老爺子看到我回來，看新聞的餘光偷偷瞄向我。
我翻了個白眼，看到沙發底下露出的一角白布。
「為什麼不告訴我沈確能恢復做閻王時的記憶？」
他尷尬撓頭，顧左右而言他。
「呀，
這新聞真好看。」
我擋在前面，把電視一關，執著的盯著他。
說什麼害怕閻王，所以不敢靠近，我看他演人家爺爺倒演的挺入戲的。
白無常嘆了口氣。
「其實……沈確早就S了，所以他現在不是恢復了閻王的記憶，而是本體就是閻王。」
我唇色刷的白了下去。
「什麼時候？難道……地震的時候……」
他點點頭：「沈確不止斷了腿，後腦勺直接被砸的塌陷了。為了不讓你擔心，所以隱瞞了下來，還謊稱手術很成功。他一S，閻王歸位。」
沈確S了，季寒也S了，合著就我沒S。
我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那我是誰？
他說的我選擇了季寒十八世是什麼意思？」
白無常嗫嚅了下，掏出招魂幡。
「真要知道？」
我點點頭。
他趁著沈確不在家，把我的魂魄帶回了地府。
幽羅河的盡頭，鬼跡罕至，湖面悠悠蕩蕩，飄著許多大大小小的記憶碎片。
我隨手撈了一片出來。
裡面居然承載了我和第一任夫君小一的相識記憶。
他是個書生，而我真當過公主。
小一進京趕考，我偷溜出宮，榜下捉婿。
本該待嫁的我，卻在見到國公侯世子時又非他不嫁。
小一失望至極，退親後，站在了世子對面。
不管是朝堂上還是私底下。
他在我的喜宴上喝的酩酊大醉，眼睜睜看著我被迷了心智一樣拜了天地。
可一送進洞房，我對世子的愛慕又消失的一幹二淨，隨之而來的是對小一的愧疚和心動。
糾結悔恨之下，我穿著嫁衣跳了荷花池。
我哆嗦著手，丟下那片記憶碎片，震驚不已。
世子居然是季寒的臉。
白無常問我還想不想再看？
我壓下心悸，堅定回道。
「看。」
後面，直到我看到最後一世，小十八為了弄清我為何性情大變，卻不小心被季寒丟下山谷喂了野狼時，我終於找回了自己丟失的所有記憶。
一共十八世，每一世我都拋棄了我的夫君，選擇了那個和季寒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簡直比渣女還讓人可恨。
可偏偏我S了後，又把十八個夫君都集齊了。
原來，我潛意識裡警告自己不要靠近沈確，
是我會給他帶來不幸啊。
「他們……都是沈確嗎？」
我捂著疼到麻木的心，抬頭看向白無常。
「他找了我十八世，其實，每一世都是他的魂體碎片，是嗎？」
白無常：「閻王為了找回你，失敗了十八次，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再選擇了季寒，閻君隕落，新王誕生。」
「為什麼……為什麼我前後變化那麼大？」
15
我不解，每一次我都會在和沈確修成正果前，突然變心，毫無徵兆的走向季寒。
「千年前，季寒是種花之人。你的本體，就是曼珠沙華，原本你長在天池河畔，是季寒將你帶下神界，種在了黃泉路上。」
「而閻君，也是養花之人，以神血蘊養，誕生了曼珠沙華的魂靈，
就是你。」
我真是曼珠沙華？
沈確說，他能聞出曼珠沙華的味道，原來他是能聞到我本體的花香。
「萬年前，地府差點有了場喜事，季寒忽然出現，將你帶走，你不肯，自投於黃泉。一夜之間，黃泉路上的曼珠沙華全部枯萎。」
「至此，地府與幽冥界決裂，兩方小世界的來往通道關閉。閻君投入輪回去尋你，可或許是種花人的關系，每一世，你都會突然變心。」
從地府回來後，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到沈確。
衝到他公司後，沒想到在門口見到了一群記者圍堵在那裡。
「聽說，季影帝已經和女朋友同居三個月了，沈總橫刀奪愛，帶走了季影帝的女朋友，是不是？」
「季影帝讓沈總把他女朋友交出來，請問沈總的未婚妻和季影帝女朋友是同一個嗎？」
「她和季影帝才是真愛對嗎？
」
……
現場一片混亂。
我撥開人群，堅定不移的走過去扣住沈確的手。
「不好意思，我們三年前就訂婚了，孩子都三歲了。」
記者哗然，不少同事紛紛捂嘴震驚。
沈確不敢置信：「孩子……三歲了？」
我……
糟糕！說漏嘴了！
人群外，季寒清冷的站在那裡，眼神落在我身上，如同一尊石像。
我扭過頭，靠在沈確懷裡。
季寒對於我有股奇怪的吸引力。
他就像我明知不可碰的毒藥一般，卻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味道。
晚上，沈確把我壓在床上，拷問我。
「孩子？
在哪？」
「姜念，三年前你不是S了嗎？」
我望著貼心替我們鎖好門的白無常，討好道。
「可能我趁著S掉的功夫，抽空去生了個兒子？」
他有些懷疑：「那他在哪？」
我剛想把九丫叫上來，忽然想到，他好像被壓回夏令營了。
「你應該見過，啊不，感受到過，他在你那塊玉裡待了老長一段時間了。」
剛說完，我就捂住了嘴。
糟糕，自曝了！
那玉可是沈家的傳家寶，現在碎成八瓣躺我床底下了。
沈確若有所思。
「所以……他在我玉裡時，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知道了？」
「那玉，是沈家給每一任主母的聘禮。」
聘禮？
不是家主信物？
「也……不是，大部分時間九丫都在昏睡，你那玉是法器，偏偏對魂體有滋養的作用，九丫現在都是大鬼級別了。」
「為什麼叫九丫？」
他表示嫌棄。
我尷尬一笑，難道要我說九丫是我在胡牌時生下的？
單吊九筒，剛摸到就生了。
孟婆讓我取個名字，我本想叫九筒，想著不好聽，像酒桶。
便取了九丫這個名字。
「因為懷胎九月！」
我小腦筋轉的飛快。
沈確一言難盡。
「幸好隻有九個月。要是十月……」
「那就十丫唄！」
我不以為然。
一秒後……
十丫……屎丫？
16
白無常將我們的婚期定在了新年裡。
為了不出意外，我決定不出門，這樣就不會見到季寒了。
沈確請了地府的繡娘為我繡喜服，千萬朵曼珠沙華在裙擺上綻放，美豔絕倫。
婚禮場地選在了人間。
屆時會布下結界，引地府百鬼前來參宴。
我偷偷問了白無常，那我十八個夫君呢？
白無常睨了我一眼。
「美得你，有了閻君還惦記其他人，何況那些都是閻君的魂體碎片。大婚過後，他們會與閻君合為一體。反之，和閻君一起，魂飛魄散。」
「所以，姜念，你可千萬別再被迷了心智。」
我鄭重點頭。
期間，季寒打電話約我出去，想告訴我為何我會對他有特別的執念。
我都拒絕了。
執念歸執念，可沈確才是我的求而不得。
季寒沒說什麼，隻是託澤宇送來了一片葉子。
葉子觸手，瞬間化為灰燼。
我的腦海裡突然扎進一段記憶。
原來季寒真是我的哥哥，不同的是，他是葉，我是花。
曼珠沙華，花葉永不相見。
萬年前的第一次見面，因為他比我先化形，魂力遠強於我，我差點被壓迫到枯滅，他慌了，立馬就把我的本體偷下神界，栽種在了黃泉邊上蘊養。
後來，是閻君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我，每日路過時,以鮮血喂養。
我化形後，天生的濡慕之情，讓我對閻君產生了悸動。
可同為曼珠沙華，季寒對於我的吸引力更大。
我們天生相克,又天性相吸。
每次見面,
魂體較弱的一方會先一步逝去,反之，另一方魂體會變得更強。
季寒一直在找方法打破這個局面，他發現，我被閻君喂養後,魂體實力大增，隻要和他達到平衡後,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他打了最後一個電話給我。
告訴我，如果我選擇了沈確,那以後生生世世，我們將永不得⻅。
我看著那⼀⾝錦繡繁華的喜服，伸⼿輕觸,問了季寒⼀句壓在心底很久的話。
「你靠近我,究竟是為了毀滅閻君，成為新君，還是為了和我在一起？」
我們同脈相⽣,季寒不顧一切的靠近我，真的隻是為了打破那個花葉永不相見的詛咒，而不是利⽤我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息，許久：「念念,我是你哥哥。」
離⼤婚還有三天，娛樂圈突發新聞。
季寒因病情惡化,
驟然離世。
粉絲震驚,難掩哀痛，⾃發為他送靈。
隻有我知道,他回了幽冥界。
婚禮那天，地府黃泉邊上，千萬朵曼珠沙華一夜綻放,九丫忽然出現,他拿著捧花震驚的指著沈確。
「媽咪,這不是舅舅嗎？你們……你們……」
沈確眯著眼看向我。
「舅舅？不是說這是我兒⼦嗎？」
我捂著額頭不知如何解釋。
17
婚禮最終熱熱鬧鬧的辦完了。
洞房⾥，九丫⽓惱我騙了他,S活要摟著我⼀起睡。
無奈，我隻能把沈確踹了出去。
半夜,沈確又把九丫偷出去丟給了白無常。
第二天一⼤早，九丫咋咋呼呼的敲開房門。
「媽咪，十⼋個爹爹跑了！」
我望著門口徐徐而來的沈確,心有所感。
「不是跑了，是他們都回歸了本體。」
沈確的魂體比任何時候都要凝實,強大的氣場稍稍靠近我，就能讓我⼼有餘悸。
他把九丫堵在⻔口，頂住他努力往⾥鑽的腦袋,悄悄說了句話。
九丫眼睛⼀亮，糾結三秒後,立馬跑沒了影。
「你對他說了什麼？」
我好奇道。
沈確把門鎖上，將我重新攬回床上。
「沒什麼，隻是問他想不想要妹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