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況且咱們知根知底，你忘了，你一歲的時候他還抱過你。」
？
我媽也笑，「是啊，抓周宴我們兩家一起辦的，當時你什麼也不要，就抱著他不松手。」
「你沈伯父是個信命理的人，當下就給你倆結了娃娃親。玉京在美國的時候，你沈伯父每年都給他送你的照片。」
哦，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我們倆已經那麼熟了。
然後我還抓著他做了那種事？
光想想就有點S了。
「對了，玉京可是個正經孩子，你可別把你那些歪門邪道的招數往他身上使。」
「有什麼洋相留著結婚以後出。」
……要是已經出了怎麼辦？
我不敢說話，
隻是一味地點頭。
7
好在我爸沒有繼續探究。
他忙著替我們操辦訂婚宴。
沒錯，又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已經要訂婚了。
雙方家長通知我們倆見面仿佛隻是走個過場。
而驕傲如沈玉京，居然一點都沒有異議？
他那種睥睨世俗的精英也會老老實實聽父母的話嗎？
我陷入了疑惑……
鬼使神差地，我重新打開他的朋友圈，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可見了。
在我預想中，他可能會發很多無聊的金融新聞，或者獲獎記錄。
畢竟和我比起來，他成熟穩重得不像同齡人。
氣質禁欲又古板，要不是那天晚上，我真不會將他和某些世俗的欲望聯系起來……
回想起來，
他的資本確實雄厚……
呸呸呸！
我強制自己回歸正題，開始認認真真閱覽他的朋友圈。
意外的是，還挺有生活氣息。
從十年前到現在，每年的生日都有認真記錄。
而每年的禮物裡，都有一本顯眼的粉色小羊皮相冊。
沈玉京的母親去世得早，沈伯父忙於生意。
隻有在每年生日的時候才會去美國看他。
九月三十日。
很巧，正是我們的訂婚日期。
8
「明天要見一面嗎？」
微信置頂忽然彈出消息。
我看見那個熟悉的頭像，心髒居然有一瞬間跳得很快。
我不明白自己這幾天怎麼了。
就像得病了一樣。
每次收到沈玉京的消息，都會心跳加速地胡思亂想半天。
然後絞盡腦汁找借口逃避。
「明天不行啊，我閨蜜的表妹的同學家的馬爾濟斯犬生二胎了，我得去幫忙慶祝生日……」
沈玉京：「？」
我咬著手指，後悔自己借口找得太拙劣了！
都怪昨晚通宵打遊戲，腦細胞S得有億點多。
他沉寂了半晌。
「周覓，我覺得我們應該開誠布公地談一次。」
他嘆了口氣，打來語音。
低沉的聲音在黑夜裡，像淙淙流淌的大提琴音。
「我明白，你或許並不心悅我。我對你來說，可能算是個……麻煩。」
我愣了愣，條件反射地解釋，
「不，不是麻煩。」
他笑了笑，「你不必安慰我。」
「我明白，我不夠有趣，不夠活潑，有時候，你說的很多專業術語我都接不上；有時太過古板保守，你的一些小需求，我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能答應……」
等等……專業術語？
不會是指我編的那些胡話吧？
我有些感動，當了二十年廢柴，第一次有人把我想象成南天門頂梁柱！
至於小需求……
雖然誤會大了點，但我看到的也不小啊！
綜合下來還是我比較佔便宜！
成功人士就是太擅長自我反省。
眼看沈玉京就要自我 PUA 到覺得自己配不上我時，我急忙叫停。
我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實沒有不滿意……」
沈玉京頓了頓，旋即自嘲般輕哂一聲，「是嗎？」
「可你這些天都待我很冷漠，不大搭理我。」
「也許別的男生確實比我更有趣些，你和他們聊天，也無可厚非……」
我急著解釋，「沒有別的男生啊！」
話匣子打開後，我竟然發現沈玉京高冷的外表下居然有這麼多悲觀的小心思。
「沒事，我都不介意的。」
「我隻是有點患得患失。」
「要是你有空的時候可以告訴你在做什麼，我就能安心些了……」
事實上，我通常一整天都很闲。
我猶豫了一下，又想，
抽空報備一下，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很爽快地答應了。
最後，他還問我，上次的檢驗成果我是否真的滿意。
我紅著臉，忙不迭予以誠摯肯定。
他有些憂鬱，「你都沒睜眼。」
「其實還是悄悄睜了幾次的。」我硬著頭皮道。
「那還要看嗎？」
？
唉，我這個人，向來不擅長拒絕。
隻能含淚點頭。
後來的幾天，我時常抱著手機傻笑。
感動的淚水總是從嘴角流下來。
9
收到我的訂婚請柬的時候。
林筱驚得摔了平板。
她頂著還沒卸的 cos 妝發直奔我家。
「我打把遊戲的功夫，你訂婚了？」
她上下左右把我檢查了個遍，
「是不是誰給你下蠱了？」
「還是十幾天前那把遊戲，被陰在木板房的老六一雷四S以後想不開了？」
「別這麼極端呀祖宗！」
「分沒了還能上！」
「婚想離可是有冷靜期的呀！」
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這次真得結了。
林筱為我打抱不平，「周伯父也是，平時那麼寵你，結果居然搞包辦婚姻這一套！」
「真的太過分了，我一定要找他說說……」
我默默拉住她，「其實也還行。」
看完沈玉京的照片。
林筱轉而拍拍我的肩，「話又說回來了。」
「哪個父母不是為子女好呢？周伯父真是用心良苦！」
我：「……」
我把這些天的經歷給她說了。
林筱很為我高興，「你這種宅女，就是需要這種入室搶劫的愛情！」
為了慶祝我被劫，啊不，結婚。
林筱請我去看遊戲周年秀現場。
我們倆在遊戲裡都充得不少，往年都是坐在 VVVIP 觀眾區觀看。
和 T 臺還隔著段距離。
今年，林筱是被作為藝人邀請到現場走秀的。
於是我直接擁有了第一排的觀賞位！
最讓人激動的是，我剛關注的電競選手小抑就坐在我旁邊。
對方十七八歲的年紀，已經在電競圈打響名氣，是新創立的 Y 公司旗下唯一的近戰 T0 突擊手。
他笑起來甜甜的，有兩顆小虎牙。
主動湊過腦袋跟我搭話。
「姐姐，我記得你！」
我有點感動。
作為潛水粉絲默默刷了幾天禮物，居然就被認出來了嘛？
結果他的下一句，直接震驚我。
「上個月就是你點了我的陪玩單，把我罵得狗血淋頭，說我的狙像燒火棍！」
我：「哈哈，有這回事嗎？」
人一尷尬，就莫名想笑，我已經笑得燦爛無比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已經被當觀眾互動投到了大屏上。
小抑繼續道：「但我很謝謝你，姐姐。被你罵完之後，我哭了一晚上，痛定思痛苦練技術才能通過層層角逐進入 Y 公司。」
「你真的是我人生的指路人！」
我：「……」
謝謝，你也是。
要不是你，我都不會和沈玉京認識得這麼陰差陽錯。
間接導致姐姐的聯姻速度堪比衝鋒槍射速。
活動結束，從會場出來，小抑還熱情地跟在我身邊。
「姐姐，過幾天要不要去看我 PSA 的線下賽？」
「我想向你證明，我的打狙技術真的進步了很多！」
身旁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車窗忽然降下。
男人的臉有些黑。
說出的話依舊紳士禮貌：「抱歉，我未婚妻未來幾天大概沒空。」
「我們馬上要舉辦訂婚儀式，如果你有空的話，歡迎你來參加。」
「未婚妻」三個字，他特意加重。
明顯是把小抑當成了不知道哪裡來的情敵。
後者懵懂地撓頭：「哦，這樣啊，恭喜……」
沈玉京眉目舒展了些，「謝謝。」
修長白淨的手指扶著窗框，
打開車門。
他幽幽朝我伸手：「上來。」
10
一路上，沈玉京都在一言不發地看文件。
鴉羽般的睫毛半垂著，故作高冷。
我試探著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他頭也不抬。
「你隻是十九分鍾二十八秒沒回我信息而已，我生什麼氣。」
手裡的文件翻得震天響。
「……」
我鼓起勇氣，一口親到他側臉。
頗為認真地保證：
「別生氣啦，剛剛那個叫小抑的電競選手，我真不認識～也沒在他直播間刷過禮物！」
沈玉京：「？」
他深吸了口氣，放下文件把我抱在懷裡。
「不管怎麼樣，以後不許了。
」
「包的包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明白沈玉京要順毛撸。
於是抱著他的脖子嘰嘰喳喳個不停，沒一會兒就把人哄好了。
他聽得眸光微微發亮，唇角時不時揚起。
說真的。
這種把精英人士哄成胚胎的感覺，真的很爽！
我說著說著，就有點飄飄然了，心思都飄在了他弧度好看的唇瓣上。
瑰色的唇瓣，軟軟彈彈的，看著很好親。
想著想著，我居然真湊了上去。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的嘴唇已經親得發麻了。
沈玉京沒反抗，扶著我的腰，微微喘息著。
我親夠了，就想下去。
結果腰上的束縛非但沒有松，
他反而捏住我下巴，再度吻了上來。
等兩人都氣喘籲籲，我紅著臉推開他。
嘆了口氣，誠心建議：「表能不能摘一下，硌到我了。」
「……」
11
臨近婚期。
不得不說所有人的效率都高得離譜。
訂婚日期是沈伯父選的，訂婚會場和服飾是由各大合作商贊助的，請柬是由我爸統計發放的。
等真的用到我們倆，隻剩拍訂婚照了。
嗯，畢竟主角需要是真人。
……
拍攝場地。
我坐在車頂，看著布置高雅的外景和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默默問沈玉京：「你有沒有覺得……太快了？
」
他俯身撿起我掉落的高跟鞋，很自然地握住我腳踝，替我穿好。
「沒有。」
「我覺得，水到渠成。」
夕陽的餘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側顏專注，莫名流淌出一種溫柔。
像我隻能拼出 abandon 但英語老師還是獎勵了一朵小紅花的那種包容。
「該換景了。」
他張開手臂，我馬上跳進他的懷抱。
就這樣被一路抱去了布景中央。
他的體溫熨燙著我，雪松的香氣無孔不入地充斥著鼻尖。
慢慢地，我的臉有些紅。
不得不說，人類的荷爾蒙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一個月前，我還是一個滿心隻有遊戲且什麼都不懂的純潔小女孩。
而現在，光是跟沈玉京肢體接觸，
我都會身體酥酥麻麻，腦子裡浮想聯翩。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這麼饞！
玫瑰花瀑布前。
他有些不解地摸了摸我的臉：「發燒了嗎？」
我立馬屏住呼吸，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過他性感的喉結，手臂的青筋……
支支吾吾道，「有、有點。」
「那今天先到這兒吧。」
他信以為真，脫了西服裹住我,「我先送你去醫院。」
身體重新懸空。
我色膽包天地摟住他脖子。
腦袋暈暈乎乎地想，這下更熱了……
12
醫院沒去成。
醒來時,我在一間裝修格調奢華冷冽的臥室裡,頭上還貼著退熱貼。
咦，
難不成真發燒了？
頭疼欲裂地撐著床起來的時候，突然覺得右手掌心的觸感有點異樣。
僵硬轉頭,就看見了熟睡中的男人。
凌亂的額發,黑色的居家服,顯出一股慵懶感。
就是領口不知道被哪個登徒子扯開了，點綴著幾枚可疑印記。
被子下面……
我驚了一跳,松開了手。
沈玉京在這時候醒來了，他目光幽幽地看著我,像個怨婦。
一些奇怪的記憶片段忽然衝入我腦海……
「你發燒了。」
「別管。上次的槍呢？給我玩玩！」
隱約是在車上，我倒在他懷裡，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
「別鬧,這是在車上……」
「別那麼小氣嘛，
家裡管著，我好久沒玩了。」
他蹙著眉：「還要管著才行？」
「快結婚了嘛,我爸不讓我不著調了……」
「我也會管著你。」
「什麼？」
「以後你隻能玩我一個人的,不準再玩其他人的。」
「你好霸道哦。」
「嗯，隻給你一個人玩。」
後面的記憶……不宜播放。
我覺得自己肯定燒糊塗了。
夢和現實錯亂了。
這麼離譜的事,怎麼可能是我幹的呢？
而沈玉京,居然還真的同意讓我玩了？還玩了這麼久？
我覺得自己十分罪惡。
支頤盯了我許久,沈玉京才輕笑著探了探我額頭。
「退燒了。
」
「……」
我懷疑他在內涵我。
沈玉京的這套平層在鷺江湖畔。
吹著晨風,我第一次吃到了他熬的粥。
他會廚藝,味道居然還不錯。
這很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想象裡,沈玉京留學期間，不應該是保姆佣人一大堆嗎？
還需要自己做飯嗎？
他淡淡一笑，「或許,是為了努力營造家的幻想。」
看來他很向往家庭生活。
我小口抿著粥，心虛道，「可我不太會做飯。」
柴⽶油鹽我媽從不讓我沾手。
她說做飯這件事，隻有遇到喜歡的⼈，才有學的意義。
「所以我的廚藝才派上了⽤場。」
「覓覓。」
「照顧你這件事,
我很期待。」
⼼髒莫名跳得很快。
我聲若蚊吶地回了個「嗯」。
裝作若無其事地看窗景。
「對面的金沙華象，我以前住過诶。」
我試圖轉移話題。
金沙華象,是我和朋友創業那段時間租住的⾼檔公寓。
沈玉京點點頭，遞給我⼀件⽺絨披肩。
「⼩心著涼。」
窗邊的白色紗簾拂過望遠鏡。
約摸是⽤來看江景的。
13
婚禮辦得極度隆重。
夜晚，鷺江上的煙花燃了一夜。
我腦子⾥的煙花也是。
落地窗的玻璃倒映著兩道旖旎的⾝影。
窗外的煙花，在我失焦的瞳孔⾥扭曲成一道道彩線。
沈⽟京吻了吻我的背，「覓覓，轉過來。」
我欲哭⽆淚。
⼼⾥默念著：
如果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一定撤回加微信的第⼀句話。
有的槍，真的不能隨隨便便玩……
番外：
對沈⽟京來說。
周覓不需要知道很多秘密。
⽐如他在美國的房間裡，密密麻麻貼滿的照⽚。
比如鷺江窗邊,那臺落灰不久的望遠鏡。
如果情感需要寄託。
每年⽣⽇⼀本薄薄的相冊怎麼夠。
新鮮的笑顏，細致的動態,具體到內衣的顏色，他都想知道。
遠距離是克制。
相見才是真的遊戲開始。
如果窺伺代表愛意。
那麼在他看來，他們早已相愛多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