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麼瘦小,不長肉,怎麼學習?」
「我告訴你,考不到第一名,我就打斷你的腿。」
哇,好爽,這樣的話也輪到我來說了。
一口氣講完,我周身的血脈似乎都暢通了。
意外的是,趙小星聽了一點都不生氣。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水波蕩漾,小臉很快就皺成一團。
我立馬制止。
「哭哭哭,不許哭,眼淚最不值錢了。」
「怕斷腿就好好學,快走快走,別礙我的眼。」
趙小星帶著滿臉問號,走得一步三回頭。
打發她走後,我憑著陳秀英的記憶,去地裡摘些蔬菜,騎著她的小三輪拉到鎮上去賣。
還別說,陳秀英心腸不算好,種地種菜卻是一把好手。
蔬菜水靈靈的,十分搶手,很快就賣光了。
之後,我買了些生活必需品,又給趙小星買了衣服鞋子和幾樣吃食。
最重要的,當然是去新華書店給她買字典、詞典、課外讀物、學習用具和英語書。
這樣一來,她就成了村裡超過起跑線的孩子。
學無止境,等著被虐吧!
6
吃過中午飯,太陽火辣辣的,熱得人昏昏欲睡。
可我睡不著,坐在屋檐下考慮生存問題。
前世的我,短短十六年。
一直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哪有什麼謀生的手段?!
早上賣菜,連杆秤都不認識,還是一個好心的大媽幫忙稱的。
生意沒做過,生產實業沒門道,投資理財更是無從談起。
唯一的本事還是隻有陳秀英打理農田的記憶。
想到這兒,我再也坐不住,戴著草帽打算再到田裡轉悠轉悠。
外面,熱浪滾滾而來,地裡的莊稼全都曬蔫了。
兩個村民在水口爭水,幾個在老槐樹下躲太陽,嘴裡不幹不淨罵著老天。
「他娘的,這賊老天,兩個月不下雨,要熱S人。」
「莊稼幹成這樣,水庫的水也沒了,賊老天不長眼啊。」
「唉,這老天,再這樣下去,今年得喝西北風去。」
我抬頭看看明晃晃的天,突然就福至心靈。
片刻後,我歪嘴一笑,計上心來,走到他們面前就斥罵。
「蒼天在上,蒼天最大,蝼蟻鼠輩竟敢辱罵蒼天,就不下雨能奈其何?」
「天不下雨,都因你等不敬蒼天,活該旱S你們。」
有村民立馬暴起罵我。
「老潑婦,
神神叨叨講什麼亂七八糟的,前兩天你偷扒我家引來的水去澆菜,老子還沒找你算賬。」
「老潑婦,這村裡就數你最壞,天天偷別家引的水去澆地,你當然不罵老天。」
「別以為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們就怕你,老不S的。」
嘖嘖,這火力,真不是一般猛。
太婆陳秀英這為人也太差了。
我正欲說話,一直眯眼沉默的村長搶先了。
「等等,她目不識丁,平時張口閉口髒話連篇,破破爛爛罵半天不重復,S人都得被她氣活了。」
「怎麼今天說話雲裡霧裡的,完全聽不懂。」
「陳秀英,你他娘的今天中邪啦?」
村長磕磕煙鬥,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睛緊盯著我。
不愧是村長,果然跟莽夫村漢不同。
經他這一說,
幾個村民反應過來了,一一附和。
「就是,聽不懂,不是中邪就是犯病。」
「老潑婦,你裝神弄鬼呢?」
我眼神不屑,淡定地反問。
「是啊,為什麼呢?」
「很反常吧,有本事你們也說兩句聽聽。」
幾人氣呼呼地大眼瞪小眼,村長看我的眼神更加犀利了。
我接著說:「要是我說我就是鬼神附體,能求來雨,你們信不信?」
「求雨?要是你真能求來雨,老子跪下給你磕頭,送你兩隻老母雞。」
趙大毛氣得拍著胸口噴著唾沫。
李二柱瞪著眼睛罵道:「老不S的,你要是能求來雨,老子手掌心給你煎雞蛋吃。」
我說:「不吃煎蛋,給點實際的。」
他說:「老子給你一隻小豬崽子,
你求不來雨,就把你的小三輪給我。」
我毫不遲疑:「好,是男人就別反悔。」
村長終於開口。
「陳秀英,別誇海口,你要是真求來雨,救了今年的莊稼,我代表村裡獎勵你兩百塊錢。」
這還差不多,總算來了點實在的。
「好,一言為定,我現在就作法求雨。」
「等等,陳秀英,要是你求不來雨呢?」
村長還真是老奸巨猾。
我冷哼一聲:「真是隻老狐狸,要是我求不來雨,我家的田地你們拿去分了,老娘一頭撞S在這槐樹底下。」
如此賭咒發誓,再加上我文绉绉的反常言論。
村長的眼睛亮了很多,似乎真看到了希望。
今年這幹旱的問題把他給愁壞了,別說求雨,各種辦法都試過了。
眼看著田地開裂,
水庫的水就要見底,他急得一宿一宿睡不著。
「好,一言為定。」
7
我之所以這麼篤定,是因為我提前問過系統什麼時候會下雨。
系統告訴我,晚上十一點。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枕頭,老天都在幫我。
我有點質疑:「準不?」
它生氣地說:「我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不準你來打我。」
「久旱必逢雨,你看看這天熱得多反常,這道理都不懂,嘁。」
如此這般,我才有「求雨」的底氣。
在我回家準備的時間,我要作法求雨的事已傳遍了村子。
大家全都跑來老槐樹底下圍觀我「發神經」。
「陳秀英發神經了。」
這是他們在村裡傳話時的原話。
我學著影視劇裡,
在槐樹底下擺上香案,放上村長帶來的各種供品。
先翻著白眼跳了一會兒大神,然後跪地磕頭,祭雞血祭酒。
最後盤腿靜坐,口中念念有詞,以達天人合一之境界。
我知道他們都聽不懂,因為我是在背《出師表》。
在折騰了半小時之後,我猛然睜眼,佯裝累得虛脫,有氣無力地告訴他們。
「祈雨之事,已達天聽……
「今晚十一點準時降雨。」
村長急問:「真的?」
我點點頭:「等著吧,不下雨,老娘拿命還。」
這種話一出,村民們不由得敬畏了幾分。
村長口氣也變得嚴肅,跟村民們大聲說規矩。
「從現在起,不許再罵老天,不許再對蒼天不敬。」
「大家都回家,
做好天降大雨的準備。」
於是,村民們小聲議論著各自往家走。
整個下午,大家都在田間地頭忙活,清溝、補漏、施肥……就等著天降大雨。
傍晚,涼風習習,天上多了很多雲彩。
晚上九點,風開始嗚嗚刮,烏雲開始翻湧遮天。
十點半左右,空中傳來陣陣雷聲,時不時伴隨著閃電。
我聽到有人開始歡呼。
十一點,狂風大作,大雨瞬息而至,哗啦啦的雨聲響徹夜空。
這一刻,我的心變得很通透,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根了。
趙小星跟我睡一屋,隻是她睡的是旁邊一張又硬又窄的小木床。
她似乎很害怕打雷,被嚇醒後縮在床角微微發抖。
真是麻煩,她睡不好,明天怎麼聽課?
聽不好課就學不好,那我後面還怎麼報復她?
我嘆了口氣,不耐煩地招呼她過來跟我睡。
話音才落,她已經擠上了我的床。
小臉有些不安,可還是大著膽子抱住我的一隻手。
這具軀殼曾那樣N待過她,可她還是像小狗一樣緊緊依偎著。
就像前世我撿回家的那隻小流浪狗,媽媽罵過它,踢過它,可它還是天天去蹭她,搖著尾巴討好她。
因為害怕,所以依賴。
因為想活下去,所以離不開。
我有點心酸,仿佛被觸碰到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忍不住為她掖了掖被子,輕輕拍起她的後背。
沒過一會兒,她就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而我,則想著第二天的美事,快要笑出聲來。
8
第二天,
雨還在下。
送走趙小星後,我就坐在屋檐下研究黃歷。
以前學習之餘有手機、有電視、有課外讀物,隻覺得時間不夠用。
如今,啥啥沒有,實在枯燥無聊。
昨天,我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隻找到一本黃歷和陰陽八卦命理學。
可我竟然看見趙小星撕那本命理學去上廁所。
沒文化的家庭真可怕,我連忙制止她,扔給她一筒卷紙。
她說:「奶奶,你忘了,是你說用來擦屁股的。」
趙小星這一提醒,我還真在陳秀英的記憶裡找到了。
我牆都不扶就服她!
她老人家過年趕廟會,算個命都能把人家謀生的書給順走,隻為了佔個擦屁股的便宜,還好剩下半本多。
這些書不讀則已,讀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我邊讀邊記,
不知不覺雨就停了,不知不覺院子裡已擠進了很多人。
他們看著我讀書、寫字,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當我抬頭看他們的時候,有人終於打破平靜大叫了一聲。
「大仙,是大仙啊!」
「大仙顯靈求來大雨,救了我們村。」
一時間,村民們七嘴八舌,全都奉我為大仙。
他們不識字,可都擠過來看我記的筆記,一個個嘖嘖稱奇。
「老潑婦以前大字不識一個,現在竟然能讀能寫,不是大仙是啥。」
「還敢叫老潑婦,人家現在是大仙,小心她生氣治你。」
趙大毛還真守信用,抱著兩隻老母雞擠到前面。
「老……老大仙,昨天得罪了,今天給你磕頭賠罪。」
他磕完頭,李二柱也抱來了小豬崽,
撓著後腦勺呵呵直笑。
「沒想到你還真是大仙,我家的玉米全活過來了。」
其他村民也給我送來了東西,有米有肉有雞有蛋有糖,還有穿的用的。
我沒有推辭,照單全收。
村長也信守承諾,給了我兩百塊錢獎勵。
「陳秀英,不管你是不是神仙附體,反正你求來了大雨,解了村裡的燃眉之急,我們大伙都感謝你。」
不論他們怎樣想,我能讀能寫能求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這種反常增加了我的神秘感,村子裡對這些事往往抱有很強的敬畏感。
一夜之間,我成了村民深信不疑的神婆大仙。
9
之後,我又買來星座書進行研究。
幾本書加上腦袋裡的系統,應付村裡婚喪嫁娶、找人找牲口的活兒,統統不在話下。
我這神婆的位子在十裡八鄉算是坐穩了。
有求於我的人,有的給物、有的給錢,當然也得遵守我的規矩。
那些規矩是我研究好幾天,和系統討論後,為規避風險而立的。
家裡很快就吃喝不愁,田地都是託人打理。
趙小星的生活富足起來,臉色變得紅潤,個子也像春筍一樣往上冒。
因為忌憚我,以前欺負她的小孩不敢再罵她、嘲笑她。
她的腰板挺直了,比以前愛笑愛鬧。
沒了以前的恐懼和煩惱,學習上更是突飛猛進。
真沒想到,她還是讀書的好苗子。
在我年級第一的威脅論下,她期中考試已拼到年級第六。
當她恐懼萬分地把試卷交給我時,以為我會狠狠打她。
可我隻冷冷地告訴她。
「下次年級第一,不然就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