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會傻等著?你是不知道我的電話,還是不會給我發消息?」
「買的什麼?豆漿?你明知道我不愛喝豆漿,算了……」
我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知道你不愛喝豆漿,所以不是給你買的。」
林缺繃緊了臉。
我笑意盈盈。
「還有,我也不是來找你的。」
「是你的室友不聽我解釋。」
林缺目光沉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
「不是來找我,那你來找誰?」
「我!」
程宥的聲音傳來。
他小跑著上前,接過我手裡的東西,又拿過我的背包挎在肩上。
「抱歉,我下來晚了。」
「沒事,
走吧!」
「那我們過去?」
「嗯。」
他淡淡地衝林缺頷了頷首。
「我們先走了。」
身後,林缺是什麼表情,我沒有去看。
我隻知道,他壓得極重的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
「林缺還在看。」
「嗯。」
「你是在利用我刺激他嗎?」
程宥問這句話的表情格外認真。
帶著試探和緊張。
我揚了揚眉。
「你覺得我在刺激他?」
他答非所問:「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嗎?」
我「哦」了聲,裝作無意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很喜歡他?」
程宥僵了下。
「大家…不是…我就是這麼覺得。
」
我勾了勾嘴角,沒再追問。
程宥撓了撓頭。
「你不想說就算了。」
「但是我不喜歡被人利用。」
我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
「好了,乖了,不利用你。」
程宥再次僵住。
我已經走了出去。
半晌他追上來。
「你什麼意思?」
耳朵又紅了。
我認真地看著他。
「程宥,我想幫你是真。」
「因為我很感謝你,在那樣讓我難堪的情況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你隻是太善良。」
「而我說的報酬是,你陪我一段時間吧,陪我忘掉他。」
十一、
到了圖書館,
戴上眼鏡,我就開始做理論作業。
這三天,不是我不聯系程宥,是實在太忙。
師姐已經因為我跟林缺出去鬼混了一整夜,對我雷霆小怒了。
但沒辦法。
又是導師的課題,又是小組實驗,還有其他的東西要準備。
壓力巨大。
不紓解一下,我都害怕自己變態。
程宥似乎不在狀態,一直在走神。
我沒管他。
隻中途渴了的時候不好意思地問他:「能不能幫我接杯水?」
程宥原本暗淡的目光瞬間亮了。
「好!」
拿起我的保溫杯,他就離開了座位。
很貼心,接的溫水。
中途我又讓他幫我找了幾本參考文獻。
以及在內網下載了幾篇論文。
不得不說,有人幫忙就是效率高。
等我摘下眼睛,看向他。
他已經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
「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我不好意思地衝他笑笑。
「今天麻煩你了,一會兒我請你吃飯?」
程宥張了張嘴,剛想說話,電話響了。
他拿起一看,有些僵住。
既沒有接通,也沒有掛斷。
「是青青嗎?」
「不是!」
程宥下意識地否認。
我了然地點點頭。
「你可以不著急接,讓她緩一緩,她才能認清楚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如果她發現我並沒有那麼重要呢?」
我目光溫和。
「程宥,你需要的是一個結果。
」
「但我並沒有辦法保證,這個結果就是好的。」
一下子,原本緊繃的程宥泄了氣力。
手機停頓了三秒,再次震動了起來。
我收回目光,淡淡地說:「當然,如果你不舍得,那就另當別論了。」
終於,程宥起身走了出去。
他腳步匆忙,去了自修室外的走廊。
「喂,青青!」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他一直沉默著。
過了好幾分鍾,他低啞著聲音開口:「可是,不是你讓我去接近她的嗎?」
「是你說桑夏的存在讓你沒有安全感,你害怕。」
聽到這兒,我撇了撇嘴,轉身離開。
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十二、
程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實驗室。
師姐又往我脖子裡面瞟。
我很是無語。
「沒有,什麼都沒有。」
師姐面無表情地「哦」了聲。
半晌又飄過來。
「有用嗎?」
我正在記錄數據,沒聽真切。
「什麼?」
「男人,有用嗎?」
我終於看向了她。
「你要幹嘛?」
她雙眼無神。
「最近壓力碩大,我需要發泄。」
這樣嗎?
我回想了下那晚的場景,激烈、刺激。
「大腦是過載的電路,高潮是B險絲熔斷。熵增定律:從有序的緊張到混亂的快樂。」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有用、好用、多用。」
我們默契地點了點頭,
重新回到實驗。
等我從實驗室出來,夜幕已然降下。
程宥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
消息隻有兩條。
【你在哪兒?】
【你生氣了嗎?】
我沒回。
又把剩下的消息和群消息翻了一遍。
下到一樓,陰影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開始我沒當回事,直到他向我走過來。
我的手插進兜裡,已經摸到了強光手電。
大於 1000 流明的爆閃模式,可以讓被照的人短暫失明。
但我還沒來得及用。
來人已經低低地喚了我一聲。
「夏夏。」
是林缺。
「你怎麼來了?」
他沒有回答,沉默了許久。
沉默得我都快要沒有耐心了。
他說:「你是要跟我絕交嗎?」
這話可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難道不是嗎?你維護程宥,對我冷臉,不理我,不聯系我,難道不是要跟我絕交?」
「額……」我遲疑了幾秒,試探性地開口:
「程宥是我追求的對象,你隻是朋友。」
「難道我不應該對他更好嗎?」
「你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
「不會是還沒忘記那晚的事吧!」
他的呼吸停滯,又猛地急促。
他抓住我的手。
「對,我沒忘,我忘不了。」
我「哦」了聲,推開他。
「那你想想辦法,忘了吧!」
哎,
有些可惜了。
看來林缺這裡我是睡不到第二次了。
十三、
在清吧喝了兩杯。
微醺的狀態最好睡覺。
終於,我拿出了手機。
回復程宥:【如果你不想繼續我們的交易,及時告訴我。】
過了不到半分鍾,幾乎是秒回。
他說:【我沒有。】
勾起嘴角,我給他發了個定位。
「要不要過來喝兩杯?」
程宥來得很快。
應該是跑來的,還帶著喘。
往我身邊一坐,連空氣都是熱的。
我往裡面挪了挪。
有被燻到。
「喝什麼,我請你。」
程宥眨巴著眼睛看我。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也眨巴著眼睛看他。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
他就不說話了。
我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這次他似乎往下低了下腦袋。
「好了,沒生氣。我就是不想讓你為難。」
「沈青青肯定是不希望你和我親近的,而你也肯定不想讓她難過。」
「那你呢?」程宥看向我。
這一雙眼睛可真漂亮啊。
像星辰。
讓人想要沉溺進去。
「我?我沒關系!你不陪我,我一個人也可以。」
「我陪你!」
程宥的聲音很輕。
我聽見了。
但假裝沒聽見。
「你說什麼?」
他認真地看著我。
「我說,我陪你!」
那可就太好了。
他又陪著我喝了兩杯酒。
送我回寢室的路上,我突然轉向。
「不行,我還有幾篇外文文獻沒有翻譯。」
程宥拉住我,好笑地說:「你都這樣了,還翻譯什麼?」
我搖搖頭。
「不行的,明天一早就要用,我給忘了,怎麼辦?」
程宥被我看得移開目光。
「我給你翻。」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開心地抱住程宥。
「你真好。」
「你最最最,最好了。」
程宥身體緊繃。
低聲說:「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我挨著他的臉頰搖搖頭。
「不,在我這兒,你就是最好的。」
我媽經常說,
隻要我願意,我可以把人哄成胚胎。
關於這一點,我一直是不認可的。
我這不叫哄。
這叫提供情緒價值。
他開心了,我的作業也完成了。
一舉兩得。
雙贏!
十四、
我和程宥越走越近。
現在換他在宿舍樓下等我,給我買早餐。
他已經快要成為我的助理了。
所有繁瑣、重復、無意義的事情,全是他在幫我做。
他甚至已經養成了幫我拎包、拿水杯的習慣。
他和沈青青之間是什麼樣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最近的林缺易燃易爆炸。
他沒再聯系我,也沒再找我。
但生日卻邀請了我。
「你要是不來,
就真的絕交。」
非常沒有威脅價值,看得我眉頭直皺。
就像他小時候,對著左右手的食指,一路小跑到我面前,氣呼呼地讓我砍一刀。
說這樣就絕交了。
結果我真的砍了,他卻被氣哭了。
怎麼長大了,還是這樣?
一言難盡。
但我真的沒時間。
課程論文我攢了好幾篇。
老師問我是不是要參加滿減。
我舔著臉:「可以嗎?」
老師親切地說:「滾。」
於是我埋頭在自修室,超然物外。
等我遊魂一般回到宿舍。
沈青青正滿臉羞澀地被人圍觀。
看到我,她一臉驚喜。
「夏夏,你去哪兒了,今天可是林缺的生日,
你怎麼沒來?」
「忙。」
「真的嗎?我不信。」
「哦,愛信不信。」
沈青青大概是第一次被我懟,有些不適應。
咬了咬嘴唇。
「夏夏,你別這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和林缺……」
小嘴叭叭的,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累累累累累!
越過她往宿舍走。
沈青青猛地拉住我。
「桑夏,林缺跟我告白,我和他在一起了。」
「現在他是我的男朋友,以後請你離他遠點。」
沈青青的聲音不小。
走廊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有人看她,有人看我。
我按了按太陽穴。
「多遠算遠?」
「要不你帶著他移民銀河系?」
說完我調轉方向向外走。
沈青青臉色鐵青。
「你去哪兒?你是不是要去找……」
「對,找程宥!」
找程宥是肯定不會去找程宥的。
我去實驗室對付了一晚。
畢竟我了然,今晚的宿舍肯定不會安逸。
但我也沒想到會這麼不安逸。
十五、
因為我的突然離開,沈青青越來越不安,最終去找了林缺。
問:「桑夏是不是來找你了?」
「沒有,怎麼了?」
沈青青僵了下,倉促搖頭。
說:「沒什麼,我先回去睡覺了。」
林缺卻不依不饒。
「什麼叫桑夏來找我了?」
「桑夏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
「你跟她說什麼了?」
「她沒在宿舍?去哪兒了?」
「說話。」
林缺一吼起人來,那絕對是驚天動地的。
沈青青嚇壞了,呆呆地看著林缺,「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剛好程宥回宿舍看到了這一幕。
他連忙上前護住沈青青,質問林缺:「你做了什麼?」
林缺就好像沒看見他。
SS盯著沈青青。
「桑夏到底怎麼了?」
一聽到我的名字,程宥也怔住了。
「桑夏?她怎麼了?」
見一個兩個人都這樣,沈青青徹底破防了。
「你們都在乎她。
」
「你們心裡隻有她。」
「那為什麼要對我好?」
林缺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掐住沈青青的脖子。
「我最後再問一遍,桑夏到底怎麼了。」
沈青青被嚇得連連搖頭。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是她自己說要去找程宥的。」
程宥呢?
程宥正在給我打電話。
關機。
他抿緊了嘴唇。
「我沒有見到桑夏。」
就這樣,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但也有不同程度的差別。
因為他們同時知道了,在聽說林缺和沈青青在一起後,我離開宿舍,是為了找程宥。
十六、
我火了。
一夜不見,我徹底火了。
程宥、林缺滿世界地找我。
調監控,找老師,甚至報了警。
一大早,我還沒起來,一群人就咋咋呼呼地湧了進來。
首當其衝的是帽子叔叔。
後面跟著程宥、林缺等一眾人。
我的眼睛很疼,有些睜不開。
根據經驗來看,應該是用眼過度加上某種細菌感染後的麥粒腫。
不用治療,最多 48 小時,不藥而愈。
我腦子裡還在想著晚上的夢。
程宥已經破開了人群。
衝過來,跪在我床邊,把我摟進了懷裡。
林缺黑沉著臉,低著頭,轉身離開。
我疑惑地看向師姐。
她用大拇指在脖頸處比了下。
意思是:你S了!
我S了。
但S之前還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下筆錄。
簡單陳述後,其中一人眯著眼審視地打量我,問:「為什麼所有的監控都沒有拍攝到你?」
這……
「前段時間做了個光學實驗,測試學校的攝像頭盲區與視場角,走的次數多了,我一思考就容易激活之前的肌肉記憶。」
送走了警察,我就開始打掃戰場。
程宥一句話也沒說,陪在我身邊,幫著我幹。
等到收拾妥帖,我就得去導師那兒負荊請罪。
剛準備打發走程宥,他啞著聲音說:「別哭了。」
…………
我沒哭。
是因為麥粒腫。
是痛覺刺激後的淚液分泌。
「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林缺,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程宥猛地抬起眼眸,眼尾肉眼可見地泛了紅。
他梗著聲音說:「我去跟青青告白,我沒有直接告訴過她我喜歡她,也許她會答應。」
沒意思。
說來說去他就會這一個辦法嗎?
但對沒吃上嘴的肉,我還是保持著最基本的敷衍。
我剛抬起手,他就把頭湊到了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