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阮,你在威脅我?」
「我隻是在提醒你,別把人逼到絕路。你以為我這些年在周家當擺設,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抬手抹掉嘴角的冷汗,指尖觸到一片湿冷,卻挺直了脊背:
「你以為蘇念薇真是純潔無瑕的白月光?她十五歲進溫家那年,是把病重的母親鎖在閣樓裡,拿著救命錢跑出來的;你給她買的那套臨江別墅,房產證上寫的是她舅舅的名字,而她舅舅,是你爸商業對手的遠房親戚;還有你上周推掉的那個跨國合作,不是因為項目有問題,是蘇念薇說那個合作方的千金曾經追過你,她不高興——」
「夠了!」周砚禮厲聲打斷我,眼裡的震驚蓋過了怒意。
「你跟蹤我?」
我笑了,笑得胃裡一陣抽痛,疼得我不得不按住小腹,
眼淚卻笑了出來:
「周總真是自我感覺良好。這些事,隨便找個在溫家待過三年以上的佣人都知道,隻有你被她蒙在鼓裡,還以為撿到了寶。」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大概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把他的白月光扒得底褲都不剩。
可那點震驚很快被傲慢取代: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怎樣?念念本性不壞,隻是被人逼的。倒是你,溫阮,你處心積慮查這些,不就是怕失去我?」
「周砚禮,你有沒有掂量過自己?你除了這個姓氏和這張臉,到底還有什麼?是你七年裡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天的回家次數,還是你對著蘇念薇笑時,連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溫柔,對我卻連敷衍都懶得給的冷漠?」
我一步步逼近他,胃裡的絞痛幾乎要將我吞噬,可我眼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我告訴你,
我不在乎你回不回家,不在乎蘇念薇是不是你的白月光,我甚至不在乎這個周太太的位置——」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終於被我逼得退了一步,語氣裡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想讓你疼。」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裡的恨意像淬了冰的針,「想讓你和蘇念薇,還有我那把養女當寶、把親女兒當草的爸媽,都嘗嘗什麼叫錐心刺骨。」
「你以為你能做到?」他嗤笑,可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我放在茶幾上的手包,那裡裝著我整理好的賬本和證據。
「你可以試試。」我拿起手包,轉身走向門口。
「周砚禮,你不是想娶蘇念薇嗎?我會給你們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一場讓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驚喜。」
拉開門的瞬間,
寒風卷著雪灌進來,胃裡的絞痛突然變本加厲,疼得我彎下腰,捂住小腹。
周砚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慣有的嘲諷:
「又在玩苦肉計?溫阮,你的招數能不能新鮮點?」
我SS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回去。
周砚禮,你永遠不會知道。
你此刻嗤之以鼻的苦肉計,是我拿命在撐的最後一口氣。
4、
幾天後,溫家舉行宴會。
我穿著一身紅裙站在角落,看著周砚禮牽著蘇念薇的手周旋在賓客間。
「溫阮怎麼來了?」
「聽說周總早就想跟她離了,估計是來鬧場子的吧。」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過來,我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往周砚禮的方向走去。
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香檳灑在蘇念薇的禮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對不起啊。」我笑得無辜,像極了她平日裡的模樣:
「蘇小姐這身禮服真漂亮,可惜了。」
蘇念薇的臉瞬間白了,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姐姐,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你別這樣好不好?」
周砚禮立刻擋在她身前,語氣冷得像冰:
「溫阮,你非要這樣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我笑了:
「比起某些人拿著救命錢跑路,比起某些人挪用公款買海島,我這點丟人現眼算什麼?」
賓客們的目光齊刷刷射過來,帶著驚愕和好奇。周砚禮的臉色沉得能滴墨: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了嗎?」我從手包裡掏出一疊照片,狠狠砸在蘇念薇面前的餐桌上。
照片裡,十五歲的她正把一個瘦弱的女人推進閣樓,女人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枯瘦的手指抓著她的褲腳,而她面無表情地踹開那隻手。
「蘇念薇。」
我一字一頓:
「這是你媽吧?你把她鎖在閣樓三個月,拿著她的救命錢去買新裙子,轉頭告訴溫家你父母雙亡——這也是我胡說的?」
蘇念薇尖叫著把照片掃到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不是的!是假的!是你合成的!」
我彎腰撿起一張照片,舉到周砚禮面前,照片背面有日期,墨跡已經泛黃:
「七年前的照片,你覺得我有本事合成?還是說,你連你心上人的過去都懶得了解,隻喜歡她裝出來的純良?」
周砚禮的瞳孔驟然收縮,抓著蘇念薇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胃裡的絞痛突然變本加厲,疼得我幾乎站不住:
「還有你給她買的那座海島,手續是用空殼公司辦的,資金來源是你挪用周氏的公款,周砚禮,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夠了!」周砚禮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裡的震驚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溫阮,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讓你看看清楚!」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裡炸開。
「你捧在手心的白月光,是條吸人血的毒蛇!你不屑一顧的糟糠妻,手裡攥著能讓你周氏破產的證據!」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我的父母和哥哥簇擁著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走進來,母親指著我,聲音尖利:
「就是她!醫生說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對,總說胡話,快把她帶回去!
」
周砚禮的眼神瞬間變了,看向我的目光裡多了絲憐憫和……果然如此的傲慢。
「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勁,原來是精神出了問題。」
我看著他們這副串通好的模樣,看著蘇念薇躲在周砚禮身後,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看著醫生拿著鎮定劑朝我走來,胃裡的疼和心裡的恨交織在一起,燒得我渾身發抖。
他們想把我當成瘋子帶走,想毀掉我手裡的證據,想讓蘇念薇繼續扮演她的白月光。
可他們忘了,被逼到絕路的人,是會咬人的。
我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白色的桌布。
「誰敢過來!」我的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今天就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是怎麼逼S我的!
」
宴會廳裡一片S寂,所有人都被我的舉動嚇住了。
醫生停在原地,周砚禮的臉色鐵青,母親尖叫著不敢上前。
5、
溫家宴會上發生的事情被媒體大肆報道。
第二天就上了頭條熱門。
周母打電話過來命令我馬上回去。
回到那個刻薄的地方。
我剛站定,周母的紫砂壺就砸在腳邊,滾燙的茶水濺在我裸露的腳踝上,燙得皮膚瞬間發紅。
她尖著嗓子罵:
「溫阮!你這個毒婦!是不是你舉報的周氏?非要把我們周家逼上絕路才甘心嗎?」
父親衝上來想拽我的胳膊,我側身躲開,他抓了個空,踉跄著差點摔倒。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溫家怎麼養出你這種貨色?砚禮待你不薄,你就這麼回報他?
」
我笑出聲,聲音裡的寒意凍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僵:
「七年前我生念禮時在產房大出血,周砚禮在國外陪蘇念薇看畫展,這叫待我不薄?蘇念薇把我推下樓梯摔斷尾椎骨,你們說她年紀小不懂事,這叫待我不薄?現在有人舉報周氏違規,你們連查都不查,就認定是我做的,這也叫待我不薄?」
周父猛地一拍茶幾,上好的青花瓷杯震得跳起來:
「念在你是念禮生母的份上,我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非要鬧得家宅不寧嗎?」
我突然上前一步:「你們縱容周砚禮挪用公款給蘇念薇買海島時,怎麼不說仁至義盡?你們看著蘇念薇教唆念禮罵我家族之恥時,怎麼不說仁至義盡?現在出事了,倒想起我是念禮的母親了?」
母親撲過來想撕我的頭發,被我攥住手腕。
她的镯子硌得我手心生疼,
可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媽,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你貼補給蘇念薇的錢,是不是都從我的嫁妝裡扣的?你現在替周家罵我,就不怕半夜做噩夢?」
母親的臉瞬間白了,癱軟著被哥哥扶住。
周砚禮這時才從書房出來。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周母身邊,聲音冷得像冰:
「溫阮,公司的事我會處理,你別在這撒野。」
我笑得胃裡一陣抽痛,疼得我不得不按住小腹,可眼神卻SS釘在他臉上:
「周砚禮,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撒野了?是看到我沒像蘇念薇那樣捧著你,還是看到我沒像你父母那樣裝聾作啞?」
我從手包裡掏出一疊文件,狠狠砸在光潔的大理石茶幾上,紙張散落一地,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那是蘇念薇昨晚和證監會副總通話的記錄,
時間精確到分秒。
「你們不是想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我的聲音像帶刺的鞭子,抽在每個人臉上:
「問問你們心尖上的白月光!問問她昨天下午去見的那個男人是誰!問問她首飾盒裡那支錄音筆,是不是藏著和你爸商業對手的交易證據!」
蘇念薇不知何時站在樓梯口,穿著周砚禮的絲綢睡袍,聽到這話突然尖叫起來:
「不是我!姐姐你別血口噴人!是你想嫁禍給我!」
我一步步逼近她:
「我要是想嫁禍,七年前就把周砚禮給你買珠寶的發票捅給董事會了!我要是想毀了周氏,早就把你舅舅,那個你爸S對頭的遠房親戚,從周氏賬戶轉走三千萬的流水單交上去了!」
周砚禮的臉色瞬間鐵青,周父的手猛地攥緊了拐杖,指節泛白。
「我沒那麼做,
是念在念禮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可你們呢?你們把我的退讓當軟弱,把我的隱忍當可欺,把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教養成指著我鼻子罵你不配當我媽的白眼狼!」
「現在你們來譴責我?」我看著周母錯愕的臉,看著父親躲閃的眼神。
「我告訴你們,我溫阮就算爛在泥裡,也不屑做匿名舉報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但你們欠我的——」
我指向蘇念薇,聲音裡的戾氣像要掀翻屋頂:「她偷我的人生,欠我的!」
指向周砚禮:「你冷待我七年,欠我的!」
指向我的父母:「你們偏心養女苛待親女,欠我的!」
最後,我的目光掃過客廳裡每一張驚慌失措的臉:
「這些債,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不用匿名,不用偷偷摸摸,
我會光明正大地站在你們面前,看著你們一個個摔得粉身碎骨!」
周砚禮突然揚手想打我,卻被我SS攥住手腕。
我看著他震驚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周砚禮,你最好想清楚,這一巴掌下去,明天的頭條會是什麼。」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怒意和慌亂交織成網。
我拉開門,清晨的冷風吹進來,帶著露水的寒意。
周砚禮、蘇念薇,還有那些所謂的家人。
我都不要了。
6、
我把重新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書房。
周砚禮就進來了。
他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是我下午落在客廳的,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
他的手在抖,昂貴的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亂成了雞窩。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嘶啞,眼神裡的震驚和慌亂,是我七年來從未見過的。
我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字面上的意思。胃癌晚期,還有三個月。」
「不可能!」他猛地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為了讓我籤離婚協議,故意偽造的?溫阮,你的手段能不能別這麼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