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不知道我怎麼就答應了。
事後，我很後悔。
碧桃卻是很高興。
「娘娘，奴婢一定把您伺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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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昭不想讓妹妹見到程玉珩。
沒想到程玉珩卻買通了船家。
他混在人群中上了船。
我和蕭瓊芳正因為第一次坐船而興奮，看著眼前的青山碧水。
「阿娘，那裡有魚！」
「瓊芳，你快看，前面有船。」
程玉珩跑過來，撲通跪到了蕭瓊芳的腳下。
他的日子顯然過得不好，臉上帶了傷，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褲子甚至有些短。
「瓊芳，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你記得嗎？我們就是因水結緣的。」
「你跟我回去，
我們單獨開府，不跟娘一起住。或者，我住到你公主府也行，我以後一定聽你的。」
蕭瓊芳低頭，顯然，她還沒完全放下程玉珩。
我怕蕭瓊芳心軟，接過話頭。
「是啊，婚前裝得多深情，又是情詩，又是定情信物，哄得公主S心塌地下嫁。婚後呢？」
蕭瓊芳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抬起頭來。
「程玉珩，我們結束了，你走吧。再不走，我要叫皇兄了。」
蕭明昭可不是僅僅讓他們和離，還收回了公主這些年在他身上花的錢，還有程玉珩的官職，也被他撸了。
還有那位欺負過公主的婆婆，現在還關著呢。
我沒蕭瓊華好脾氣，直接一腳踹過去，把他踹到了水裡。
因水結緣是吧，正好讓你在水裡結束。
蕭瓊華還想看他，
被我拉離船舷，「走，我們去找你阿兄。」
皇上正在咆哮。
「氣S朕了！氣S朕了！」
「老四這小子！送來的是什麼家書！」
【什麼叫反正阿娘不在乎他，這王爺不當也罷。】
【什麼叫對顧芊芊一見鍾情，準備入贅！蕭雲湛，你連對方的身份都不明白！】
【對方不過是個偽裝成尋常人家的妓子！】
【天楚皇室列祖列宗的臉，統統被他踩進秦淮河底那最深的那灘汙泥裡！來博他那芊芊美人一笑嗎？】
哈哈哈哈！
這也太好笑了。
常常四王爺，皇上同父同母的兄弟，要入贅煙花之家！
如果真讓他成功了，那皇上這老臉，就不用要了。
越想越好笑。
「噗嗤！」
一張俊臉湊到我的面前，
滿臉寫著不滿。
「阿娘遇到什麼高興的事，不妨與朕分享分享？」
他咬牙切齒的樣子，讓我一下也不懷疑，若是我沒回答好，就要讓我好看。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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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是不能說的。
我隻能左顧而言其它。
「我就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不過被皇上一打岔又忘了。」
「對了，皇上還沒找到老四嗎？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皇上哼哼。
「找是找到了，不過......」
同時，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老四要入贅妓家，這事要告訴她嗎？】
【原本告訴她也沒關系，大不了滅口，可是她救過朕......】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冷汗直流。
我現在說，並不想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寧貴妃湊過來。
「太後打聽四王爺的情況幹嘛，不會不懷好意吧？」
她翻了個白眼。
我：「老四是我兒子，我不能關心他？」
「難道要我關心你？對了，寧貴妃，你的症狀好點沒？」
寧貴妃被我氣得牙痒痒。
幸虧她這麼一打岔。
皇帝也不再提老四了。
我第一次覺得寧貴妃這麼可愛。
保住了我的小命。
我們也不是一直坐船的。
每到一座城池，皇上忙這忙那。
我就安心地玩。
蕭瓊華的騎術很好。
我買了一匹馬，讓她教我。
蕭瓊華：「可是女兒的騎術還是阿娘教的，
阿娘怎麼忘了怎麼騎馬？」
我：……
人果然不能放松，一放松就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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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把對蕭明昭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
「沒辦法。阿娘在地府呆了三年，以前的好多事都忘了。」
蕭瓊華復又高興起來。
「那行，我來教阿娘騎馬。到現在，我還很懷念阿娘教我騎馬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蕭瓊華教得好。
不到一個時辰，我就能在馬上馳騁。
仿佛，我早就會騎馬，真的隻是忘了。
我越騎越快，連蕭瓊華也追不上我，侍衛也被我遠遠地丟在後面。
我突然意識到。
這是個離開的好機會。
我揚起馬鞭，催著馬兒快跑。
眼看離蕭瓊華越來越遠，我不由有些舍不得，回頭去看。
這一看，就看到了黑衣人緊跟在我的身後。
「奴才是皇上的暗衛，奉命保護太後！」
哪裡是保護，分明是防著我逃跑。
我拉緊韁繩，不跑了。
蕭瓊華帶著馬兒追上來，氣喘籲籲。
「阿娘，你還騙我不會騎馬！不會騎怎麼還跑這麼快？」
我擠出笑容。
「阿娘不是想陪你回憶以前的時光嗎。」
蕭瓊華半點沒懷疑。
「阿娘你對我真好。」
我們回去的時候，正好遇到鄭美人也才回來。
蕭瓊華嘟嘴。
「鄭美人天天帶著侍衛出門，也不知道幹啥。」
這日照樣是玩到日落。
皇帝卻是在等著我了。
「老四出事了，我們要盡快趕去江南。」
為了小命，我一點也不想聽老四的事。
可皇上聽不到我的心聲。
他一面傳令開船。
一面向我解釋。
「老四在江南，看上一個女子，名叫顧芊芊。」
「這女子的身份......身份……」
看皇帝難以啟齒，我主動轉過話題。
「別管什麼女子了，老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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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現在的情況是，老四的錢被騙光了，還被趕了出來，又生了病。」
【那個蠢貨！錢花光了，還典當自己的物品供人揮霍。連朕送他的玉佩也當了。結果怎麼著？】
【人家說帶著他去上香！在外面住一晚，半夜家裡來人說有急事，
讓他隔日再回去！】
【等他回去，啥也不剩。】
【這個蠢貨還把自己氣病了！什麼人啊！朕真的不想認這個兄弟了！】
他罵得很狠，卻又一邊催船隊，再快一點。
我關心地問：
「那老四現在怎麼生活？皇上能不能先讓人給他送些銀錢？畢竟出門在外，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皇上：「朕已經派人去了。不過他被趕出來已經是六天前的事了，我現在派人送錢，也要六天後才能到。」
這十二天。
也不知道我這倒霉孩子能不能堅持。
船隊緊趕慢趕。
我很快就沒法關心老四了。
因為船行太快，我開始暈船了。
吐得最厲害的時候，我向皇上提出：
「皇兒啊，要不讓阿娘在下個碼頭下船。
我走陸路慢慢去。」
皇上居高臨下。
「阿娘還是跟我們一起吧。阿娘的醫術不是了得，自己治治得了。再不濟，船上還有三個太醫。」
話音一落，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暈船？呵！半個月船都坐過來沒事！船剛提速要去救老四，就剛巧暈船？這裝的時機也太巧了吧！】
【而且，她之前各種借口不願見老四來著！】
【想跑，朕又不是老四那個蠢貨，這麼好糊弄！】
我：......
原本就不舒服。
再聽到他內心的嘲諷。
如果不是實在沒勁，真想拿個木魚用力敲他的頭！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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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皇上雖然不信，仍是繃著臉派人請王院正來給我診脈。
王院正幫我把脈之後，
眉頭鎖緊。
「啟稟陛下，太後娘娘脈象浮滑濡弱，乃氣虛水逆，衝犯中宮之劇症！」
他語氣斬釘截鐵，又補充道：
「娘娘之前，怕是已強忍多時。」
其實我之前並未暈船。
雖然不知道王院正為何要幫我，不過我反應快，適時地流眼淚。
「之前一遇碼頭就下船，並非哀家貪玩。」
「不過是船上日夜不歇地晃蕩，實在受不了，能去岸上松快一刻是一刻。」
蕭明昭驀地一僵。
【竟是真的暈船！朕錯怪她了。】
【朕是不是對她太苛刻了？】
【畢竟是朕的救命恩人。】
「王院正，速用太醫院最好的安神定眩、溫中止嘔之藥！」
「務必讓太後好受些！」
說罷，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背影卻透出幾分僵硬和不自在。
哼，讓你冤枉我。
我要演到你內疚到流淚。
御舟幾乎是極限的疾馳中抵達江南。
人剛入行宮，風塵未洗，蕭明昭先叫人來問老四的情況。
「蕭雲湛怎麼樣了？還在那個破廟等S？」
暗衛的聲音很是一言難盡。
「陛下，四殿下情形頗為復雜……」
暗衛看向我。
許是因為之前誤解我，皇上並沒有讓我回避。
「太後不是外人，你說。」
暗衛硬著頭皮補充。
「四殿下走投無路之時，被白事班子的班主撿回去。憑著一副極佳的嗓子……尤其擅長哀婉之曲，已成了班子中唱孝歌的主力。
」
我坐立不安起來。
後悔沒主動回避。
老四真是好樣的，繼要入贅煙花之家後，他再度刷新了我的下限。
堂堂王爺進白事班子唱孝歌？
我仿佛聽到了天楚皇陵裡列祖列宗棺材板集體炸裂的聲音！
同時，我的心邊也炸響起皇上的咆哮。
【唱孝歌！朕的親兄弟，皇家的四王爺，在江南唱孝歌！】
皇上一臉扭曲。
「現在立刻馬上，給朕把他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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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應聲而去。
老四終於要回來了。
我卻不再焦慮。
他回來皇上這關就過不了，估計也沒空找我的麻煩。
然而不過半天，暗衛去而復返。
他聲音忽然染上一絲奇異的色彩。
「屬下想把四王爺從白事班子帶回。沒想到，顧氏竟尋到了白事班子。」
蕭明昭的身體徹底石化，臉上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大約是這出離奇大戲荒誕程度已超越了帝王理解的極限。
自那日起，一份份誊抄的密報副本，不再避諱地遞到了我的案頭。
我卻如看奇談：
【顧芊芊，傾盡所有，用多年來在風月場中積攢的金銀贖身。】
【顧芊芊在市井深處賃下一處小小的院子，洗淨鉛華，素手調羹。】
【顧芊芊為四殿下購來嶄新的硬弓、長槍、皮沙袋，勸四殿下習武。勸四殿下靠自己，堂堂正正去考個武舉，光耀門楣。】
【暗衛找到四殿下，勸其回來，可他並不願。他說，他從顧氏那裡感受到很多很多的愛，他要與顧氏做對尋常夫妻。
】
密報每日照例而至。
皇上起初是震怒的朱批斥責。
而後是長久的沉默。
終於有一天，皇上來找人。
「老四已經拜師習武，估計真的不會跟我們回京。」
「孩兒準備離開前，微服見一次老四，阿娘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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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帶上蕭晾芳去了老四的院子。
叩響柴扉，院子裡是嫋嫋的炊煙。
是老四來開的門。
「大哥！小妹」
他看向我，「阿娘？是你！雲錦坊那次，你還裝作不認識我。」
沒想到是他，我尷尬招呼。
「老四，又見面了。」
皇上的視線看向我。
我尷尬地解釋。
「上次出宮去雲錦坊，
見過老四，當時我怕嚇到他，就沒有相認。」
皇帝明顯不信，隻是並未多言。
【雲錦坊？見到老四裝作不識？回京後一定要徹查此事！】
【不過眼下，先解決這孽障再說！】
我的心再度提起。
他要查雲錦坊，我趁他生病私自出宮的事根本瞞不住。
我的思緒飄遠。
完全沒留意蕭雲湛取了粗瓷茶具，泡了茶遞給我和皇上。
我回過神時，蕭雲湛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