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救了朕?」
王院正激動地說明了情況。
「微臣等都束手無策,是太後娘娘將陛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蕭明昭的目光並未移開,那審視的意味越發深沉銳利。
【銀針救人?她?一個冒牌貨竟有如此手段?為何救朕?】
同時,他開口了。
「朕竟不知,阿娘還藏著這般通神的杏林絕技。」
糟糕,一時情急,竟然忘了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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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始終緊鎖著我。
我毫不退縮地瞪回去。
老娘剛把你從鬼門關撈回來,卸磨S驢也不能這麼快吧!
太不要臉了。
「咳咳......,皇兒,
阿娘之前忘了跟你說了,哀家在地府學了些微醫術。」
皇上挑眉。
「是麼?」
正當我大腦飛速地想著怎麼圓下去。
王院正竟再次撲通跪倒,重重叩首。
他的身後,太醫們也跪了一地。
「娘娘妙手回天!老朽行醫數十寒暑,竟從未得見如此神乎其技。」
「方才娘娘施針,疾如風雪,老朽老眼昏花,竟未能窺得其中萬一玄妙!」
他抬起頭,眼中燃燒著近乎痴狂的光。
「微臣鬥膽!求娘娘垂憐我等愚鈍後學!再為我等示範一次!」
我挑眉,「拿誰示範?難不成......」
視線轉向龍榻上那位剛止住吐血的病號。
「再請皇上來一次?」
我敢肯定,膽敢拿皇帝試驗,
皇帝就敢讓我九族消消樂。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尖叫。
【啊啊啊啊!她的醫術竟如此好?】
【如果能為朕所用就好了。】
王院正毫不猶豫,「就扎老臣!」
「老臣這副皮囊賤軀,生為醫者,S亦為醫!」
「若能得窺娘娘無上針法神韻,便是萬針穿心,老朽亦含笑九泉!絕無半分怨言!」
為了傳承絕學,王太醫不惜以身為柴、燃盡餘燼。
這份赤誠令我肅然起敬,親自扶起王院正。
「王院正心系醫道,赤誠至極,哀家也動容。」
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隻是哀家今日施針耗損心神過劇,不如改日?」
施針倒是其次。
就是一晚上幾乎沒睡,我現在是又餓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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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王院正急切抬頭。
「老臣隻怕機緣稍縱即逝!明日......午後可否?」
「臣等在慈寧宮候著,不敢再勞動娘娘半分。」
他急得額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若娘娘不想絕技外傳,不如請娘娘收我等為徒。」
皇帝被逗樂了。
【笑S了。王院正都一把年紀了,怎麼也如此不穩重,還想拜我阿娘為師。」
身為醫者我卻對王院正感同身受。
「罷了,明日午後,哀家去太醫院,必讓你看清便是。」
權當積德吧。
醫道傳承,總歸是件善事。
王院正激動得再次叩首不迭。
從乾清宮出來,我看到侍疾的吳昭儀和鄭美人。
吳昭儀一臉關心。
「娘娘,皇上好點沒?」
我不動聲色地打量吳昭儀。
「好了,你進去看吧。」
害皇上的就是她吧,她是來自齊國的奸細。
可我之前竟然沒想起。
關於原書的劇情,我好像漸漸忘記了。
我試圖回想,卻怎麼也記不起。
隻得喚來碧桃。
「碧桃,你去一趟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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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我去了太醫院。
王院正正在太醫院翹首以盼。
他指著身邊立著的一個約莫十八歲上下的醫官。
「太後娘娘,這是老朽的關門弟子青和,願為娘娘示範針引。」
挺好。
院正一把胡子的,
我真怕扎出個好歹。
隻是,明明我隻答應示範給院正看。
怎麼整個太醫院都來了?
王院正尷尬地解釋:「機會難得,讓他們見識見識。」
這位醫痴,當我在上公開課了。
我看向皇帝,擰眉:「皇上餘毒未清,怎麼也來湊熱鬧?」
皇上神態從容。
「昨日朕昏沉著,未能親睹阿娘施救神技,引為憾事。」
「聽聞阿娘要在太醫院示範,特來旁觀,一睹阿娘風範。」
話說得滴水不漏,展示了孝敬好學的好大兒形象。
我:信你才怪。
果然,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見識?朕是來盯著你,看看你使的什麼手段!】
【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的奇毒,你幾針就給解了?】
【轉頭又把深藏的細作吳昭儀揪了出來!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誰知道那吳昭儀會不會本來就是你的人?】
一股無名火「蹭」地竄起!
這狗皇帝!
救人還救出陰謀論了?
簡直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人說帝王多疑,他是個中翹楚。
沒想到,我再度聽到了皇帝的心聲。
【阿娘你教過朕的: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阿娘。】
我:哦豁!原來,這才是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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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壓下怒火,我皮笑肉不笑地回視他。
「皇上想看,那便看著吧。隻是我施針需靜心凝神,還請諸位,包括皇上,非請勿言。」
蕭明昭:「自當如此。」
王醫正:「臣等遵命。」
收斂心神,我轉向略顯緊張的青和。
「寬衣,背對我坐好。凝神,緩息。」
他依言脫去外袍中衣,露出脊背。
我指間捻起一根三寸銀針,「取穴大杼穴。」
「此穴主風寒痺痛,卻亦是疏導深蘊內邪之樞要!」
我口中講解手法關竅,動作行雲流水毫不停頓。
下一針。
「風門穴!」
「肺俞穴!」
整個廳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SS鎖在那銀針之上,生怕漏過一絲一毫。
王院正更是激動得手指微顫。
大約一盞茶功夫,我演示完畢。
我收針,示意青和起身活動。
「青和,說說你現在的感覺。」
青和行了一禮。
「娘娘,微臣隻覺得一股氣流在體內遊走,
神清氣爽。」
「微臣因為今日的行針,昨夜沒睡好,現在也疲憊頓消。」
王院正激動得手指微顫。
「此針法通神,老夫望塵莫及!」
我拿出一個小冊子,是我連夜畫好的。
我把它遞給王院正。
「既然這套針法有用,王院正就安排人學吧。」
「太醫院有一個算一個,隻要願意的都可以學。」
「有機會的話,希望你們能把這套針法傳到民間。」
頓時群情激動。
王院正更是熱淚盈眶,幾乎又要跪下行大禮。
喧囂鼎沸之中,帝王終於有了動作,他躬身行禮。
「朕代天楚百姓謝謝阿娘。」
我聽到他的心聲。
【這般針法,有王院正盯著,根本做不了假。
】
【確實是有真才實學,亦是邀買人心的陽謀。】
【那圖紙墨痕猶新,她將如此絕技示於眾目,如果是與吳昭儀作對,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或許,她跟吳昭儀真不是一伙的。】
我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算他有點良心。
聽說吳昭儀有點慘。
被刑訊逼供,求S不能。
就連吳家也差點被抄家。
幸好吳家老伯爺進宮,證明宮內這位吳昭儀是假冒的。
皇上著人一審問。
才知道,真的吳昭儀,在進宮的路上就被害S了。
吳家一邊慶幸逃過一劫。
同時又傷心,自家寶貝女兒,S得悄無聲息,請求陛下嚴懲宮裡這個冒牌貨。
我的笑意還未散去,就看到蕭明昭搖晃了一下。
太醫們還在圍觀小冊子,連祁公公的注意力也在小冊子上。
我在自己頭腦反應過來前,扶住了蕭明昭。
蕭明昭看著瘦瘦的,別說還真重,差點把我壓趴下。
「快來幫我扶住!」
好在祁公公反應快,幫我把他扶到了榻上。
我查看了蕭明昭的情況,拿出銀針再扎了一次。
蕭明昭悠悠醒來。
「不怪我,本來可以不扎針了,是你自己不注意身體。」
祁公公在邊上欲言又止。
蕭明昭眼一瞪,嚇得他後退了一步,腰又彎了幾分。
我瞪蕭明昭。
「祁公公,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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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公公偷覷蕭明昭。
我走到祁公公面前,「祁公公,哀家的話沒用是不是?
」
祁公公冒汗。
蕭明昭:「阿娘不用為難他,昨晚我批奏章了。」
我淡笑:「批到幾時?」
他身體虛弱成這般,顯然不是批了奏章那麼簡單。
蕭明昭不出聲了。
我看向祁公公:「你說。」
祁公公:「五更。」
蕭明昭上朝時間正好是五更。
我氣笑了。
身為醫者,最看不得這種不配合的病人。
「蕭明昭,我費力巴拉把你從鬼門關搶回來,你不要命可以直說!」
看我動了真怒,蕭明昭有些尷尬地討好:
「朕隻是怕耽誤政事。」
我:「從現在起,每天臥床不能低於五個時辰,每天看奏章不能多於兩個時辰。」
蕭明昭一臉無奈。
「阿娘,就算你是太後,後宮也不得幹政。」
我怒氣衝衝。
「我不幹政!我隻管你。你找兩個信得過的臣子,幫你分擔。」
蕭明昭:「好吧。」
從太醫院離開,我聽到蕭明昭的心聲。
【兇起來還真的挺像阿娘。】
【看在她也是為了朕的身體好,朕就不跟她計較了。】
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
算了,後悔也沒用。
次日,我去乾清宮,特意帶上了制筆的書。
正好看書,順便監督蕭明昭。
祁公公正如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不知道要不要叫醒皇上。
我上前:「發生了什麼事?」
祁公公就像看到了救星。
「娘娘,暗衛來報,
公主被驸馬軟禁,驸馬的父母幫驸馬遮掩。」
這還了得!
「擺駕,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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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公公提醒我:「太後,您的身份,不宜讓外人知道。」
我停住腳步。
這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我很快有了主意。
「皇兒沒醒,祁公公陪我走一趟吧!」
趕到程家的時候,程夫人正在柴房外叉腰怒罵。
「金枝玉葉?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不如鄉下的老母雞!」
驸馬程玉珩沉默地站在一旁,身邊依偎著一位嬌怯的表姑娘——她腰間赫然掛著公主的玉佩。
表姑娘嬌聲問:「表哥,你什麼時候休妻呀?」
程玉珩蹙眉,似是無奈:「瓊芳性子倔,你也別急……」
「砰——!
」
程家大門被踹開,我和祁公公帶著一隊侍衛闖了進來。
表姑娘嚇得尖叫。
程玉珩護著表姑娘,「你們是什麼人,這裡可是驸馬府!」
看到祁公公,程玉珩臉色一變:「什麼風把祁公公吹來了?可是陛下有旨意?」
祁公公冷笑一聲,側身讓開。
「這位是皇上新封的郡主,奉旨來查問長公主之事。」
程夫人尖聲道:「不是說蕭瓊芳跟皇家決裂了嗎?怎麼還有人管她?!」
我指著柴房門,「踹開!」
柴房內,蕭瓊芳蜷縮在角落,腕間是被麻繩勒出的紅痕。
蕭瓊芳的腳邊,是一個缺了口的碗,裡面都是剩飯。
我冷笑。
「怎麼,驸馬府窮得主母都隻能吃剩飯了?」
程玉珩強笑:「郡主誤會了,
是瓊芳犯了錯,要求處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