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機票卻為了他兄弟的女朋友改籤無數次。
「兄弟出國之前讓我幫忙照顧彤彤，她有事求我，我不能不管她。」
直到柯煜第十次改籤，說。
「彤彤想去國外找我兄弟過生日，她自己走不安全，我陪她一起。」
可是他兄弟昨天就回國了。
以為我不知道，他這次是去陪人看海，把人都照顧到了心裡。
我退了柯煜的那張機票，提出分手。
他氣笑了，「就晚一天出發而已，你在鬧什麼？」
我沒有理他。
畢竟假期結束，我會永遠留在西藏。
你我至此，終年不遇。
1
跟柯煜說完，我回到宿舍，收拾獨自進藏的行李。
手機嗡嗡震動。
他發來微信:
「別生我的氣啦，我重新買了機票，後天我們就出發，這次保證不會有任何意外。」
「後天才開始國慶假期，我們還能玩八天呢。」
結尾配了個「眼巴巴」的小貓表情包，以及一筆 1314 的轉賬。
在他眼裡，仿佛我的分手隻是鬧脾氣，哄一哄就會好。
我略過柯煜的求和，點開另一條剛進來的消息。
是西藏野生動物救助站的負責人。
「沐歆同學，我們收到你的實習申請了，非常歡迎！你大概什麼時候到？」
其實大四實習，原本定的是去柯煜家的公司。
剛談戀愛那年，柯煜就規劃好我們的未來。
一起去他家實習，畢業後結婚，一年生小孩……
到現在我都記得柯煜那天看我的眼神。
溫柔，明亮，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真希望畢業快點到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了。」
可惜真心瞬息萬變。
不過三年，愛人就面目全非。
我不能連前途都賠進去。
所以很早之前就改了實習地點。
「後天周六我會到。」
我剛回復完，舍友怒氣衝衝地推門進來。
「你快看！蘇彤和柯煜也太惡心了！居然拍這種照片！」
舍友給我看蘇彤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上，蘇彤穿著比基尼，緊緊摟住柯煜的手臂，壓到胸變形。
柯煜偏頭貼近蘇彤，和她一樣笑得燦爛。
是他們昨天去海邊拍的。
蘇彤配文說，【謝謝某人圓了我生日看海的夢，有你在真的好安心。
】
明晃晃的曖昧，似乎一個沒有女朋友，一個沒有男朋友。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心髒依舊會有些疼意。
「以後不用給我看這些了。」
舍友一愣:「你都不生氣嗎？」
她不知道，很多氣，我在一個月前就生完了。
2
我和柯煜最初定的是請假去西藏待上一整月。
我學的野生動物保護，想去那邊的救助站做幾天志願者，算是在婚前圓了幼年的夢想。
柯煜很支持，特地買了最新款的相機。
「到時候我就負責拍攝，記錄你在救助站的一點一滴。」
我期待地整理行李箱。
出發那天，我和柯煜在校門口剛匯合，他的手機就響了。
「柯煜哥，我生理期來了，
疼得走不了路……你能送我去趟醫院嗎……」
是蘇彤，他兄弟陸予辰的女朋友。
前不久陸予辰出國做交換生，託他幫忙在學校照顧一下。
柯煜立馬把行李箱塞給我，「你先去機場，我把她送到醫院就去找你！」
可當我拖著兩個大行李箱，氣喘籲籲地到了機場。
他卻來電說。
「彤彤痛經有點嚴重，需要有人照顧。」
「改籤吧，我們晚一周走。」
同為女生，我理解痛經的折磨，可還是會感到委屈。
為什麼她難受，要我男朋友照顧？
我憋著悶氣辦理改籤，手續費扣了好幾百。
柯煜知道後，直接給我轉了五千。
「不能讓我寶寶虧損。
」
「正好我們氧氣瓶備得不夠多，這幾天可以在網上買一些，不然我怕你去西藏有高原反應。」
第一次改籤完的一周後。
恢復活力的蘇彤，在我們要啟程的前一天晚上請客吃飯。
飯桌上，她叫著我的名字，眼神卻黏在柯煜身上。
「沐歆你運氣真好，能碰到柯煜這種有錢又體貼的好男朋友。」
「哪像陸予辰那個沒良心的，都不回我消息……」
話沒說完，蘇彤委屈的眼淚就掉下來。
「他走了，你們也要走，我感覺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以後我再難受，都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柯煜連忙拿紙巾給她擦眼淚，連碰到手邊的飲料灑了我一身也沒發現。
似乎隻能看見蘇彤的眼淚，哄著她。
「不哭彤彤，大不了我和沐歆就先不去了。」
我猛地看向柯煜，心髒像被攥緊。
不顧衣服上的飲料，我強行將他拉到一旁，壓著火質問。
「你說不去了什麼意思？」
「那是你兄弟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你不覺得你該注意點分寸嗎！」
他竟反過來斥責我，「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彤彤都哭成這樣了，難道你還要我說我們馬上出去玩了嗎？」
我氣笑了，「她感受重要，我的就不重要，那你好好哄她吧！」
見我轉身要走，柯煜才慌了。
抱住我，無奈嘆氣。
「陸予辰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開口讓我照顧，我總不能不管她吧。」
「我又沒說不去，
隻是改籤晚幾天而已。」
「最近臺風那麼厲害，也不適合出行。」
他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拖延。
我不情願地改籤。
定在兩天後。
航班是在晚上。
但我從早上睡醒就開始擔心，害怕蘇彤又有什麼事要找柯煜。
意料之外，她沒打電話沒發消息。
我和柯煜非常順利地到了機場。
3
候機時。
原本刷手機的柯煜突然站起身。
「彤彤在酒吧喝酒！她酒精過敏絕不能碰酒！我得馬上去！」
我下意識拽住柯煜，「你就不能找她朋友或者舍友嗎！」
「別人我不放心。」他敷衍地揉了揉我的頭。
「乖，你先出發，我坐下一班飛機跟你匯合。
」
說完他匆匆跑出去。
忘記我的證件都在他包裡。
發消息不回，電話也沒人接。
我無法登機，隻能憋著一肚子火回學校。
剛好柯煜將蘇彤送回寢室。
下樓碰見我錯愕道。
「你怎麼沒走？」
我冷笑，「我證件都在你那裡，我怎麼走？」
他才想起來這事，表情幾分討好，「是我的錯，我們改籤就好了，飛機也沒起飛。」
「幸好彤彤隻喝了一口酒，過敏不嚴重，吃點藥就好了，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柯煜心有餘悸地說著。
徹底挑起我的怒火，失控地咆哮。
「你那麼緊張蘇彤，她到底是你兄弟女朋友，還是你女朋友！」
「一次次為她改籤！你要喜歡她幹脆直說！
」
柯煜愣了幾秒，隨即沉下臉，「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隻是把彤彤當朋友！你能不能別總是像個瘋子無理取鬧？！」
我怔愣地看著那張生氣又失望的臉，竟有一絲陌生。
突然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
陷入無盡的沉默。
柯煜揉著眉心，「剛才我態度不好，你不要跟我計較，明天我陪你去逛街，隨便你買。」
那時候我還有一分幻想。
覺得他願意哄我，心裡應該是有我的。
默許了第三次改籤，又拖了兩天。
可是蘇彤找柯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發現宿舍有蟲子害怕，快遞丟件，想試吃新開的餐廳……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柯煜。
甚至，還叫他幫買衛生巾。
我從最初的歇斯底裡到麻木。
直到第十次，柯煜說他要送蘇彤去國外找陸予辰過生日，隔天就能回來。
殊不知，我那天早上就刷到了陸予辰的朋友圈。
「今天回國，想念家裡的飯菜」
我才終於明白。
柯煜不是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他隻是不能跟我一起離開。
三年的愛意，逐漸在一次次拖延和拋棄中消耗殆盡。
原來，女朋友身份，想跟我結婚，也並不能讓他堅定地選擇。
我無法再說服自己去愛他了。
抬手蒙住已經湿潤的眼睛，我緩緩平復下急促的心跳。
重新買了去西藏拉薩的票。
柯煜我不要了，他未來的規劃也不要了。
連跟他坐同一班飛機，
我都不要。
4
翌日。
臨近假期，學校已經沒多少人。
我從食堂打完早飯回來，看見柯煜和蘇彤站在宿舍樓下。
柯煜無奈開口:「彤彤聽說你因為我陪她出國，跟我鬧分手，她心裡不好受，非要來當面跟你道歉。」
蘇彤吸了吸鼻子:「沐歆姐，對不起，我不知道就讓柯煜哥陪我一下，會讓你們吵架。」
「你千萬不要和他分手，不然我會內疚S的……」
她裝模作樣地抬手擦著眼淚。
手腕上的一抹紅色猛地刺進我的眼裡。
那是我和柯煜剛戀愛時，他拉著我去寺廟求的姻緣情侶手串，寓意我們的緣分永遠不會散。
我並不信這些東西。
可柯煜卻虔誠地戴在我手上。
又朝我晃了晃他戴的，緊張地叮囑我:
「我們這輩子都綁在一起了，你絕對絕對不可以摘下來，否則我們的緣分就斷了。」
我一直記得他的話，洗澡都不曾摘下。
可是，他的手串為什麼會在蘇彤手上……
察覺到我的視線，蘇彤瞥了一眼我戴的手串，裝作疑惑。
眸底卻閃過得意。
「沐歆姐怎麼也有這個手串，之前我看柯煜哥戴的好看，就要來戴幾天。」
「這不會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吧。」
「不重要。」柯煜隨口接話道。
「就一個舊了的情侶手串，本來也該換了。」
說著他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我今天買了新的，正好把你手上的也換了。」
「女款是鑽石的，
男款是白金，也是情侶的。」
我怔怔地看著柯煜。
他忘記了手串的含義，眉宇間也盡是敷衍。
心頭泛起酸澀，我抬手打翻了盒子。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用再送我東西。」
柯煜臉色一沉，有些不耐煩，「機票我重新買了，歉也道了，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依舊認為，我分手是在鬧。
疲憊感蔓延。
我不想再和柯煜溝通，越過他上樓。
柯煜似是被氣到，在我身後抬高聲音:
「沐歆！你有本事就永遠別理我！你這臭脾氣除了我誰受得了！」
我沒有回頭。
經過垃圾桶時，將代表緣分的手串扔了進去。
終究沒忍住，掩面無聲地哭著。
但是傍晚。
白天還跟我放狠話的柯煜，又打來了電話。
吞吞吐吐的。
「機票……可能得再延一天。」
「陸予辰今天回國了，但他一直不理蘇彤，我組了個局，想讓他們好好談談。」
他頓了頓，像曾經一樣放軟語氣哄著我，「你不喜歡鑽石沒關系，等從西藏回來，我陪你去挑別的。」
我嘲諷地聽著他的謊言。
柯煜以為我不知道，陸予辰前兩天就回國了。
可我已懶得戳穿。
「隨你。」
幹脆地掛斷電話。
我拿著行李箱準備出發。
舍友依依不舍，「我今天也要回家，不能去送你了。」
「拉薩那邊條件一般，你真的打算實習結束就一輩子留在那裡嗎？
」
我點了點頭，「救助野生動物原本就是我從小的夢想。」
她猶豫一瞬，還是問出了口，「那柯煜呢？你們真就這樣算了？」
「那可是三年啊。」
是啊，三年的感情，不是三個月，三天。
卻耗盡了我全部期待和勇氣。
我垂下眼，聲音很輕。
「嗯，就這樣算了。」
你我至此，終年不遇。
5
我打車前往車站。
昨天把機票改成了火車，想看看沿途的風景。
在等著檢票時。
我接到蘇彤給我發來的微信。
「沐歆姐，柯煜哥又要因為我的事不能陪你，你千萬別跟他生氣呀，他讓你那句分手鬧得昨晚都沒睡好，現在困得都起不來了。」
像是怕我不信，
蘇彤還發了一張柯煜枕在她腿上睡覺的照片，赤裸裸地炫耀。
「柯煜哥睡著好乖啊，沐歆姐見過他這個樣子嗎？」
我盯著照片上的柯煜。
他相貌生得很好，家世也出眾，以至於當年他會追我，我以為他是在逗我。
可他就是頂著這樣一張好看的臉說:
「喜歡你我是認真的」。
「如果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系，明天我再來問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時隔三年，他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化。
變得隻是他的心罷了。
或許是我白天流的眼淚太多，現在看著照片倒沒多少難受……
沒興趣管柯煜和蘇彤如今是在哪裡，也不會再胡思亂想，他們到底有沒有越界睡在一起。
反手將蘇彤挑釁的聊天記錄全部截圖，
發在了學校的表白牆上。
不是喜歡炫耀你知三當三嗎？那我幫你宣揚一下。
配文隻有一句:「有對象的請小心」
而後，我拖著行李上車。
火車剛駛出京市不久。
柯煜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像是索命的冤魂。
我懊惱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將他拉黑。
想打開飛行模式，卻誤觸接聽。
瞬間聽到柯煜憤怒地質問。
「沐歆你為什麼要把那些聊天記錄發到網上！現在鬧到人盡皆知！所有人都誤會彤彤是小三！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你趕緊把帖子刪了！再澄清這是個誤會！跟她道歉！」
背景音還夾雜著蘇彤哭泣的嗚咽。
我語氣平靜。
「她做小三，你給兄弟戴綠帽，
這叫事實，不是誤會。」
「以後別再騷擾我了。」
這時火車廣播播報，「下一站 xx 鎮，請旅客拿好行李。」
柯煜突然拔高了音量，毫不掩飾焦急。
「沐歆你去哪裡了！」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西藏的嗎！」
這次我連話都沒有說，就掛了柯煜的電話，把他和蘇彤一起拉黑了。
6
火車停靠了幾分鍾，重新啟動。
我正要戴上耳機隔絕喧囂，卻聽到一道清潤的聲音。
「沐歆？」
下意識轉過頭。
陸予辰站在過道上，訝異地望著我。
「還真是你。」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遇到。」
他跟我身旁的旅客交換了位置坐下。
掃見我放在桌上的車票，
俊雋的眉眼輕彎，「好巧，我也是要去拉薩，我們可以結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