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掛斷電話,我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10
家中餐廳。
橘色暖光下,幾道菜冒著絲絲熱氣。
尤其是那盤色澤油亮誘人的紅燒排骨。
那是陳誠軍的最愛。
我靜靜地坐在桌邊,看著牆上掛鍾。??
滴答……滴答……
七點整。
傳來鑰匙轉動時聲音。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依然深深埋在手機屏幕裡。
沉浸其中。
裝作沒有聽到陳誠軍回來了。
「老婆?老婆……」
陳誠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帶著一絲試探。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盯著手機。
甚至故意輕笑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有趣的新聞逗樂了。
他腳步聲靠近。
「看啥呢這麼認真?」他好奇的伸著脖子看著我的手機。
我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茫然地抬起頭。
「嗯?你回來了?」
我帶著一絲剛剛回過神的恍惚,仿佛才注意到他。
甚至努力做出一個歡迎的微笑。
「剛看了個新聞。」
「什麼新聞看得這麼投入?」
他脫下外套,目光掃過滿桌的菜。
表情明顯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用心。
一隻手已經順勢拿起了碗,準備盛湯。
「就是最近的一個熱點事件,你沒看嗎?」
我湊了過去。
你看。
我把手機遞了過去。
一條新聞。
《男子拋妻棄子娶小三,結果孩子出生竟是非洲混血!》
他的碗頓在半空。
「一個男人出軌了,很快小三就懷孕了。」
「這個男人欣喜若狂,很快就踹掉了自己的老婆,跟那個懷孕的小三結婚了,等著做爸爸。」
我帶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十月懷胎,總算熬到了生產那天,你猜孩子生下來,發生了什麼嗎?」
我帶著帶著一種分享離奇故事的興奮。
你沒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那小三,生了一個——非洲娃!」
「皮膚黝黑,卷頭發,五官和那個男的八竿子打不著!」
我看著一臉震驚的陳誠軍。
繼續講著在手機上獵到的奇聞。
「那小三還在狡辯呢!抱著孩子說是基因突變!哈哈哈哈……」
「基因突變……變成了非洲人?你說……搞不搞笑?可不可笑?」
話音落下的瞬間。
隻見陳誠軍像一尊突然被凍結的石像。
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突然。
「啪嗒。」
他的碗掉在了桌上。
我歪著頭,故作天真。
「老公,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他猛地回神,幹笑兩聲:「沒、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新聞太離譜了。」
「是啊,
離譜。」我輕輕點頭,笑意更深。
「不過也挺公平的,對吧?報應嘛。」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我端起紅酒,優雅地抿了一口。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他「喜當爹」。
畢竟,每次他和我的好閨蜜梅青「滾床單」,都謹慎地戴了套。
戴了套,怎麼會懷孕呢?
除非……
除非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我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老公,怎麼不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了,我今天不是見梅青了麼,她說她懷孕了,她一個單身狗,怎麼懷的,不過也正常,這麼多年她身邊的男人啊,那多的……」
我漫不經心的說。
隻見陳誠軍臉色刷白。
「我……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個視頻會議。」他慌亂的說。
「現在?」我故作驚訝地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嗯!」
下一秒,他幾乎是跳起來衝向門口,連外套都忘了拿。
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的嘴角一抹冷笑。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11
我迅速收拾一下。
黑色鴨舌帽壓低帽檐,口罩嚴嚴實實遮住半張臉。
緊緊尾隨陳誠軍。
他的車在夜色中橫衝直撞,連續闖了兩個黃燈。
這不像他一貫謹慎的作風。
看來,我確實戳中了他的S穴。
車子一路來到了梅青家樓下的咖啡館。
我閃身走上了二樓的咖啡館。
躲在開啡館的角落,看著陳誠軍焦急的刷著手機。
十分鍾後,梅青氣勢洶洶地推門而入。
「你發什麼瘋?」
「非得要現在見面!我爸媽都在家呢!」梅青生氣的說。
「你他媽玩我是吧?」
隻見陳誠軍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戴了套還能懷?你當我是傻子?」
「陳誠軍,化驗單不是發給你了麼,白紙黑字!這孩子就是你的!」
陳誠軍發出一聲冷笑。
「梅青,化驗單隻能證明你懷孕,證明不了是誰的種!」
梅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瞬間湧上。
「你……你什麼意思?除了你,
還能有誰?」
「是啊,但你別忘了,梅青,我他媽是戴了套的,我清清楚楚記得!每一次我都他媽戴著!」
陳誠軍打斷她,語氣冰冷。
梅青激動地站起來。
「避孕套不是百分百安全!說明書上都寫著會有失敗率!這種事新聞裡也有!你憑什麼就認定我騙你?」
陳誠軍猛地靠近一步,眼神咄咄逼人。
「憑什麼?就憑你在我之前有過多少男人,數都數不清!」
「避孕套,啊對,是安全套!它好好的怎麼就偏偏在你身上失效了?梅青,這種老掉牙的借口你騙誰?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特別好糊弄?你就想用個野種把我套牢是不是?」
梅青被他赤裸裸的侮辱氣得渾身發抖。
「陳誠軍!你混蛋!是,我是談過戀愛,但跟你在一起之後,
我沒有別人!你把我梅青當什麼人了?」
陳誠軍一聲嗤笑,充滿了輕蔑。
「把你當什麼人?一個心機深沉、謊話連篇的女人!戴套懷上?你當我是小學生?」
梅青徹底爆發,聲音帶著絕望。
「夠了,陳誠軍,你血口噴人!我告訴你,我沒有騙你!這孩子就是你的!」
她像突然受了極大的委屈。
「我還沒說你呢!你說你喜歡孩子,原來都是裝的,就你這樣的人,怎麼配有孩子,你這樣的人就應該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
這四個字徹底的擊碎了陳誠軍。
「賤人!你去S吧——」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撲向梅青。
不帶一絲憐憫地掐住了梅青纖細的脖子!
「啊……」
窒息感讓梅青瘋狂的掙扎。
她的雙手徒勞地抓著陳誠軍的手臂,雙腳拼命地蹬踹踢打。
試圖擺脫這個瘋了的男人。
陳誠軍的手越來越緊。
就在這時。
梅青的左手在絕望的摸索中,觸碰到了桌子邊緣上的玻璃水杯。
求生的本能讓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玻璃杯狠狠砸在陳誠軍的頭上。
力道之猛,一聲悶響。
陳誠軍吃痛,手上的力道本能地松了一下。
但這劇痛非但沒有讓他清醒,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他猛的抓住了梅青一側的肩膀,一把將梅青推了出去。
梅青她被這狠狠一推,身體瞬間失去了重心。
我看著她就這樣從咖啡廳的二樓滾了下去。
在咖啡廳稀疏的顧客和服務生驚恐至極的目光下。
在一連串令人心悸的撞擊聲之後。
她的身體以一個極不自然的扭曲姿勢,重重地摔在了底層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不一會梅青的身下被一片深紅暈染。
12
「喂!110,拾光咖啡館有人打架!不,有人被推下樓梯!二樓摔到一樓!女的!流了好多血!」
服務員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S寂。
幾乎同時,另一個稍微年長的女服務生也撥通了 120。
巨大恐懼感讓陳誠軍僵立在二樓的邊緣。
時間在混亂中流逝得極慢又極快。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名警員果斷地衝上樓梯。
當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時。
陳誠軍才如夢初醒般掙扎起來:「不是我!是她自己摔……」
警員根本忽視他的抵抗,強行將拖拽著帶下樓梯。
而我。??
始終坐在二樓的角落陰影裡,從衝突爆發到落幕。
混亂慢慢平息,警察開始詢問現場證人,服務員顫抖著講述他們看到的片段。
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我起身整理裙擺,從容地穿過混亂的人群。
經過被押上警車的陳誠軍時,他忽然透過車窗與我對視。
那雙眼睛裡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我微笑著用口型對他說:「老公~」
夜風拂過臉頰,警車呼嘯著遠去。
我站在咖啡館門口,仰頭看了看星空。
真是一場好戲啊!
13
市第一看守所探視室。??
陳誠軍被一名獄警帶了進來。
不過一個月,他仿佛老了十歲。
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蕩然無存。
隻剩下深陷的眼窩、雜亂的胡茬和一身灰撲撲的囚服。
他佝偻著背,眼神渾濁。
在看到我的瞬間,閃過一絲驚訝。
「好久不見,陳誠軍。」我微微一笑,優雅地拿起通話器。
「老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
「噓~」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不緊不慢地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隔著玻璃展示給他看。
那是梅青的病歷。
「高墜傷致全身多發骨折。
宮內妊娠約 14 周,
胎S宮內。??
子宮破裂大出血,行緊急子宮全切術。」?
「看到了嗎?孩子,沒了!」
我一字一句扎進他的耳朵。
「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無所謂的一笑。
「DNA 結果出來了。」
「是你的。」
「百分百確定。」
「而我,從頭到尾,什麼都知道。」
陳誠軍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
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懼。
「這是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好字了!」
我不再看他瞬間扭曲崩潰的臉,不再聽他隔著玻璃傳來的辱罵聲和撞擊聲。
我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亂的衣服,拿起手包,轉身離開。
身後是一個男人絕望的哀嚎。
等待他的是——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十年刑期,附帶巨額民事賠償。
以及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