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還是當年那個擠在一張床上分享秘密,替我罵哭隔壁班欺負我的人,跟我一起分享喜怒哀樂的親閨蜜。
我想起那些聊天記錄。
原來這些惡毒的評語,都是出自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的口中。
難怪她容光煥發。
難怪她知道我最近忙。
難怪她總說「陳誠軍對你真好」。
……
她那些突如其來的關心,頻繁約我出來喝咖啡的熱情。
甚至剛才搶先宣布的喜訊,都是最惡毒的嘲諷。
她是不是一直在暗自得意?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還在為她的友誼感動?
最痛的不是背叛本身,
而是他們聯手把我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的丈夫一邊在我面前扮演著體貼的伴侶,一邊和我的閨蜜睡在了一起。
我最好的朋友一邊聽我傾訴婚姻的煩惱,一邊躺在我丈夫身下承歡。
我的親閨蜜。
我的好老公。
你們真會玩啊!
好,既然你們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8
我迅速壓下心頭的憤怒。
看著端著咖啡走過來的梅青。
臉上瞬間切換成最真摯的關切。
仿佛她是我此刻唯一牽掛的人。
「梅子,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呀?這麼大的喜事,孩子的爸爸是誰?誰這麼有福氣啊!」
「哎呀,先不說這個,你身體呢?感覺怎麼樣?早孕反應厲不厲害?瞧這臉兒,好像瘦了點?
」我的目光落在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裡帶著一絲的擔憂。
看我一臉心疼,梅青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慵懶地靠在椅背。
「還好還好。」她輕笑。
「就是晨起有點惡心,醫生說我底子好著呢。孩子嘛,是緣分來了擋不住。那個人……很穩重,很可靠。」
看著她得意的樣子。
我開始了表演。??
我立刻拉上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
「天哪,梅子,這可是頭等大事!」我帶著推心置腹的親昵。
「馬虎不得!該查的查,該補的補。」
我突然話鋒突然一轉,帶著憧憬。
「你知道的,我很難有自己的孩子了。等你生了寶貝,這幹媽的位子,必須是我的!我要把積攢的母愛都給他!」
梅青立刻被逗樂了,
紅唇揚起:「哈哈哈,那還用說!給你留著,隻給你!」
時機到了。??
「唉……」
我一聲嘆息仿佛承載了萬斤愁緒。
成功讓梅青的笑聲戛然而止。
「輕輕?」她皺眉。
「我懷孕了,你不替我高興?」
「我……」我垂下眼睛欲言又止。
幾秒沉默後,我才抬起眼睛,帶著掙扎和無措:「最近……誠軍好奇怪……」
精準投下魚餌。
我看到梅青緊張了一下,捏著水杯的手指抖了一下。
「誠軍?」她試圖壓住自己的情緒。
「他怎麼了?」聲音強裝鎮定。
「我都不知該怎麼說……」我傾身向前,
眼神閃爍著猶豫和痛苦。
神秘又委屈的氛圍,瞬間勾起了梅青的注意力。
她屏住呼吸,像等待宣判。
「什麼事?快說!」她催促,帶著緊張。
「咱倆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唉,梅子,你是不知道啊。」
「誠軍他……最、最、最受不了小孩子了!那簡直是刻在骨子裡的厭惡!但這事兒他從不在外人面前露,但我太清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梅青突然煞白。
她撫摸著平坦小腹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到她的反應,選擇火力全開。??
「自從他知道我生不了之後,我們走在路上,遇見個哭鬧的小孩,他那眉頭能擰出麻花!躲得那叫一個快!有一次,他堂姐帶三歲兒子來,那小家伙就好奇摸了一下他書房的電腦鍵盤……」
我模仿著誠軍當時的臭臉,
心有餘悸地說,「他當時臉就黑得跟鍋底似的!親戚在忍著沒發作,可一回臥室……」
我湊得更近,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丈夫最黑暗的秘密。
「他足足抱怨了半小時!說孩子都是魔鬼,又哭又鬧又髒!毫無分寸感!破壞力驚人!說那是前世欠下的債,今生來討的!還說……」
我恰到好處地驚覺失言,慌忙捂嘴。
眼神驚恐地望向梅青,像是怕嚇到她。
梅青嘴唇哆嗦著:「他……他真的這麼說的?男人嘛,可能就是嘴上說說?或者隻討厭別人家的孩子?」
「不不不!」我用力搖頭,斬釘截鐵,表情篤定。
「是真恨!真怕!他親口跟我說的,那是他的心病!小時候家裡有隻寶貝小狗,
被鄰居熊孩子活活玩殘了,就在他眼前。」
「從那以後,他對小孩,尤其是沒輕沒重的小孩子,那是生理性的反胃!心理陰影大著呢!」
我痛心疾首地總結。
「他啊,骨子裡就覺得孩子是來攪亂生活的麻煩精,是討債鬼!」
撒鹽,更要溫柔。??
我緩和語氣,充滿同情地輕拍梅青冰冷的手背。
「不過梅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你找的那位,肯定不一樣!誠軍,哼,他就那S德性,我早看透了!但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愛孩子願意付出的男人更不少!」
我語氣一轉,充滿了對好男人的羨慕和對閨蜜的祝福。
「你選中的那位啊,八成是真心喜歡孩子的人!對不對?快帶出來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拿下我們大美女!
」
梅青眼神閃爍,完全不敢與我對視。
她慌亂地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
「嗯……可能吧。」她像漏了氣的氣球。
「他應該……還行。」
這句「還行」,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我滿意地欣賞著她坐立難安、魂不守舍的樣子。
身體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濃縮黑咖。
輕啜一口。
苦中帶甜。
「好啦好啦!」我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
「大喜的日子,說這些不開心的幹嘛!你一定要好好養身體,做個最幸福的準媽媽!」
我拿出手機,隨意瞄了一眼屏幕。
嘴角立刻漾起甜蜜羞澀、隻屬於戀愛中女人的笑容。
「梅子,稍等哈,誠軍的電話。」
指尖輕點屏幕,我接通了電話。
「喂?親愛的,忙完了嗎?人家想你了嘛……」
我的聲音瞬間切換成嬌嗔。
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梅青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近乎倉促地扭過頭去盯著窗外,但耳朵卻微微抽動。
「是呀是呀!」
我笑得眉眼彎彎。
「我正跟梅子喝咖啡呢!你知道的,我倆好幾個月沒見啦,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梅青聽到自己的名字,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我不等她消化這難受,繼續甜度進攻。
「對了,親愛的軍軍,媽今早送來的血燕我小火慢燉著呢,晚上回來記得喝光光哦,專門給你補元氣的,
昨晚那麼辛苦……」
我露出一副嬌羞。
我停頓一秒,仿佛在認真聽電話那頭說話。
然後笑得更甜蜜。
「好啦好啦!知道啦!全世界最愛你啦!Mua~!」
我湊近手機話筒,發出一個充滿情欲暗示的吻聲。
「早點回來哦,人家想抱著你睡……」
電話掛斷。
我露出一臉沉浸在愛情中的幸福。
渾然不覺自己剛剛表演的恩愛對她來說是多麼殘忍。
「哎。」
我撒嬌地對梅青抱怨,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縷頭發,眼角眉梢都是被寵愛的小女人姿態。
「也不知道咱家誠軍最近怎麼了,真是體貼入微得過分呢。」
「早上非纏著我……哎呀……」
我恰到好處地羞紅了臉,
仿佛想到什麼私密畫面無法說出口,羞澀又得意。
梅青「噌」地站起來!
牛奶被她帶倒,撒了一桌子。
她甚至顧不上擦,就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包,起身要走。
「對……對不起輕輕!我突然想起一個……一個非常重要的急事!得……得馬上走!」她眼語無倫次。
「改……改天!改天再約!我先走了!」
沒等我反應,她幾乎是轉身狂奔。
「啊,這麼著急嗎,咱們這麼久沒見,小心身體……」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冷笑著看著手機的黑黑的屏幕。
臉上的羞澀和甜蜜,
在梅青轉身離開的剎那,急速斂去。
一個獨角戲而已,你就受不了了?
更難受的在後面呢!
我天蠍座極端記仇,愛憎分明。
傷我一分,必十倍奉還。
9
我一口幹了黑咖啡。
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誠軍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聲音瞬間軟下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和脆弱。
「老公,你在忙嗎?」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陳誠軍的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
「在公司,還有點事沒完。怎麼了老婆?有事?」
「老婆」這個稱呼,此刻從他嘴裡說出,顯得格外諷刺。
我輕輕吸了吸鼻子,像是強忍淚意。
「沒什麼特別的事,
就是……就是特別想你,想聽聽你的聲音……」
故意停頓一秒,仿佛在努力平復情緒。
「老公,你知道嗎?這兩個月,我想了好多好多,想到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追我跑了一整條街給我送傘;想到我們一起租第一個小房子,連熱水器都是壞的,冬天擠在一起取暖;想到你第一次笨手笨腳給我煮長壽面,鹹得能齁S人……」
我試圖通過甜蜜回憶,將這個男人今晚拉回家。
畢竟以我對他的了解,吃軟不吃硬。
「這兩個月我過得渾渾噩噩,我才真正意識到,這七年,你早就刻在我的骨血裡了,抽離一點都是要命的疼,我不想這樣下去了,不想就這麼放棄我們好不容易才築起來的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說這個。
我繼續演,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聲音帶著心翼翼的祈求。
「老公,我知道我也許做得不夠好,讓你覺得累了、倦了,但我們能不能,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一次重新來過、好好修補的機會?」
「這一次,我願意改!我一定努力變成更好的妻子!不會再讓你失望了,好不好?」
陳誠軍明顯遲疑了,語氣變得溫柔了一些。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輕輕笑了一下,像是釋然,又像是下定決心。
「老公!我想過了,我不能再逃避現實了,孩子的事,是我們的心結,所以我想好了,我同意去做試管嬰兒!」
「真的,老公,我們去試試吧,找最好的醫院,不管過程多苦多痛多花錢,
我都願意承受!隻要能圓了我們當爸爸媽媽的夢,我們的小家就能真正完整了!對不對?」
我知道他一定會動搖。
過去,他表面上安慰我。
沒有孩子也沒關系,其實他非常的喜歡小孩。
每當路過公園,看到蹣跚學步的孩童。
他眼底都會有一閃而過的光芒。
在家族聚會時,面對親戚家的小嬰兒。
他表面上敬而遠之,實則內心滿是羨慕。
他曾不止一次,在醉酒後,意識模糊地說:
「要是有個像你的女兒……多好……」
「兒子也行,我要教會他踢球……」
那些清醒時被他SS壓抑,關於血脈延續的執念,
在酒精的作用下暴露無遺。
但第二天醒來,他卻對此矢口否認。
隻推說是酒後的胡言亂語,當不得真。??
這不能是他出軌的借口!
不是他向別人尋求慰藉的借口!??
而那個人還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親閨蜜!
更何況,關於孩子。
我從未宣判過我們此生無望!??
我隻是覺得,那是一個生命!
一個需要我們用愛、責任去澆灌的生命!
隻是目前,我還沒有真正準備好去迎接那份沉甸甸的幸福。??
不是拒絕,是慎重。
不是否定,是期許。??
我隻是天真地以為,他和我想的一樣,願意等一等。
等我們真的能夠無懼風雨,攜手並肩地迎接新生命的時候。
??
我以為那默契還在,堅不可摧。
隻是萬萬沒想到啊!?
他出軌了。
我誘餌已經拋出。
隻聽見電話那頭,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語氣徹底軟了下來:「你真的想好了?」
「嗯。」
我柔聲應著。
「今晚,你能回家吃飯嗎?我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知道他今晚原本要去見梅青。
但現在,他不得不回來。
因為他不能拒絕一個幡然醒悟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