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十歲那年抑鬱症就診記錄,原來從那時起他們就知道,也是他們籤的字,我一直以為我瞞的很好,我怕他們擔心...
不等我反應,我又聽見了媽媽怨恨的威脅:
「如果不幫你姐姐頂罪,那你奶奶在醫院的氧氣管也該拔了。」
奶奶是這個世上唯一對我好的人,可半年前她中風進了醫院,一直躺在醫院裡。
我拼命寫書,拼命賺錢,就是為了給她交醫療費。
上一世,我進了監獄,他們就不再給她繳費了,我還沒被判刑,她就S了。
聽說,她最後的心願就是再見見我,但我壓根出不去......
混亂中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著跪倒在臺階上,膝蓋撞擊大理石的悶響被淹沒在快門聲裡。
抬頭時,正好看見警局玻璃幕牆上映出的自己,慘白的臉,
凌亂的頭發,活像個真正的瘋子。
6、
冰冷的手銬再次扣上手腕時,我異常平靜地抬起雙手,將手機輕輕放在審訊桌上。
「錄音功能一直開著。」我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裡,「從出警局大門那一刻開始。」
張隊長眉頭一跳,旁邊的女警迅速戴上取證手套。
母親在錄音裡尖利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開:
「忘了誰給你籤的精神病確診書......」
「如果不幫你姐姐頂罪,那你奶奶在醫院的氧氣管也該拔了。」
審訊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張隊長的手指懸在暫停鍵上方,像被燙到似的蜷縮了一下。
我盯著單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二十歲那年確診重度抑鬱時,醫生開的藥我一直沒吃,全都衝進了馬桶。
因為簡寧曾笑著告訴我,
那些白色藥片摻了碾碎的玻璃碴。
「簡安。」張隊長的聲音罕見地發緊,「你奶奶在哪個醫院?」
我報出醫院名稱時,舌尖嘗到鐵鏽味,不知什麼時候把口腔內壁咬破了。前世奶奶斷氧那天,監獄管教告訴我,老人最後一直用枯瘦的手指在床頭櫃上寫字。
護工說那是個歪歪扭扭的安字,但沒人知道是平安的安,還是我的名字。
我伸出左手,將中指上一道月牙形疤痕抵在臺燈下:「我十二歲被簡寧推下樓梯,縫了七針。二十歲確診抑鬱症時,醫生發現這個傷口裡嵌著玻璃碎片。」
張隊長盯著我手上那道泛白的舊傷,喉結滾動,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童年創傷、長期N待、偽造精神病歷......這些關鍵詞足夠拼湊出另一個故事。
沒有任何疑問,他們迅速就去逮捕了我的爸媽。
他們還在警局門口等著看我是不是乖乖聽話,給姐姐頂罪了。
當他們被反銬著押進審訊室時,母親旗袍上的珍珠項鏈突然斷裂,珠子滾落一地,像極了她精心編織的謊言正在分崩離析。
父親還在叫囂著襲警,直到聽見錄音裡那句「氧氣管該拔了」,才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僵在原地。
「偽造證據,威脅證人,包庇罪犯。」張隊長每說一個詞就向前一步,最後幾乎貼著父親油光滿面的臉,「現在說說你們寶貝女兒到底躲在哪?」
母親突然撲向我的手機,猩紅指甲在鋼化膜上刮出刺耳聲響:「你這個白眼狼!要不是我們給你奶奶付醫藥費......」
「付醫藥費?」我冷笑打斷,「過去三年每一筆都是我熬夜寫書的稿費。」
我很清楚,就算我去頂罪了,他們也不會善待奶奶。
上一世,我就不是被他們推出去頂罪了?
隻有我活著,好好地活著,才能攥住我和奶奶的命。
7、
警方的調查很迅速。
很快就證明我爸媽提交的證據都是假的。
上輩子我爸媽也提交過我的購買記錄,可當正義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大家都懶得去查證證據的真假。
很快我身上的嫌疑就被洗清了,我爸媽開始還咬S我是兇手,但在聽說做偽證也一樣犯法之後,最終還是把我姐姐供了出來。
這一切都是姐姐提前策劃好的。
李博文有老婆孩子,但還不遺餘力追她。
她發現之後,並沒有直接戳穿,而是用著李博文的錢養著清純男大。
可李博文知道了她養男大的事,她知道李博文不會放過她,所以她先下手為強,
策劃了這場謀S案。
她當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要爸媽幫我,讓我進去頂罪。
事情調查清楚了,雖然還有一些疑點,但我身上的嫌疑已經洗清了。
再次走出警局大門時,門口還是站滿了人。
「簡小姐,這邊!」
周媛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我眯起眼睛,看到警戒線外擠滿了記者,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更遠處,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路人正在激動地對著鏡頭說著什麼。
「張隊長,」我轉身看向送我出來的警官,「這些...」
「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張隊長遞給我一份今天的晨報,頭版赫然是《雙胞胎S人案驚天逆轉》,配圖是我和簡寧的對比照片。
我接過報紙,手指微微發抖。
三天前我還是個自導自演的嫌疑人,現在卻成了全民同情的受害者。
「你高中班主任接受了採訪。」張隊長壓低聲音,「她說簡寧曾經把你按在便池裡打,還栽贓你偷班費。」
我喉嚨發緊。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又湧上來。
「鄰居王奶奶也作證了。」張隊長翻到報紙第二版,「她說經常聽見你父母打罵你的聲音,但簡寧從來都是被寵著的那個。」
我攥緊報紙,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前世這些人都保持沉默,現在卻一個個站出來發聲。
真是諷刺,活著的人永遠比S人更有價值。
「你父母偽造證據的事已經查實了。」張隊長嘆了口氣,「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清白。」
「簡小姐,」張隊長遞給我一張名片,「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我。」
我接過名片,指尖相觸的瞬間,他輕輕在我掌心按了一下,
這是警方的暗號,意味著他們有人在暗中保護我。
走向出租車的路上,我聽見路人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雙胞胎裡的妹妹...」
「真可憐,被全家欺負...」
「聽說她奶奶還在醫院...」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既讓我疼痛,又讓我清醒。
前世我至S都沒等來的正義,如今卻鋪天蓋地而來。
可惜太遲了,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早已S在注射臺上。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警局大樓。
張隊長正目送著我。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遊戲還沒結束。我們都知道,簡寧一定會來找我。
8、
我推開公寓門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
玄關處的地毯微微歪斜,
空氣中飄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玫瑰香水味,那是簡寧最愛的味道,和我常用的柑橘調截然不同。
我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頓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推開了門。
「你終於回來了。」
簡寧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我熟悉的甜膩。
我慢慢轉身,看見她正坐在我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我書桌上的鋼筆。
「警察找了你三天。」我放下背包,動作自然地走向廚房,「連你常去的美容院都翻了個底朝天。」
簡寧輕笑一聲,鋼筆在她指間轉了個漂亮的弧線:「但他們想不到我會回這裡,是不是?」她歪著頭看我,眼神像毒蛇般冰冷,「就像他們想不到,一個S刑犯居然能翻身做受害者。」
我打開冰箱取出礦泉水,借著這個動作掃了眼窗外,對面樓頂閃過一道反光,是警方的狙擊手就位了。
張隊長果然沒讓我失望。
「網上現在很熱鬧。」我擰開瓶蓋,指了指茶幾上的平板,「你的高中同學爆料說你曾經把流浪貓從教學樓頂推下去。」
簡寧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猛地站起身,鋼筆狠狠戳在茶幾上:「都是你設計的!明明應該是你去頂罪的,到底是誰泄露給你的消息。」
「是媽媽告訴我的。」我平靜地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就在你計劃開始前,她給我發了一條匿名短信,要不然誰會知道這個計劃,不是媽媽,就是爸爸。」
簡寧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鋼筆在她指間微微顫抖。
「不可能...」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媽媽最愛的是我!她答應過...」
「是啊,她最愛的是你。」我打斷她,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所以她才會在最後關頭後悔。
畢竟...」
我故意頓了頓,「我能靠寫書養活他們,而你呢?」
簡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那些被人B養的錢,能長久嗎?」我輕聲補上最後一刀,「李文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簡寧的理智。
她的表情扭曲成一幅猙獰的面具,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兇光。
「你找S!」
她尖叫著撲過來,鋼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寒光。
我早有準備,一個側身躲到茶幾後面。
「砰!」
一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簡寧的小腿爆開一朵血花,她踉跄著跪倒在地,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可能...」她SS盯著自己流血的小腿,聲音顫抖,「媽媽怎麼會...
」
房門被猛地踹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簡寧被按倒在地時,還在歇斯底裡地尖叫:「到底是不是媽媽告訴你的?!」
我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警察給她戴上手銬。她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眼睛SS盯著我,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
「你不是馬上要進去了嗎?」我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到時候你可以親自問問她啊。」
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我知道這句話比任何報復都更有效。
讓她帶著這個疑問在監獄裡煎熬,讓她日日夜夜都在想母親是否真的背叛了她,才是最完美的懲罰。
「帶走!」張隊長一聲令下。
簡寧被拖出門時,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除了仇恨,還有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脆弱。我知道,這個疑問會像毒蛇一樣,
日夜啃噬她的心髒。
直到注射S刑執行的那一刻。
9、
證據確鑿,簡寧被判了S刑,而爸媽因為做偽證,也被判了一些時日。
知道這些的時候,我終於放松了下來寫書了,得益於這次事件的熱度,我的書一推出就大爆了。
奶奶的情況也好了很多,甚至可以不靠氧氣管了,偶爾我還可以用輪椅推著她出來逛逛。
「奶奶,今天的陽光真好。」我彎腰替她攏了攏膝上的毛毯,「醫生說您下周就可以嘗試短時間走路了。」
奶奶的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雖然還有些顫抖,但已經比三個月前有力多了。她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湿潤的光澤,讓我想起小時候她給我講故事時的神情。
「安安,你的新書...」她的聲音還有些含糊,但已經能聽清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精裝書,
《完美替身》的燙金標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翻開扉頁,上面印著「獻給世界上唯一愛我的奶奶」。
「首印十萬冊已經售罄了。」我輕聲說,把書放在她膝上,「出版社說要加印。」
奶奶的手指輕輕撫過封面,一滴淚水落在書頁上。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那些黑暗的日子終於過去了。
輪椅碾過一片落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突然想起重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要帶奶奶去看最美的春天。
而現在,春風正溫柔地吹拂著我們的發梢,遠處花圃裡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奶奶指著路邊新開的野花,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讓我看。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出版社發來的消息:《完美替身》入圍了今年的文學大獎。
我沒有立即回復,而是俯身幫奶奶整理被風吹亂的銀發。
「奶奶,晚上想吃什麼?我學會做您最愛的紅燒排骨了。」
她的笑聲像一串清脆的風鈴,在春風中飄蕩。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重生給我的最大禮物,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重新擁有愛的能力。
遠處,山茶花開得正豔。
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