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我被關進了看守所,對這裡我並不陌生。
上一世我在這渡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因為案子一直有疑點,所以隻能先關著我審,可最後就算有疑點,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兇手。
畢竟一個連親生父母都指證的人,還有誰會願意相信。
但天剛黑,我就又被提審了。
我坐在審訊室的鐵椅上,刺眼的臺燈直射著我的臉。
已經是晚上九點,但警察顯然沒有放我走的意思。
「簡安,你再說一遍,今天下午三點到四點之間你在哪裡?」
這個審訊我的警察換成了張隊長,他雙手撐在桌面上,鷹隼般的眼睛SS盯著我。
「我已經說了三遍了。
」我故意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三點半左右我在超市零元購,然後就被帶到派出所,之後一直在你們眼皮底下。你們不是有監控嗎?」
張隊長和旁邊的女警交換了一個眼神。
女警翻開文件夾,推過來一張監控截圖:
畫面裡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正站在李文博的公寓門口。
「這是下午三點五十二拍到的。」女警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怎麼解釋?」
我盯著照片,突然笑出了聲:「警官,你們辦案都不查戶籍的嗎?」
我故意放慢語速,「我有個雙胞胎姐姐,簡寧。」
審訊室裡突然安靜了幾秒。
張隊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為什麼之前不說?」
「你們也沒問啊。」我聳聳肩,「再說了,我姐今天應該在國外,她昨天剛發的朋友圈說要去馬爾代夫度假。
」
女警立刻掏出手機翻看,臉色突然變了。
她湊到張隊長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簡安,你姐姐現在人在哪裡?」張隊長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
「我怎麼知道?」我裝作無辜地攤手,「你們不是有出入境記錄嗎?查查不就知道了?」
張隊長猛地拍桌:「別耍花樣!你姐姐根本沒有出境記錄!」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可能!」我裝作震驚的樣子,「我爸媽明明今天中午送她去的機場!」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等等...如果她沒出國,那監控裡的是...」
我故意沒說完,讓警察自己把線索串起來。
張隊長的表情變得陰晴不定,他拿起對講機:「小劉,立刻去查簡安的家庭關系,重點查她雙胞胎姐姐的下落。
」
我靠在椅背上,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現在姐姐應該已經離開我的公寓了,而她絕對想不到,我在出門前特意做了哪些小布置。
「簡安,你今天的舉動太反常了。」
女警突然開口,「故意在超市鬧事,就為了被拘留?這不像正常人會做的事。」
「我寫懸疑小說的,腦回路本來就不正常。」我露出一個神經質的笑容,「再說了,如果我真是兇手,會蠢到在同一天用這麼明顯的方式制造不在場證明嗎?」
這個反問讓女警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張隊長的對講機響了:「張隊,查到了!簡寧確實有個雙胞胎姐姐,而且...我們在簡安公寓樓下的監控裡發現了可疑人員!」
我猛地坐直身體,心髒狂跳,魚上鉤了。
「張隊長,」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們現在應該去查的是我姐姐和李文博的關系。我聽說...他們曾經交往過?」
張隊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年輕警察氣喘籲籲地衝進來:「張隊!簡安的公寓裡發現了帶血的 T 恤,還拍到了有個和簡安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四點二十的時候離開了!」
我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場戲,終於要迎來反轉了。
審訊室的燈光下,我臉上的表情既像是哭又像是笑。
這一次,我終於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替罪羊了。
警局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我在拘留室裡盯著牆上的電子鍾,凌晨 2:17。
鐵柵欄外,值班警察的手機不斷震動,屏幕在昏暗的走廊裡明明滅滅。
「又上熱搜了。」年輕警察小聲對同事說,
「【雙胞胎S人案】話題閱讀量已經破億。」
我蜷縮在硬板床上,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塑料床沿。
簡寧跑了,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前世她能在警方眼皮底下把S人這麼大的罪嫁禍在我身上,反偵查能力自然不是普通罪犯能比的。
「簡安!」張隊長突然推開拘留室的門,眼下掛著兩團青黑,「你姐姐的逮捕令批下來了。」
我抬頭看他手裡平板上正在播放的視頻,那是李文博公寓電梯的監控。畫面裡我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衛衣,在關門的時候,有一個很細微的動作,故意留下了半枚我的指紋。
「技術科已經看過了,這個指紋是你的,但像是故意按壓下去的。」
「現在能證明我清白了?」
張隊長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他身上有很濃的煙味。
我知道外面的輿論已經發酵了,
我下午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外面不可能沒有任何動靜。
想必這些壓力下,警局的人應該不好過。
張隊長遞給我一部手機,「你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微博熱搜界面。第一條赫然是#超市作家直播S人預告#,配圖是我下午去超市掃貨的九宮格。
第二條更驚悚:#豪門血案監控流出#,點開就是李文博被刺S的完整電梯監控。
「這些視頻哪來的?」我手指發冷。
前世這些關鍵證據都被警方嚴格保密。
「不知道!」張隊長一拳砸在鐵柵欄上,「物業說監控系統今天下午突然癱瘓過十分鍾,恢復後這段視頻就不見了,你現在必須配合我們調查,要不然事情會很復雜。」
我往下滑動頁面,一個叫真相挖掘機的博主正在分析時間線:
【15:05 簡安在佳佳超市直播
15:27 網友拍到警察制止了簡安
15:52 血案監控顯示「簡安」出現在案發現場
兩地車程至少 1 小時,
除非會瞬移!】
評論區已經炸開鍋:
【細思極恐!這要不是雙胞胎我把鍵盤吃了!】
【警方裝S?趕緊發通報啊!】
【太可怕了,但沒人感覺這個妹妹是故意去超市的嗎,就是想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但她為什麼這麼做呢?】
突然,一條新熱搜以火箭速度蹿上來:#警局內部畫面曝光#。點開是路人拍攝的視頻,我戴著手銬被押進派出所的側影,時間戳清晰顯示 15:49:33。
「見鬼!」張隊長奪回手機,「這些視頻不該流出去的!」
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宣傳科的劉主任舉著平板衝過來:「局長!《法治在線》記者帶著直播車堵在門口了!」
平板上是實時直播畫面,記者周媛正對著鏡頭說話:「...本臺獲得獨家消息,
涉案姐妹中的妹妹目前仍被拘留...」
我猛地抓住柵欄。周媛——前世唯一為我發聲的記者,後來她的調查報道被全網刪除。
現在她馬尾辮上別的那個銀色海豚發卡,正是我前世在監獄裡用廢紙折過無數次的樣式。
「放我出去,我有情況要跟這個記者說。」我突然說。
張隊長像看瘋子一樣看我:「現在外面全是媒體......」
「所以才要放我出去。」我壓低聲音,「你們需要給輿論一個交代,而我是唯一能說清雙胞胎關系的人。」
見他猶豫,我補上致命一擊,「難道要讓網友繼續猜測警方包庇真兇?」
十分鍾後,我在警局會議室見到了周媛。
「簡小姐,」周媛打開錄音筆,「能說說你為什麼要故意被拘留嗎?
」
閃光燈下,我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因為我知道今天會出事。」我故意頓了頓,「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會議室瞬間安靜。
張隊長猛地直起腰,而我讓他們去查我的手機。
上面應該有一條信息,那是我重生之後第一時間偽造的:
【別在家待著,姐姐要S李文博,她會嫁禍給你。】
「為什麼不報警?」周媛追問。
「報警?」我苦笑,「說我雙胞胎姐姐要S人?證據呢?」我指向牆上的監控畫面,「但現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個時間點,我和我出現在兩個地方,我不想成為她的替罪羊。」
「如果我今天像往常一樣在家寫東西,是不是就沒辦法證明S李博文的那個人不是我?你們會認為是我S的嗎?」
在場的警察臉色都一白,
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而周媛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所以你選擇用這種方式...制造不在場證明?」
「我寫了七年懸疑小說。」我直視鏡頭,「我知道怎麼證明一個人的清白。」
6、
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警察也從我手機裡找到了那條短信。
那條短信的主人暫時他們沒有查到,但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網上輿論沸騰,都在幫我喊冤,大家都說我不是兇手,所有證據都證明我是無辜的。
最終我被拘留了幾天就被放了。
警局的玻璃門在我面前緩緩滑開,久違的陽光像一盆滾水迎面潑來。
我眯起眼睛,下意識抬手遮擋,這個動作讓我看清了自己手腕上殘留的淡淡紅痕,那是這幾天戴著手銬留下的印記。
「出來了!
出來了!」
閃光燈瞬間連成一片。
我踉跄著後退半步,差點撞上身後的警局旋轉門。
十幾個記者舉著長槍短炮堵在臺階下,最前排的周媛衝我使了個眼色,她手裡錄音筆的指示燈正閃著紅光。
「簡小姐,請問你對雙胞胎姐姐涉案有什麼看法?」
「警方確認你是清白的了嗎?」
「你父母現在在哪裡?」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聲,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就撕裂了嘈雜。
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粗暴地停在警戒線外,車門彈開的瞬間,我的血液凝固了。
「警察同志!抓錯人了!」
母親的高跟鞋踩碎了人行道上的積水。她穿著那件我大學獲獎時買的香雲紗旗袍,頭發卻亂得像枯草。父親跟在她身後,西裝革履卻滿臉油光,
手裡揮舞著一個牛皮紙袋。
「真兇是她!」母親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直戳我眉心,「我女兒簡寧昨天還在馬爾代夫!」
記者群瞬間沸騰。
周媛猛地轉身,鏡頭追著母親顫抖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看著父親把那個鼓脹的紙袋塞給最近的警察。
前世我被判S刑的關鍵證據,也是這樣從一個牛皮紙袋裡取出來的。
「這裡有簡寧的出入境記錄!那天是我們親自送她上的飛機。」父親的聲音一直在顫抖,生怕說慢了,就救不了姐姐,「還有這個孽障的網購記錄!她買了和兇器一模一樣的刀!就是她S的人,還想嫁禍給姐姐,小時候她就妒忌姐姐比她聰明好看。」
警察皺眉翻開文件,我瞥見一張蓋著邊檢公章的單據。
荒謬感像潮水般湧來,前世他們也是用這樣精心偽造的證據,
親手把我送進了S刑執行室。
「伯父伯母。」周媛突然插話,「但監控顯示案發時簡安正在...」
「那是 AI 換臉!」母親尖叫著打斷:「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把這一切都嫁禍在姐姐身上,她才是兇手。」
「這...」
我喉嚨發緊,雖然早有準備,但重生回來,面對他們的薄情還是心裡難過。
「警察同志!」父親突然撲向最近的警員,「我們要求重新做 DNA 比對!你們不是發現了血衣,血衣上的頭發肯定是她的!」
張隊長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他的手搭上我肩膀的瞬間,我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
前世最後時刻,獄警也是這樣按著我的肩,把我綁上注射臺。
「簡安。」他的聲音很輕,「恐怕要請你再配合做個檢測。」
記者們的鏡頭貪婪地記錄著我煞白的臉色。
母親突然衝破警戒線,她身上那股迪奧真我香水味混合著汗臭撲面而來。
「你以為陷害姐姐就能獨佔家產?」她貼著我的耳朵說,聲音輕得隻有我們能聽見,「別忘了誰給你籤的精神病確診書。」
我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