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區頓時亂作一團。
醫生護士急著扯開老頭搶救病人。
可老頭子S守著病床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把他拽出病房，已經過去了十分鍾。
幾個醫生聯合搶救半小時，無力回天。
老頭子瞬間癱倒在地，捂著臉痛哭流涕。
幾個病友好心安慰了幾句。
他忽然抬起頭，顫巍巍指向我。
「都怪你！是你害S我老婆子！」
11
我驚呆了。
老頭目光憤恨。
「我在房間裡都聽到了，你演女鬼，渾身陰氣不幹淨！」
「我家老婆子肯定是被你克S的！
」
他唾沫星子滿天飛，越說越起勁。
旁人怎麼勸都勸不動。
鐵了心要讓我為他老婆的S亡負責。
沈讓眼神暗了暗，拉住我的手腕。
「不用理會，我們回去吧。」
老頭子噌得站起身攔住我。
「S了人還想跑？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我也不要你賠錢，等我兒子閨女過來，你當著他們面給我們磕頭認錯！」
他惡狠狠地撲過來想要扯住我胳膊，下一秒就被沈讓一腳踹翻了兩米遠。
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像散了架的骷髏，哎呦哎呦叫喚。
我驚訝看向沈讓。
他滿臉無辜收回大長腿，抽痛地「嘶」了一聲。
「腿抽筋了，好疼。」
我撇撇嘴。
「小廢物。
」
護士猛地推開病房門。
「陶翠芬家屬在哪？病人搶救回來了！」
地上掙扎的「骷髏架子」徹底散了架。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怎麼可能！」
護士冷笑，眼底充斥著鄙夷。
「病人說是你用枕頭捂住她口鼻想悶S她，我們已經報了警，你等著警察來吧。」
老頭子好不容易掙扎坐起身，聽到護士的話，頭一歪暈了過去。
護士們出於人道主義，把他安置在牆邊的擔架上。
我抱著玫瑰花笑嘻嘻路過。
「嗨呀，一不小心又克S一個嘍～」
我很高興。
沈讓不高興。
皺著的眉沒松開過。
出了醫院，他終於忍不住。
「為什麼要救她？」
「不要否認，
錯過最佳搶救時間那麼久，除非醫學奇跡。」
他突然緊張：
「救了她對你身體有沒有影響？」
沉默的沈讓變成了話痨。
好啰唆。
彈幕也很震驚。
【我沒聽錯吧，惡毒女配出手救人？她有這麼善良嗎？】
【邪惡搖粒絨這次不邪惡了？】
【她臉色好白，救人肯定要耗費她很多精力吧？】
還好啦，隻是借給她三個月壽命而已。
我還能活到七十二歲零八個月呢。
沒那麼善良。
隻不過碰巧看到黑白無常來拘魂。
老太太魂魄都快散了，縮在牆角流著淚不肯走。
「再等等，再等等我閨女外孫女就回來了，求求你們讓我再看孩子一眼吧！」
她枯瘦得像幹涸的小溪，
眼眶卻流淌出洶湧的思念。
人類的眼淚好脆弱。
我的 BOSS 媽媽就從來沒哭過。
但她肯定也很想念我。
那就再等等吧。
我低頭嗅到芒果香甜的味道。
朝沈讓哼了一聲。
「大膽！你是在質疑你老大的能力嗎？」
「……我沒有。」
沈讓輕輕嘆氣，握著我手腕的手還沒松開，他恍若未察。
「餓不餓？我知道旁邊有家很好吃的餐廳。」
餓！
可是想了想一窮二白的兜，我打算忍痛拒絕。
沈讓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替我拉開車門。
「我想請老大吃飯，可不可以？」
「勉強可以！」
我又高興了。
軟柿子很上道嘛。
見我咧嘴，沈讓唇角也跟著翹了翹。
唉。
真是個傻大款，看我不宰S你！
12
陸雪薇受傷，我在學校遭受了不少冷眼。
他們不知道。
討厭我的，隻會讓我變得更強大。
更何況我還有沈讓這個軟柿子可以捏。
每天都是好日子。
陸雪薇回學校上課。
她口口聲聲說對我這段時間遭遇的冷眼過意不去，要補償我。
遞給我一封粉色信封。
「我知道你喜歡周予安，你可以拿這封情書向他告白。」
她擠出和過去如出一轍的溫柔笑容：
「你這麼可愛，周予安一定會答應你的。」
我被她的笑弄得一身雞皮疙瘩。
彈幕劇透。
【女配拿著情書告白，在大庭廣眾下被男主嚴詞拒絕，丟臉S了！】
【多虧她表白失敗才讓男主認清內心喜歡的究竟是誰！後面男女主校園戀愛甜到齁！】
【等等！女配是不是能看到彈幕，劇情還能順利進行嗎？】
我接過情書。
用行動證明我會認真執行女配任務。
我認識男主周予安。
在恐怖遊戲裡他和陸雪薇組隊闖關，帥氣清俊的臉讓鬼新娘直呼愛了愛了。
周予安還很聰明冷靜，是個大學霸。
BOSS 媽媽說，我以後男朋友可以按這個標準找。
我捧著情書，還是決定試試。
萬一呢。
萬一周予安眼瞎呢。
但我深知雞蛋不能同時放一個籃子的道理。
作為一個壞女配，備胎絕不能少。
於是我復印了一百份情書，打算 BOSS 直聘，主動出擊。
給全校顏值 5 分以上的男生都送了情書。
當然，沈讓的也不能少。
免得性格軟弱的他背地裡哭唧唧，覺得我瞧不起他的帥氣。
情書放在桌肚。
在我三番五次擠眉弄眼示意下，沈讓終於掏了出來。
他似乎沒拿穩，手抖了兩下，另一隻手用力撐住桌子。
我爽朗一笑。
「情書，給你噠！」
沈讓看了我一眼，強裝鎮定，眼睫卻微微戰慄。
粉色的信封，襯得少年面頰也染上一層粉。
他反復摩挲信封好幾遍。
「給我？」
「真的、給我的？
」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路過的體育委員大大咧咧拍了把沈讓肩膀。
「嘿，我也收到了還沒拆。」
「周茉茉，平時看你老老實實的，原來心思這麼花啊，渣女！」
沈讓瞬間變了臉色。
三兩下展開信紙。
我真怕他一不小心厥過去。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啊，隻是一封情書而已。」
他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幾乎要把紙張灼穿。
「所以，你是想讓我幫你把情書轉交給周予安嗎？」
他指著情書第一排的三個字。
我眯眼看了又看，不認識。
大庭廣眾之下，我可不想暴露自己是文盲。
把沈讓拉到了沒人的走廊，我一臉嚴肅強調：
「都怪陸雪薇，她文化水平不高，
連情書都不會寫！」
我一邊甩鍋一邊觀察沈讓反應。
他愣了一下。
「陸雪薇寫的？」
我理直氣壯，「當然，也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
沈讓盯著我沉默了一會，啞然失笑。
「沒有，我怎麼會生老大的氣。」
纖長的睫毛垂下，在他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也低啞像幼獸依賴的哼鳴。
「我從來沒生過你的氣。」
「以後也不會。」
彈幕炸開了鍋。
【我是瞎了嗎？為什麼會從大反派身上看到一臉寵溺？】
【沈讓笑起來很命苦的樣子，這麼帥的男人，一天天的被女配當日本人整。】
【你也在嗑雙鬼 CP 嗎，快來加入我們邪教 CP 吧？】
我覺得它們根本不懂。
沈讓隻是單純的膽子小，不敢惹惱任何人罷了。
典型的討好型人格。
為此，我和彈幕互噴了三小時，誰也不服誰。
周一大課間跑操結束，一向冷靜的周予安當著所有人的面攔住我。
「雪薇把你當成好朋友，你卻寫這麼惡心的東西給我，雪薇知道嗎？你對得起她嗎！」
「還敢滿學校散播，周茉茉，你是我見過最不知羞恥的女生。」
他冷冷睨我一眼，轉身就走。
在恐怖遊戲裡，周予安很溫柔，會和陸雪薇一起保護弱小的隊友。
而現在，他面無表情撕碎信封，揉成團重重砸到我腳邊，被風一吹像雪花一樣散開。
從他身上冒出的惡念值不斷灌注到我的體內。
操場圍觀的吃瓜群眾慢慢散去。
我蹲下身去撿散落的紙片。
一隻手比我更快地從泥濘裡撈起碎紙。
明明請了假的沈讓此刻卻出現，默不作聲擦幹淨紙張上沾到的泥漬，然後遞給我。
「就這麼喜歡周予安嗎，連他不要的碎紙都當成寶。」
沈讓唇線如同繃緊的弦，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潰斷開。
啊？
我撓撓頭。
「你不知道嗎？亂扔垃圾我又要被班主任罰掃廁所了。」
我話音落地，沈讓怔了許久。
那根快斷開的弦須臾之間又恢復如初，跟變臉似的，盯著我笑得黑眸彎彎。
「對，我不知道」
「對不起，老大……我可能有點笨笨的。」
他撿得更起勁了。
看到我要把碎紙扔垃圾桶，他眼疾手快搶了過去。
「可、可以送我嗎？」
迎著我疑惑的目光，沈讓眼神閃躲，磕磕絆絆解釋：
「我的意思是，我來處理掉吧。」
我忍不住提醒。
「這是陸雪薇替我寫給周予安的情書。」
「但這是你復印的，」他輕笑，「連名字都懶得改一下。」
我納悶。
改什麼名字。
我又不知道他們名字怎麼寫。
反正都是被拒絕被討厭，費那勁幹嘛。
沈讓看著我桀骜不馴的樣子嘆了口氣。
「沒事了，你去玩吧，這裡交給我。」
我巴不得甩掉麻煩。
離開前回頭看了眼，沈讓寶貝似的把情書碎片裝進了口袋裡。
和彈幕說的一樣，真的很喜歡陸雪薇呢，連寫給別人的情書都要珍藏。
不過。
BOSS 媽媽說了，喜歡一個人會想要佔有對方的一切。
所以。
沈讓喜歡的也可能是周予安。
13
好消息：轉角碰到愛。
壞消息：與我無關。
周予安抓著陸雪薇的手，眼神很是不解。
「為什麼要讓周茉茉送情書？我認出那是你的筆跡。」
「既然知道是我寫的，你怎麼不揭穿呢，還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周茉茉難堪？周予安你裝什麼好人呢？」
周予安額角青筋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