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你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我全都知道。」
他忽然從床頭櫃取出一個眼熟的金屬環。
那是我曾經拴在他脖子上的寵物項圈。
江賀被將項圈套上我脖頸，鎖扣「咔嗒」聲響得像判決。
「我花了兩年時間研究怎麼屏蔽它。」
冰涼的金屬貼緊皮膚，他低頭吻了吻項圈上的鈴鐺。
「現在它再也幹擾不了我們了。」
我渾身止不住發顫。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這一天，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洗衣房的監控是他故意讓我發現的。
江賀年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留下明顯的漏洞。
他低笑著解開襯衫紐扣。
鎖骨下方赫然紋著一行小字，
江婉的狗。
那是去年我醉酒後隨手在他身上寫的，第二天裝作不記得了。
「姐姐看，我連皮膚都記得你說過的話。」
他抓著我的手按在那處紋身上，「現在輪到姐姐長記性了。」
我說：「吻我。」
他明顯一愣。
繼而興奮。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來。
這個吻比我想象的還要瘋狂。
我被他吻得後仰，手腕上的綢帶勒得更緊。
可我卻莫名感到一種扭曲的滿足。
這是我親手馴出來的瘋狗，連失控都帶著我的烙印。
一吻結束，他微微退開。
唇上還沾著我的口紅，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痴迷。
他聲音發顫，「姐姐，我可以繼續嗎？」
我似笑非笑「我讓你停了嗎？
」
他呼吸一滯，隨即低笑出聲，像得到獎勵的大型犬，俯身再次吻了下來。
這次他不再克制，手掌順著我的腰線滑下，指尖挑開裙擺的邊緣。
我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卻仍不肯示弱。
在他即將更進一步時，突然屈膝頂了他一下。
「唔！」
他悶哼一聲，卻沒躲。
「疼嗎？」
我明知故問。
他抬起頭，眼底竟帶著笑意「姐姐給的，疼也喜歡。」
瘋子。
我心底暗罵，卻又莫名被取悅。
我拽了拽手腕上的綢帶，命令道：「解開。」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幾分：「姐姐要跑？」
「跑？」
我嗤笑一聲：「你覺得你關得住我？」
他忽然笑了，
順從地解開綢帶，卻又在松綁的瞬間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壓回床上。
「姐姐是不是也喜歡這樣？」
他討好著問。
我眯起眼，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的臉偏了偏，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現出紅痕。
可他的眼神卻更興奮了，甚至舔了舔嘴角，像是嘗到了甜頭。
「姐姐打得好，再打一下？」
他低笑，抓著我的手按在他發燙的臉頰上。
我氣得想笑，這變態真是被我訓得沒救了。
我拽住他的衣領，逼他靠近，「江賀年，你是不是覺得，把我關在這兒，我就隻能任你擺布了？」
他眼神一暗，沒說話。
「可惜啊，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他嗓音發緊。
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他瞳孔驟縮，呼吸瞬間亂了。
「姐姐，你果然比我還瘋。」
12
第二天一早，江賀年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熱牛奶，甚至還有我最喜歡的藍莓醬。
他站在餐桌旁，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看起來像個居家好男人，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條我昨晚隨手綁的領帶的話。
我挑眉，「你做的？」
他點頭，眼神期待，「姐姐嘗嘗？」
我故意刁難，「萬一難吃呢？」
江賀年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煎蛋，自己嘗了嘗，「現在可以了嗎？」
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不錯。
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獎勵，又殷勤地遞上牛奶。
我接過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問，「你打算關我多久？」
他動作一頓，「直到姐姐不再想逃。」
「如果我一輩子都想逃呢？」
「那就關一輩子。」
他輕聲說，語氣溫柔得像在說情話。
我嗤笑一聲，沒再理他，轉頭打量這個公寓。
裝修很簡潔，但處處透著奢華的細節，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幾、甚至牆上掛著的抽象畫都是真跡。
我正想他什麼時候買的房子。
江賀年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沈時薇」三個字。
江賀年按下拒接，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不接？萬一人家有急事呢？」
我拖長偽音問道。
江賀年沒接話，隻是將煎蛋往我面前推了推，「再不吃就涼了。」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江賀年身體一僵，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松開我，起身走向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誰啊？」
我故意問道，其實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頭一跳。
下一秒，他快步走回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進了臥室。
「待在這兒，別出聲。」他低聲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我掙開他的手，「憑什麼聽你的？」
江賀年眯了眯眼，突然俯身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吃痛，還沒來得及罵他，他已經退開，拇指擦過我的唇角。
「乖一點，
不然我不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說完，轉身鎖上了臥室門。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
門外的對話聲隱約傳來，聽不真切，但其中一個聲音明顯是沈時薇的。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發卡。
那是我昨晚隨手丟在那兒的。
鄙人不才，會點謀生的小技巧。
13
我握著發卡，指尖輕輕一挑，鎖芯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我貼著門縫往外看。
客廳裡，沈時薇穿手裡攥著手機，表情震驚又憤怒。
林琛站在她身後，西裝筆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時薇聲音發抖。
「江賀年，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是非法拘禁？」
江賀年背對著我，
肩膀線條緊繃，「與你無關。」
眼看氣氛緊張。
我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抬頭看向我。
沈時薇聲音都變了調。
「江婉！我來救你了！」
「他是不是威脅你了？你別怕，我們——」
「是我給你發的定位。」
我打斷她，語氣輕飄飄的。
沈時薇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抬起手，指尖勾了勾項圈上的鈴鐺，衝她眨眨眼，「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琛，他輕笑。
「果然，我來的時候就在想，江大小姐怎麼會輕而易舉地被人綁架。」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們的婚約也作罷。」
「江婉，你想好了？」
我點頭，
「想好了。」
「人就這一輩子，稀裡糊塗的過完算個什麼事。」
迎上江賀年驚愕的目光，我衝他莞爾一笑。
14
回江家的路上，車內的氣氛詭異又沉默。
沈時薇坐在副駕駛，全程冷著臉不說話。
林琛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甚至哼起了小曲。
我靠在江賀年肩上，把玩著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繭，摩挲起來痒痒的。
前排的沈時薇終於忍不住了。
她轉過頭，一臉嫌棄，「你們能不能別這麼膩歪？」
我故意氣她，「嫉妒啊？」
沈時薇翻了個白眼，「我嫉妒什麼，嫉妒你找了個變態？」
林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行了時薇，人家小兩口的事，
你管那麼多幹嘛？」
沈時薇氣得直跺腳，「林琛！你到底站哪邊的？」
林琛聳聳肩，「我站看戲這邊。」
沈時薇徹底無語。
她轉過身，咬牙切齒地說，「我以後再也不會多管闲事了，你們這群冷漠無情的人！」
15
緩緩駛入江家別墅的大門。
遠遠地，我就看到爸媽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江賀年握緊了我的手，「準備好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走吧。」
車剛停穩，媽媽就衝了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婉兒！你沒事吧？」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江賀年已經下車，徑直走到爸媽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爸，媽，」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對不起，
是我綁架了姐姐。」
爸爸的臉色鐵青，媽媽則倒吸一口冷氣。
我趕緊上前，「不是這樣的。」
江賀年抬頭看我，眼神溫柔又堅定，「姐姐，讓我說完。」
他轉向爸媽，「這些年，我對姐姐……」
他頓了頓，「對姐姐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江賀年挺直腰背，眼神毫不躲閃，「我愛姐姐，不是弟弟對姐姐的愛，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
我站在江賀年身後，「爸媽，我也喜歡他。」
爸爸還想說什麼，江賀年突然開口，「我會照顧好姐姐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比任何人都好。」
爸爸盯著我們看了許久，最終長嘆一口氣，「你們，唉。」
媽媽擦了擦眼淚，
突然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江賀年，「拿著吧。」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發現是一份領養關系解除協議。
江賀年愣住了，「這是……」
「早就準備好了。」媽媽苦笑，「從發現你看婉兒的眼神不對勁那天起。」
江賀年的耳尖紅了。
爸爸冷哼一聲，「別高興得太早！林家那邊。」
「林家我來處理。」
「不會讓姐姐受委屈。」
江賀年打斷他。
爸爸扭頭問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以後永遠都是一家人了。」
「行了，都進去吧，外面曬。」
爸爸臉上竟也有了一絲笑容。
江賀年握住我的手，
站了起來。
他的掌心溫暖幹燥，讓我莫名安心。
陽光下，我們的影緊緊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番外。
1
江賀年第一次聽見那個聲音,是在十九歲生日那天。
他跪在江婉的臥室裡。
膝蓋已經失去知覺，但比起這個,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她又忘記了他的生日。
「宿主，男主黑化值又上升了，今天是他生日,你要不要再羞辱他一下？」
一個奇怪的電子音突然在房間裡響起。
江婉冷笑一聲，「連生日都不肯放過他，你可真是夠狠心的。」
江賀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確定她沒有開口。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可是個好機會。」
江婉不耐煩地呵斥,
「閉嘴。」
「要求那麼多，你找別人去啊。」
江賀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SS盯著江婉的臉,試圖找出任何異樣的痕跡。
她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
她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滾出去。」
他踉跄著站起來,膝蓋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走到門口時，那個詭異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宿主，你這樣太溫柔了。」
2
從那天起，江賀年開始留意那個聲音。
它總在江婉欺負他的時候出現，像在指導她如何做一個完美的惡毒姐姐。
有時會提到劇情,有時會說任務。
更多時候是在匯報他的黑化值。
江賀年不動聲色地收集著這些零碎的信息，
漸漸拼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
他的姐姐被某個東西控制了。
這個認知讓他既恐懼又興奮。
恐懼的是江婉可能永遠無法擺脫那個系統的操控。
興奮的是她或許並不是真心想要傷害他。
他開始在圖書館查閱各種關於系統、穿書的資料，甚至偷偷潛入江婉的房間尋找線索。
有一次,他在她的日記本裡發現了一行小字。
「今天又按照系統的要求打了江賀年。煩。」
那個「煩」字寫得極重,幾乎劃破了紙頁。
江賀年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心髒跳得厲害。
他小⼼翼翼地把⽇記本放回原處,離開時嘴⻆不受控制地上揚。
3
二十歲的時候,江賀年決定做⼀件瘋狂的事。
他用匕首劃過⼿腕,
靜靜等候系統的出現。
計劃執行得很順利。
江賀年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冰冷的電⼦⾳。
「你想幹什麼？」
4
那場對話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江賀年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它是⼀本書，江婉是惡毒女配,而他則是需要被女主拯救的男主。
他冷笑,「我不需要什麼⼥主。」
「這是設定。」系統冷冰冰地說。
江賀年聲⾳低沉，「那就讓它崩塌。」
「你不在乎你的⽗母，你的朋友？」
「我隻在乎她。」
系統沉默了許久，最後說。
「給我一年時間，一年後，如果你還能堅持這個想法,我會離開。」
江賀年眯起眼睛,「為什麼是⼀年？
」
「我需要向總部申請。」
「這兩年,我會盡量減少對宿主的控制。」
系統的聲⾳突然變得疲憊。
江賀年低頭看著⾃己滿⼿的鮮⾎,突然笑了，「成交。」
5
那晚之後，江賀年開始找人研究屏蔽系統的⽅法。
他不相信系統會守承諾。
他總得給⾃己留個後手。
一年期限將⾄時，江賀吧終於在廢棄教堂的地下室完成了裝置。
他撫摸著⾦屬項圈內側的芯⽚，這是用江家祖傳的藍鑽改裝的。
「隻要戴上這個，系統就會被暫時困在隔離層。」
林琛靠在牆邊把玩著打⽕機。
「你確定要在訂婚宴上動手？」
「嗯。」
「系統那時候最虛弱。
」
江賀年調試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代碼如瀑布般流淌。
林琛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我還像反派。」
江賀年沒有回答。
監控畫⾯⾥，江婉正在試穿訂婚禮服,紅色的裙擺像血，也像涅槃的鳳凰。
這一切，都值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