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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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婚夫夏侯寧,是重生文女主阮靜榆第一世的早S夫君。


 


在那一世,夏侯寧愛她至深,因救她而S。


 


茶館裡,這位剛從漠北回京的阮家小姐就是這麼和我說的。


 


「他曾說過,若我們有來世,他還會找到我,愛上我。」


 


她目光憐憫地勸我,早日和夏侯寧解除婚約。


 


「他遲早會回到我身邊,秦小姐,你若是識趣,就該早日離開。」


 


夏侯寧一腳踹開茶館的門,將我護在身後,神色譏诮,怒火滔滔。


 


「眼下還是白天,阮小姐就發起癔症來了?」


 


阮靜榆委屈又傷心:「夏侯寧,等你恢復記憶,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原諒!」


 


後來夏侯寧竟然真想起了她所說的過去。


 


阮靜榆信心滿滿地找來。


 


「夏侯寧,

這次你若是不好好哄哄我,我可不原諒你。」


 


1


 


阮靜榆自漠北回到京城時,離我和夏侯寧的婚期隻剩下四個月。


 


我自小生長在京城,和這位在漠北長大的將門虎女本沒什麼交集。


 


因此侍女告訴我,阮府派人私下裡打聽我,不,打聽我和夏侯寧時,我是驚訝的。


 


「沒見過阮家小姐這樣的,滿京城誰不知道您和夏侯公子青梅竹馬,兩情相悅,自小便定下親事?」


 


「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呢,剛從漠北歸京就這樣打聽您和夏侯公子的私事,她想做什麼?」


 


我滿心疑惑,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那日正是我的生辰,我與夏侯寧在珍馐坊相會,阮靜榆忽然闖進來,一臉氣憤委屈。


 


「夏侯寧!你不許和別的女人成親!」


 


「你隻能和我成親,

做我的夫婿,你聽見沒有?!」


 


彼時夏侯寧正試圖為他精心雕刻的梅花簪在我頭上尋個合適的位置,雖是做慣了的事,可那張俊臉還是羞得白裡透紅,淺淺的鼻息帶著清冷的雪松香撲進我頸間。


 


那位阮家小姐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放下狠話,見此情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夏侯寧沉了臉,正欲呵斥,就見阮家小姐落下淚來,哽咽著:「夏侯寧,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明明說過,你雕花簪的手藝,隻為了我一個人的。」


 


面對著我驚詫的目光,她似乎也覺得丟臉,抹了眼淚轉身要走,夏侯寧再也忍不住了。


 


「阮小姐!」


 


阮靜榆頓住步子,背著他抽噎了一下:「夏侯寧,我這次真的要生你的氣了,你不要——」


 


「我與阮小姐你從無交集,

你這樣貿然闖進來胡言亂語,究竟是何居心?」


 


夏侯寧氣壞了,他緊緊牽著我的手,生怕我聽信了阮靜榆的胡話與他生出隔閡。


 


「你又是我的誰?我與何人成親關你何事?」


 


「還是說你阮家家風如此,叫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來肆意糾纏早已定下親事的男子?」


 


這話就說得有些過了。不談阮靜榆,就說其父阮將軍剛在漠北立下戰功,眼下正被聖上看重,這話傳出去,難免叫人詬病。


 


我扯了扯夏侯寧的衣袖,他慌得跟什麼似的:「宓兒,你別聽她胡說,我長到這麼大,最遠也隻去過寧州,哪裡會和漠北阮家相識?」


 


「我當然知道。」


 


我無奈一笑,溫聲安撫他:「我的意思是,你別對阮小姐說這樣重的話。」


 


循著那股落在我身上充滿嫉恨憤慨的目光望過去,

我被阮靜榆眼中真切的傷心和憎恨驚了一驚。


 


但到底不願第一面就與人結仇,我有些擔憂地詢問阮靜榆身邊的侍女:「你家小姐身體素來康健嗎?她這樣……」


 


我為難地指了指頭,「多久了?」


 


那焦急不安的侍女還沒反應過來,阮靜榆就尖叫出聲:「秦漪!你罵我腦子有病?」


 


我嚇得一激靈,夏侯寧將我護在懷中,哼笑:「你若是腦子沒病,怎麼會找上門來對我說這樣一番胡話?」


 


「你!」


 


阮靜榆雙眼含淚,真真是委屈極了:「夏侯寧,你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


 


她一副夏侯寧辜負了她的樣子,將夏侯寧也氣壞了。


 


我輕輕捏了捏夏侯寧的手掌以示安撫,又嘆氣:「阮小姐,據我所知,你在漠北長大,與夏侯寧是從不相識的,

而我與他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你這樣一副夏侯家未來女主人的派頭闖進門來,說一些似是而非叫人誤會的話,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據你所知?」


 


阮靜榆冷冷地看著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秦小姐,這隻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那可多了去了。」


 


「住口!」


 


夏侯寧再好的脾氣也容忍不下去了:「阮小姐,若你再到我未婚妻面前胡言亂語,我改日就登一登你阮府的門,問一問阮將軍,是不是阮家的家教如此!」


 


不顧阮靜榆乍青乍白的臉色,他呵斥屋外的隨從和小二:「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這個瘋婆子趕出去?」


 


這實在是一場荒唐的鬧劇。


 


阮靜榆被趕走後,夏侯寧火急火燎地解釋:「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她三日前剛回京,

當晚就傳信要見我,我沒見,她又在我散值的路上堵我,說了一通不知廉恥的廢話,今天,才是我們見的第二面!」


 


他又急又氣又委屈,紅著眼圈道:「就沒有你不知道的,我都沒去過漠北!你別聽她胡說,宓兒,你信我。」


 


我當然相信夏侯寧。


 


我們自小一塊兒長大,最長不過月餘不曾見面,而京城到漠北,就算是千裡馬也要個把月,更何況來回。


 


夏侯寧的品性我也再清楚不過,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傷我的心。


 


但我依舊覺得蹊蹺。


 


阮靜榆是怎麼認出來那根梅花簪是夏侯寧的手藝的?


 


夏侯寧雕花簪的手藝不俗,卻也是從不好慢慢練到好的,那一盒子各式各樣的木簪花簪金簪銀簪,我都收得好好的,沒有一根旁落。


 


就算她才回京,就打聽到了我和夏侯寧之間的瑣事,

可不過第一面,哪裡就能認出那是夏侯寧所刻?


 


我沒將心中疑惑告知夏侯寧,饒是我說相信他,他也依舊不能徹底放下心來,嚷嚷著回去就讓家裡人找阮將軍聊一聊阮靜榆的教養問題。


 


要是告訴他了,他也無法自證清白,倒是平添煩憂。


 


翌日晚間夏侯寧來尋我,鐵青著臉罵:「怪不得教養出阮靜榆這麼個貨色,敢情她那一雙爹娘,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原來,夏侯伯父為了阮靜榆的冒犯之舉派管家去阮家敲打,那據說十分疼愛阮靜榆的阮將軍竟也不惱,說什麼他們阮家遲早會與夏侯家成為親家,何必因為一個外人影響了兩家交好?


 


竟也和阮靜榆一樣,篤定我和夏侯寧的婚事不成,而阮家和夏侯家才是未來親家了。


 


2.


 


我很好奇阮靜榆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我與夏侯寧婚期將近,

她也迫不及待地向我證明,她所言非虛。


 


「夏侯寧愛吃甜,最愛的是一位寧州來的姓魏的廚娘做的牛乳桂花糕。」


 


「他喜歡穿月白色、天青色和蒼黃色的衣裳,不喜歡在腰間掛玉佩和香囊,嫌累贅。」


 


「他不怕熱,夏天出多大的太陽都不會出汗,他也不喜歡下雪天,太冷穿太多,影響他玉樹臨風的形象。」


 


「他愛酒,千杯不醉,醉了喜歡舞劍,出一身汗就會醒酒。」


 


「他左邊腰窩裡有一個月牙形狀的痣,一親他就會發抖。」


 


看到這一句,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中薄薄的信箋,胸口好似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夏侯寧的腰窩裡,確實有顆月牙形狀的小痣。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計較,可這身體上的記號,若非極親近的人,哪裡會知道?


 


還是說,

阮家人這麼神通廣大,才來京城就將夏侯寧的喜好特徵查了個底朝天?


 


不。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夏侯寧後腰那顆月牙形的小痣,不在左腰窩,而是右腰窩。


 


他確實愛穿月白、天青和蒼黃色的衣服,可他也愛在腰間掛玉佩香囊。


 


特別是我繡的香囊,他能在腰間掛一長串,逢人就顯擺自己未婚妻繡藝高超。


 


他府裡也當真有個來自寧州的魏姓廚娘,可愛吃牛乳桂花糕的人是我,不是他。


 


眼下,魏廚娘正在我家中的小廚房裡待著,給我琢磨新的糕點樣式,等我嫁到夏侯府,她還是我的陪房。


 


夏侯寧愛酒,更愛四處搜羅名酒,可他不喝,因為他酒量差,喝不過兩杯,就倒在我懷裡睡著了。


 


千杯不醉的那個人反倒是我。


 


這樣想來,

更像是這位阮家小姐去查我和夏侯寧,沒查仔細,將許多資料都顛倒混淆了。


 


可這樣明顯的錯誤,她隻要再派人去細查,不,隻要稍稍派人去打聽一下,就知道夏侯寧隻是愛酒而不是愛喝酒,他一介文人,也從未學過舞劍。


 


而不是這樣篤定,又這樣自信地覺得說出這些,我就能知難而退,將夏侯寧讓給她。


 


我又想起阮靜榆看向夏侯寧的眼神。


 


那絕對不是隻見過一兩面的模樣,更像是和愛人久別重逢一般。


 


傷心和委屈是真切的,愛戀和傾慕是真的,對我的嫉恨和憤怒也是真的。


 


阮靜榆很快就用一個極其荒唐的事實解答了我的疑惑。


 


她說,她是重生的。


 


在她的上一世,她沒有跟隨阮將軍去往漠北,而是留在京城,和夏侯寧青梅竹馬。


 


他們恩愛非常,

卻不幸在遊歷江南途中遇到山匪,夏侯寧為保護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被亂刀砍S。


 


她雖獲救,卻也流產失子,纏綿病榻三月而亡。


 


提及前世遭遇,阮靜榆的臉上流露出幸福又感傷的神情,她眼含憐憫地勸慰我:「我的寧哥哥為了我和孩子,可以連性命也不要,你又拿什麼來和我比呢?」


 


「若是他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想起自己因為你,而幾次三番對我冷言冷語,他會怎麼對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她輕笑:「秦小姐,你若是識趣些,還是盡早離開為妙。」


 


夏侯寧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的。


 


不等我從阮靜榆口中那個荒唐的前世今生的故事裡抽離出來,他牽著我的手轉身就走。


 


「夏侯寧,等你恢復記憶,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原諒!」


 


不同於在我面前時的勢在必得、高高在上,

阮靜榆面對著夏侯寧,就像一個被丈夫深深寵愛的妻子在鬧脾氣。


 


「混蛋夏侯寧,這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夏侯寧頭也不回,她氣得擲出茶杯,哭著癱軟下去。


 


「她就是個瘋子!」


 


「什麼前世今生?簡直荒唐!」


 


夏侯寧臉紅脖子粗,上下檢查著我,滿眼擔憂:「怎麼樣?她沒對你做些什麼吧?」


 


我搖搖頭,掏出帕子擦去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我沒信,夏侯寧,你別慌。」


 


夏侯寧怔怔地看著我,忽地近前來,用力將我攬進懷中。


 


「宓兒,我也不知怎麼了,這幾日,總會做夢,夢裡發生了什麼,我醒來全然記不清,可就是好難過,我、我害怕……」


 


我心裡一個咯噔,夏侯寧忽然急切道:「不然,

我們將婚期提前,我早早娶你過門,好不好?」


 


「不、不好,不好。」


 


他自問自答,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這樣不好,這樣就委屈你了,我們婚期將近,一切都板上釘釘,不可能再出什麼差錯了。」


 


「就算那阮小姐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怕。」


 


我輕撫夏侯寧的胸膛,像給狗兒順毛那樣,安撫他激烈跳動的心髒。


 


「夏侯寧,你看著我,那位阮小姐數日前才歸京,我們與她,不過見了三面而已。」


 


「若這世上當真有前世今生,那今生的你,也不是前世的你了,你們是兩個不同的人,不是嗎?」


 


我承認,有那麼一瞬間,我是慌張的。


 


可想起我和夏侯寧相依相伴的十二年,疑慮便打消下去。


 


就算這世上當真有這樣的奇跡,這一世的夏侯寧,

也不再是上一世的夏侯寧了。


 


就算他當真和阮靜榆一樣,覺醒了上輩子的記憶,可記憶終歸隻是記憶,難道有了記憶,他就能變成上輩子的那個夏侯寧了?


 


到底是不一樣的。


 


但阮靜榆不這樣認為。


 


「別自欺欺人了秦漪,你其實早就相信了,不是嗎?」


 


「夏侯寧就是夏侯寧,他就算沒有前世的記憶,我也相信他心中真正深愛著的人,隻有我一個。」


 


她篤定道:「就算前十二年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你又如何呢?隻要我出現,你對他來說,就已經不再重要了。」


 


湖畔吹來涼爽的風,她忽地走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


 


「不如,我們今天就來試一試,夏侯寧會在你我之間,選擇誰吧?」


 


3


 


阮靜榆拽著我往湖水倒,

卻不防我早有準備,左右SS攥住欄杆,用力將她掙脫。


 


卻也險而又險,差點前後腳跟著阮靜榆掉下湖。


 


「宓兒!」


 


匆匆趕來的夏侯寧將我從湖邊一把撈回,眼神根本沒分給落水的阮靜榆一絲一毫。


 


「沒事吧?她弄疼你了嗎?」


 


阮靜榆是個不會水的,她在湖裡直撲騰,方才的自信篤定早就被憤怒和惱恨所取代。


 


她一邊嗆水一邊哭叫:「夏侯寧!救我!你咕嚕咕嚕……你會後悔的!」


 


夏侯寧吼她:「你就是活活淹S了我都不會後悔!將自己的性命當做籌碼,你不僅瘋,還蠢!」


 


我意識到他情緒不對,急忙安撫:「我沒事,夏侯寧,你忘了嗎?我水性很好的,你凫水的技術還是我教的呢。」


 


可夏侯寧的眼眶還是紅了,

他甚至落下淚來,慌亂惶恐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像是在確認我沒有受傷,又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走,宓兒,我們走!」


 


阮靜榆目光驚痛,帶著無限的恐懼沉入了湖水中。


 


夏侯寧拽著我跑得飛快。


 


他緊緊地牽著我的手,步子越邁越大,速度越來越快,我很快就跟不上了。


 


「夏侯寧!停下!我跑不動了!」


 


我喘勻了氣,近前去看夏侯寧。


 


他失魂落魄,目光茫然空洞地看著前方,好像將三魂七魄都丟在了方才的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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