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緩緩開口：「你這兩年離家出走瞎玩，我暫且都不管。」
「現在該收收心了，跟你……戚洲哥多學學。」
我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隻是沉默地看著我爸。
他這兩年身形消瘦了許多。
正對面。
戚洲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描繪什麼。
……不，現在該改口叫他林戚洲了。
畢竟，兩年前。
戚洲從寄養在我家的大哥哥，搖身一變，成了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我木然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顯然，我爸並不在意我的抗拒。
他緩緩飲下一盞茶，
又開口道：
「晚棠，記得你怎麼答應我的。」
「明天有個宴會，正好你也跟著一起去見見世面——記得好好打扮。」
我撇撇嘴。
知道這是要自己去相親的意思了。
兩年前。
就是因為我爸強制讓我聯姻。
加上戚洲是自己親哥哥這個身份衝擊。
我憤而離家出走。
這次要不是我爸拿媽媽的遺物暗暗威脅我。
我也不可能乖乖回家。
……
回到二樓房間後。
周宴「適時」發來消息。
「小白蛇最近怎麼樣？還乖嗎？」
「如果你有不開心的事……可以和它聊。
」
「蛇對主人情緒感知很敏感，主人不開心，它就會沒精神。平時你可以多和它互動，親親它。」
「它不喜見人，也不喜歡別人碰它，除了你。」
「我隻是不想它生病，你別多想。」
心中的不愉快瞬間消失。
我咬了咬唇，壓下笑意。
它乖不乖周宴難道還不知道嗎？
他明明通過小白蛇知道得一清二楚。
現在來暗暗打探。
莫名可愛。
「乖。」
「嗯……明天我要去相親，我可以帶小白蛇一起去嗎？」
對話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閃了許久。
但周宴卻一直沒有回復。
我勾了勾唇。
捧起小白蛇湊近親了一口。
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它的尾巴。
看著它雪白的鱗片瞬間泛起薄紅。
我才接著打字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家情況比較復雜，有蛇蛇在我身上，我會有安全感一些。」
「（小貓眨眨眼）我到時候把它藏胸口，不會讓它有事的。」
7
我剛回復完周宴。
虛掩的房門被「叩叩」敲響。
是林戚洲。
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
目光落在我臉上，黑眸深邃得看不清情緒。
「晚晚，明天的禮服需要我幫你準備嗎？」
「不用，謝謝。」我眼神閃了閃，禮貌回復。
自己以前是天天跟在林戚洲身後的小尾巴。
但是知道我們有血緣關系後。
每次見到他。
我就會渾身不自在，甚至心下煩躁。
林戚洲沉默了會，沉聲開口。
「明天宴會，父親是想讓你和海城齊家的齊珩澤見一面。你也不用太擔心，不是單獨碰面，有事你隨時可以找我。」
這世界不會這麼小吧。
海城？齊珩澤？
不會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齊瑤大哥吧？
我思索著點點頭。
「還有事嗎？」
林戚洲眼神暗了暗，目光停在小白蛇上幾秒。
「你不是怕蛇，怎麼會養這個？」
「我喜歡。」
我警惕地看他一眼，順手把小白蛇往毛毯裡一塞。
有些不明白林戚洲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是想把我的小蛇趕出去？
林戚洲像是被我刺到，
神情有些受傷。
「晚晚還在怪我嗎？以前你明明和我有說不完的話。」
「我沒有騙過你，關於身世，我和你幾乎是同一時間知道的。」
「說喜歡你也是真……」
我眼皮一跳。
年少時沒有戳破過的少女心思而已。
我並不想再提。
更何況……
小白蛇聽到等於周宴也聽到了。
「都已經過去了！」我快步走到房門口，趕忙打斷林戚洲，禮貌「請」出。
「晚安，我要睡覺了。」
林戚洲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最終什麼都沒再說，轉身離開。
我松了一口氣。
轉身時。
正對上小白蛇直勾勾的視線——
它不知何時從羊毛毯鑽出，
盤踞在上，盯著門口的方向豎瞳緊縮。
尾巴"啪、啪"地拍打著。
我心頭一跳，莫名有些心虛。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周宴發來的新消息。
「不可以。」
「它不喜歡見陌生人。」
8
彈幕瞬間刷了滿屏的【哈哈哈哈】。
【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是蛇蛇不想見陌生人，還是男主你不想女主見陌生男人？】
【男主天要塌了，以為女主隻是出去自駕遊散心，趁此機會搬家到她隔壁，結果女主是回家聯姻了哈哈哈哈。誰讓你不答應復合，老婆跑咯~~】
【男主在輸入框無數次輸入「剛和我分手就要去相親嗎？」「別去，可以等我半年嗎？」就是遲遲不敢發出去。
】
【笑S我了，偷聽到女主和「哥哥」的對話後，男主眼睛都紅了。立馬買了凌晨飛湖城的機票，現在已經開車去機場了！】
我忍不住彎了彎唇。
總算把周宴勾來湖城了。
我爸這次看來是鐵了心要把我嫁出去。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
我猶豫再三，捧起手機。
「那如果我不去相親，你……」
我咬著唇，刪刪改改，思索著怎麼開口。
小白蛇突然慢吞吞地爬過來。
無精打採地趴在我小腿上，沒了動靜。
我一驚，連忙捧起它細細檢查。
慌忙刪掉對話框的內容。
重新輸入道。
「周宴！」
「小白蛇突然沒有精神，
像是昏睡過去了，是怎麼回事？」
周宴回復得很快。
「沒事，別擔心。」
「你明天相親的地方在哪？」
我愣了瞬，來不及多想，指尖飛快敲出：「NICCLOL。」
「湖城？我明天正好出差來，92T01，可以帶蛇來找我。」
「小白蛇品種特殊，需要定期注射營養液，操作比較麻煩，隻能我來。」
營養液？
彈幕很快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說男主怎麼這麼快松口把小蛇給女主，原來早有打算！】
【什麼營養液都是借口哼哼，精神體離主體太遠是會出現精神不濟等症狀，靠近主體就好了！】
【哈哈他又怕傷害到老婆，又怕老婆跑了，隻能每周用小蛇要注射營養液的借口見見老婆咯。】
【隻是男主千算萬算，
就是沒算到女主跑回老家要聯姻咯~】
9
看到蛇蛇沒有大問題。
我這才放下心來。
不急不慢地回復周宴道：
「這麼巧？」
「那我明晚去找你。這次相親是我爸強制安排的宴會，推脫不掉。」
「隻能辛苦小蛇寶寶等一等了（貓貓哭泣）」
想到明晚就能見到周宴，我心情格外愉悅。
一夜好眠。
第二天傍晚。
NICCLOL 宴會廳內。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我百無聊賴地跟在我爸和林戚洲身旁，聽他們和別人寒暄。
心下暗暗吃驚。
林戚洲竟然到現在還隻是養子身份。
我爸竟然還沒有公布是他親生兒子？
……
很快便到了正題。
我爸拍拍我的肩，溫和道：
「這是小女林晚棠，前兩年在海城工作，剛回來不久。」又轉向對面。
「這是你齊叔叔，還有他大兒子，齊珩澤。」
互相介紹一番後。
兩家長輩借故談工作走開，留我和齊珩澤單獨相處。
齊珩澤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眼底閃過一抹驚豔。
「林小姐」他忽而低笑了聲：「前段時間我們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這麼巧，我們又遇見了。」
我神情一頓。
果然是他。
齊瑤的大哥。
闲聊幾句後，齊珩澤朝我致歉。
示意要接個電話。
我點頭應下，低頭給周宴發了條消息。
「在房間嗎？我馬上就來。」
周宴秒回：「嗯。
」
收起手機。
我恰好聽到，齊珩澤皺著眉，報了個房間號給電話那頭：
「齊瑤，就這一次。」
聽著熟悉的房間號，我眉心猛地一跳。
心頭頓時湧上股不好的預感。
10
眼前飄過的彈幕，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艹！大事不妙，齊珩澤剛好住在男主隔壁，齊瑤問男主房間號問對人了！】
【女配知道男主拒絕了他們家的聯姻，連忙追著男主來的湖城！啊啊啊怎麼剛好在這個時候啊！】
【補藥啊補藥啊男主又開始發熱了！女主你快去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因為女主發的消息，女配敲門男主沒有遲疑的就開了！而且黑燈瞎火的，男主肯定把女配認成女主了！！！】
【我裂開了，
女配親上去了……我雷不潔啊！！】
齊珩澤還在溫聲邀請：
「林小姐，宴會結束後一起去小酌一杯？」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都聽不見了。
手中的紅酒杯「砰」地砸向地面，破碎聲如此刻的我。
我強行回神。
衝齊珩澤勉強笑笑，示意道：「不好意思，我去整理下。」
不等他回應。
我提起裙擺小跑出宴會廳。
從專屬休息室抱起昏睡的小白蛇。
直奔 92 樓。
跑到 92T01 房間門口時。
我臉色慘白地猛地停住腳步。
房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齊瑤嬌柔甜膩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啊……」
「宴哥……我……嗯……」
一瞬間，
世界仿佛抽走了所有聲音。
隻剩下我劇烈的心跳聲和嗡嗡的耳鳴聲。
我深呼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抖著推開房門，抬手按下開燈的按鈕，一氣呵成。
燈光驟然亮起的剎那。
我屏息看去——
周宴正單手掐著齊瑤脖頸狠狠抵在牆上。
齊瑤淚流滿面，臉漲得通紅。
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艱澀地從喉間擠出：
「宴哥……松手……是我，瑤瑤……」
11
我心頭猛地一跳。
趕忙衝過去抱住周宴，用力去掰他的手。
「阿宴……醒醒！
」
聽到我的聲音。
周宴動作一頓，猩紅的眸子緩緩聚焦在我臉上。
他松開鉗制齊瑤的手。
轉而將我狠狠箍進懷裡。
然後，克制地埋在我頸窩蹭了蹭。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晚晚……」
我環抱住周宴輕撫脊背，任由他的動作。
冷眼睨向癱軟在地，正在大口喘氣的齊瑤。
「你還不滾？」
「你！」
齊瑤惡狠狠地瞪我一眼，咬著唇從地上爬起來。
「林晚棠，又是你壞我好事……你等著！」
放完狠話。
她又害怕地瞥了眼周宴，捂著脖子踉跄著奪門而出。
……
周宴的體溫燙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