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沉踉跄著向後退了一步，他終於認出來了。
躺在這裡的，分明是他已經失蹤了半個月的父親，陸振邦。
6
陸沉踉跄後退，腳跟撞在講臺邊緣，整個人差一點摔倒。
他引以為傲的深海英雄人設，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蘇雲辭！」
他猛地轉向我，赤紅的雙眼迸發出瘋狂的恨意。
「是你！是你設計的！」
他嘶吼著，朝我衝過來。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我身後跨出一步，將他牢牢架住，擋在我身前。
是我爸公司的安保。
我從保鏢的身後緩緩走出，站定在他面前，隔著一臂的距離，平靜地看著他。
「我設計了什麼？
」
「設計你父親出海，瞞著你媽出去鬼混？」
「還是設計你，為了討好你的心肝寶貝，放棄了黃金救援時間，讓他葬身海底？」
我微微歪了歪頭，話語裡帶著好奇。
「又或者，是我設計你，把自己的親生父親，做成標本，送給你師妹的當畢業大禮？」
我每說一個字，陸沉的臉就更白一分。
臺下閃光燈與快門聲瞬間炸開。
「天哪！世紀大醜聞！陸沉教授要解剖的是自己的父親！」
「所以他為了陪師妹潛水，不管嶽父母S活，結果出事的是他自己的爹？」
「他還把親爹的遺體，當成畢業大禮送給了小師妹！這人簡直是瘋了！」
嘈雜的議論和提問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陸沉的掙扎停住了。
「不……不是……我不知道……」
他猛地轉身，
撲向解剖臺，試圖用白布遮蓋那具已經被劃開胸膛的遺體。
但他忘了，所有的鏡頭都正對著他，他越是遮掩，越是欲蓋彌彰。
這場盛大的公開處刑，早已通過直播，傳遍了全世界。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打破了所有的嘈雜。
「啊！」
不是我，也不是已經昏S過去的婆婆。
是林青青。
她的視線，SS地盯著另一具女性遺體的手腕上。
那截腐爛發黑的皮肉上，赫然套著一串白玉菩提手鏈。
珠子被海水泡得有些發烏，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
「不可能……」
林青青喃喃自語，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具女性遺體撲過去。
陸沉被她的動作驚動，下意識地想去拉她。
「青青！你幹什麼！」
可林青青一把就甩開了他，顫抖的手伸向那具女性遺體。
她想去碰那串手鏈，卻又不敢，手指在半空中哆嗦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不是的……不會的……」
「這條手鏈三年前就丟了……她說找不到了……」
「這不可能是那個手镯……」
陸沉被她這副模樣嚇傻了，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所有直播鏡頭，都從陸沉和他父親的身上，轉移到了這個瀕臨崩潰的女孩身上。
林青青她猛地伸手，
粗暴地扒開了那具女性遺體身上的衣物。
「撕拉——」
她用手擦了擦鎖骨下方的位置。
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的痣，格外顯眼。
林青青的動作，戛然而止。
世界在她眼中，寸寸崩塌。
時間靜止了幾秒，然後，一聲比剛才更加悽厲的慘叫，從她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媽！」
7
整個教室，在經歷了陸沉解剖親爹的震撼後，再次陷入一種更為詭異的S寂。
臺下的騷動聲比剛才更甚。
「我的天，另一個是林青青她媽？」
「所以陸沉的爸爸和林青青的媽媽一起出海，一起S了？」
陸沉怔怔地看著她，又看看解剖臺上父親的遺體，大腦仿佛被徹底攪成了一鍋漿糊。
「青青……你……」
他想問什麼，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
我走上前，撿起了那個文件袋，取出了另一份更厚的資料。
「看來，林小姐已經認出自己的母親了。」我舉起話筒。
「真是感人至深的母女重逢。」
林青青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SS地瞪著我。
「是你！蘇雲辭！是你害S了我媽！」
「我害S她？」我輕笑一聲，將手裡的資料一張一張，展示給臺下的鏡頭看。
「陸振邦先生和這位周玉琳女士，在過去三年裡，有超過六十次的酒店同住記錄。」
「這是他們一起購買奮鬥者號船票的憑證，實名認證，童叟無欺。」
「哦，
還有這些。」
我抖了抖手，幾張照片散落出來。
照片上，陸振邦正摟著一個女人，給她戴項鏈，背景是某個海島的黃昏。
那個女人，笑得一臉幸福，正是林青青的母親，周玉琳。
「他們一起幽會不幸遇難，你們再把他們做成標本，還真是成雙成對，S都分不開。」
林青青徹底崩潰了。
她不再尖叫，隻是抱著她母親那具腐爛的遺體，壓抑地嚎啕。
陸沉的世界，也在真相面前，徹底坍塌。
他送給林青青的畢業禮物，那份他以為能讓她一飛衝天的榮耀，轉眼間，就成了揭開兩家最大醜聞的鑰匙。
他想保護的女孩，被他親手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最敬愛的父親，背叛了他的母親。
他最珍視的師妹，是小三的女兒。
而他自己，親手將一切公之於眾。
媒體已經瘋了。
「陸沉教授！請問您對您父親和林青青母親的不倫戀情是否知情？」
「您將自己的父親和情人當做禮物送給師妹，是出於什麼心理？」
【深海英雄直播解剖親爹】
【年度最大倫理慘劇】
【陸氏集團驚天醜聞】
瘋狂的標題已經通過網絡傳遍了全世界，一個財經記者失聲尖叫起來。
「陸氏集團的股票……跌停了！」
在一片漫天飛舞的紙片和撕心裂肺的哭喊中，我最後看了一眼陸沉。
他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看著他父親的遺體，又看看哭到抽搐的林青青，臉上是一種近乎荒誕的茫然。
他生命中所有的光，
在這一刻，都被他親手熄滅了。
我轉身，將話筒放回原處。
在保鏢的護衛下，離開了這個徹底淪為鬧劇的現場。
8
車子平穩地駛離學校，我直接回蘇氏集團總部，召開了緊急董事會。
會議室裡，一眾元老看著我，眼神復雜。
他們看著我長大，也看著我嫁給陸沉。
看著我為了他，將集團大筆的資金和資源，源源不斷地輸送給他那家空有其名的救援公司。
我沒有廢話，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會議桌中央。
「我以蘇氏集團絕對控股人的身份宣布，即刻起，終止與陸沉名下深海開拓公司的所有合作。」
「法務部即刻啟動程序，追討歷年來集團對其公司的所有投資款，連本帶息，一分不能少。」
會議室裡S寂一片。
最年長的張叔欲言又止:「雲辭，這……是不是太快了？陸沉他……」
「他怎麼了？」我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
「是把他親爹解剖了，還是把他嶽父嶽母的S訊當成笑話了？」
張叔的臉瞬間漲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會議全票通過。
在我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陸沉的公司已經名存實亡。
所有項目瞬間停擺，資金鏈應聲斷裂，合作方紛紛撤資，員工走的走散的散。
他衝到蘇氏集團樓下時，我正在頂樓的辦公室裡，通過監控看著他。
曾經意氣風發的深海英雄，此刻頭發凌亂，西裝外套上還沾著汙血。
他被保安SS地攔在門外，瘋狂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我沒看，任由他在桌上嗡嗡作響。
終於，屏幕安靜下來，轉而湧入一條條咒罵的短信。
【蘇雲辭！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
【你不得好S！】
一個小時後，電話再次響起，這一次，他換了個號碼。
我接了。
電話那頭，先是粗重的喘息，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哭腔。
「雲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哀求。
「是我混蛋，我不該不接你的電話，我不該陪著青青……」
「你原諒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聽到感情兩個字，我終於笑了。
「假的？」我輕聲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的感情是假的。」
「不過，你父親和你師妹母親的感情倒是真的。」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送進他耳朵裡。
「畢竟，都一起S了。」
電話那頭，瞬間S寂。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先是錯愕，然後是羞憤，最後是徹底的崩潰。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
「陳助理。」
「在，蘇總。」
「把這個號碼，連同陸沉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好的。」
我轉過身，
看向窗外。
這場盛大的煙花秀，終於落下了帷幕。
而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9
醫院裡，婆婆一見到我，就發瘋似地撲了過來。
「蘇雲辭！你這個掃把星！克夫克家的賤人！」
「是你！是你毀了我們陸家！我們陸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她沒能近我的身，保鏢輕易就架住了這個瘋女人。
我冷眼看著她撒潑，等她罵累了，才拿出兩份文件，甩在她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其中一張，赫然是離婚協議書。
「你兒子婚內出軌，B養師妹，視我父母的性命為兒戲。」
「你丈夫在外養情人，跟別人的老婆S在了一起。」
「現在，你來怪我？」
婆婆瞪大眼睛看著我，又看看地上的文件。
上面，是陸沉婚內向林青青賬戶轉移大額財產的銀行流水。
她啞口無言，最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林青青的下場很快就傳來了。
她被學校以學術不端和道德敗壞為由，直接開除，永不錄用。
她那個做小生意的父親，在得知女兒是小三，老婆跟人私奔後，當場就把她趕出了家門。
她在一個雨天來找我，就跪在蘇氏集團的大樓外。
曾經那個自傲的天才少女，此刻渾身湿透，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師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我為她撐著傘，看著雨水衝刷著她蒼白的臉。
「當初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父母的遺體當禮物時，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
「你享受著他給予的一切，踩著我的痛苦和鮮血往上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高抬貴手？」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絕望地看著我。
我收起傘，任由雨水打在她身上。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律師團已經正式起訴，追討陸沉婚內轉移給你的所有財產。」
「林小姐，準備好背上這筆幾百萬的巨額債務，過完你的下半生吧。」
我轉身走進大樓，身後傳來她悽厲的哭喊。
幾天後，我的律師告訴我，陸沉和林青青徹底鬧翻了。
這對昔日人人豔羨的神仙俠侶，如今為了那些被追討的財產，開始瘋狂地互相撕咬，指責對方才是導致一切的罪魁禍首。
陸沉罵她是貪得無厭的撈女，林青青罵他是始亂終棄的渣男。
我坐在辦公室裡，
看著屏幕上他們互相攻訐的新聞，就像在看一出喜劇。
狗咬狗，一嘴毛。
真好。
10
陸沉徹底破產了，聲名狼藉，成了這個圈子裡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我聽說他賣了房子車子，還是沒能堵上巨大的窟窿，整日靠酒精麻痺自己。
一個月後，他在公司樓下攔住了我的車。
他整個人瘦得脫了形，胡子拉碴，眼球裡布滿了血絲。
他衝上來，SS抓住車門，跪在了地上。
「雲辭，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愛你，雲辭，我不能沒有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上一世，我也是這麼求你。」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什麼上一世？
」
我看著他茫然又驚恐的臉，笑了。
「上一世，我爸媽真的S了，S在了深海裡。」
「我跪下來求你去救他們，你卻為了安撫你受了驚嚇的師妹，掛斷了我的電話。」
「我爸媽的遺體被打撈上來時，你卻當著我的面，把他們搶走。」
「你和林青青踩著他們的屍骨,站上領獎臺，接受全世界的贊譽,拿了那個狗屁國際大獎。」
「而我,在無盡的痛苦中，跳了海。」
陸沉的臉,瞬間白得像一張紙。
「你現在感受到的所有痛苦,羞辱和絕望。」
「加起來，也不及我上一世的萬分之一。」
我抬起腳,狠狠踹開了他。
一年後,蘇氏集團旗下的海洋科技公司，成為了全球該領域的絕對領頭羊。
我作為峰會的主講人，
分享我最新的科研成果，臺下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專家和學者。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
在會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一個正在清理垃圾的清潔工。
是陸沉。
他頭發已經花白,眼神空洞麻木，完全沒了從前的半分意氣風發。
他抬頭看見了我,身體一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隨即又被自卑淹沒。
他想朝我走過來,卻被維持秩序的保安攔在外面。
他隻能站在那，隔著人頭,遙遙地看著我。
曾幾何時,那個萬眾矚目的位置，是他的。
他大概忘了，他生命中所有的光，都曾來自於我。
然後又被他親手,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會議結束後,陳助理走過來，低聲匯報。
「蘇總,
外面有個叫陸沉的清潔工,說想⻅您⼀⾯。」
我⽬不斜視地往前走。
「告訴他，我的世界⾥，從沒有這個人。」
我從峰會大樓⾛出來,一輛熟悉的⻋停在路邊。
⻋窗降下，是我爸媽帶著笑意的臉。
「我們的女英雄，回家吃飯了！」
我們⼀家人有說有笑,⻋裡的氣氛溫暖又融洽。
車⼦緩緩開動,我⽆意間瞥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陸沉追著我們的⻋跑了很遠，最終力竭，狼狽地摔倒在地。
林青⻘的結局我也聽說了。
被巨額債務壓垮,被債主追得東躲西藏，後來為了錢,還染上了毒癮，人徹底廢了。
我的手機響起,是⼀個新的項⽬合作邀約。
去探索⼀⽚從未有人類涉⾜過的深海。
我看著車窗外⽆盡延伸的道路和明媚的陽光,笑著說:「好。」
關於陸沉的⼀切，都成了我輝煌⼈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我的世界，海闊天空。
他們的世界，早已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