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誤食菌子,精神錯亂,投到了魔族門下。
魔君正忙,聽見我叫他表哥,一扭頭:「我有表妹?算了來都來了,去領一套盔甲,即刻隨我攻打仙門!」
震驚,仙門不是表哥的師門嗎?
不理解,但照做。
後來,我每天跟在魔君屁股後面,扛著刀大喊SSS,渾水摸魚,摸成了魔族二把手。
直到我攢夠了錢,準備回鄉過安穩日子。
山上卻突然來了個美豔女子,拉著魔君叫表哥。
1
臨走前,我爹千叮嚀萬囑咐:「過了界碑,往左走是魔界,往右走是仙門,表哥名叫謝長隱,魔君名叫宴臨,千萬別弄錯了!」
可這條路實在太遠,爹給我的燒餅半路就吃沒了。
我餓得頭暈眼花,
看見樹下一堆菌子,直接就是一頓狂吃。
路過的大姐連聲大喊:「妹娃兒!吃不得!那個要弄熟了才闊以吃!生的吃了要躺板板!」
我聽不懂,埋頭狂炫。
還越吃越興奮,嘴裡的菌子變成了雞腿味,香得我直流眼淚。
吃飽後,我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又起身趕路。
爹說了啥來著?
往左走是仙門,往右走是魔界?魔君名叫謝長隱,表哥名叫宴臨?
對對對,我可千萬不能弄錯了。
我摸摸鼓鼓的肚皮,背上小包袱往左走去。
越往裡走,兩邊山石越陡峭。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半山腰那一片威風凜凜的建築群。
兩個扛著大刀的肥貓攔住了我。
「何人擅闖七煞門!」
原來仙門叫做七煞門。
仙門真厲害,連貓都能長這麼大!
我忙道:「我來尋我表哥,我表哥叫宴臨,你們可認得?」
聞言,兩個肥貓大驚失色。
「咪的天!她是君上的表妹!快帶她去見君上!」
君上?
表哥混得這麼好?真牛啊!
肥貓叼起我的後脖子,嗖嗖嗖幾下就帶我進了山門。
2
我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主殿外,兵甲林立,眾人握拳高呼,喊著拿下什麼什麼的。
「報!」
肥貓將我放下,呲溜竄到臺階上:「君上,有個自稱是您表妹的前來投靠!」
我抬頭望去。
烏雲之下,那人一身墨色錦衣,身形高大挺拔,貴不可言。
聽見肥貓通報,他偏頭看過來,
微微蹙眉:「我有表妹?」
我倒吸一口涼氣。
爹也沒告訴我,表哥長得這麼好看啊!
這狹長眼眸,這精致輪廓,這寬肩窄腰……
愣了一會兒,我才想起來要打招呼,連忙揮手:「表哥表哥!是我啊!」
宴臨沉默了。
他身旁一個軍師模樣的看了看我,低聲道:「君上,您確實有個表妹,屬下沒記錯的話,您跟她是有婚約的……」
宴臨頓了頓。
「……就是一百年前那個跟大妖跑了的女人?」
「正是,想必她是被那大妖拋棄,無路可走了,這才前來投靠您。」
「她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說著,蹙眉看向我。
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啥呢?我聽不見,衝他咧嘴笑。
「嘻嘻,表哥。」
他眉頭蹙得更深了。
軍師遲疑道:「君上,怎麼辦?不如我把她給……」
「算了。」
宴臨不耐煩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來都來了,給她發一套盔甲,即刻隨我攻打仙門!」
3
宴臨撂下這話,就化成一股黑煙不見了。
一群人拎著盔甲、大刀就往我手裡塞。
「表小姐,來試試合不合身!」
我莫名其妙就穿上了重重的盔甲,扛上了沉沉的大刀。
「這是要幹什麼?」
肥貓說道:「君上說了,讓你跟著一起去攻打仙門!」
「哦哦……等等!
為何要攻打仙門?」
仙門不是表哥的師門嗎?
表哥叛變啦?
「自然是因為君上與仙門有不共戴天之仇!」肥貓義憤填膺。
我想了想。
肯定是因為表哥在仙門受欺負了。
難怪我剛才看他,總覺得他表情有些憂鬱。
壞仙門!
「走!去給表哥討公道!」
我扛著大刀,氣勢洶洶地出發了。
之後發生了什麼,我記不太清了。
隻知道我似乎跟著他們進了一片林子,那林子裡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巨型蘑菇,還散發著雞腿香,我流著口水砍啊砍,沒一會兒就累得睡著了。
大戰結束,我被兩個肥貓架了回去。
宴臨坐在黑曜石王座上,冷冷看著我。
軍師忙問肥貓:「表小姐怎麼累成這樣?
很賣力麼?」
肥貓點頭。
「她S了七個。」
「七個!表小姐竟如此勇猛!」
「她S了七個弟兄。」
全場寂靜。
軍師倒吸一口涼氣。
肥貓支支吾吾道:「好在那些都是屍傀,縫一縫還能用……」
宴臨沒說話。
軍師咳了咳:「君上,表小姐她……是否有眼疾啊?我聽說人間有種眼疾,叫近視眼,三步開外人畜不分……」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宴臨。
宴臨卻沒聽他說話,看了看我,眸色一沉,揮手甩來一道金光。
我肚子一疼,忽然覺得胃裡翻天覆地,哇地吐了一地。
肥貓大驚失色。
「咪的天!是見手青!」
軍師匆匆走近,也是一驚。
「竟然是生吃的,這邪物連我也不敢輕易嘗試,看來表小姐確實是走投無路餓壞了,什麼都敢胡吃!」
他轉過頭拱手:「還是君上厲害,一眼就看出不對,再遲一會兒,表小姐恐怕已命喪黃泉!」
宴臨對他的恭維並無反應,略有些嫌惡地道:「沒用的東西。抬下去,我不想看到她。」
4
我醒時已經過了好幾天。
睜開眼,一隻三花肥貓正將一勺湯遞到我嘴邊。
「張嘴,啊~」
我揉了揉眼睛。
這不對吧?這貓怎麼這麼大?
又看了看三花手裡的湯。
蜈蚣湯……
「請問這裡是……?
」
「七煞門啊,表小姐,你睡糊塗啦?」
七煞門?不是仙門!
我跳下床衝出門,看到滿天飛來飛去的魔物,滿地跑來跑去的精怪……
天塌了,怎麼投到魔族門下了!
……
軍師來時,我正猥瑣地收拾包袱,準備溜之大吉。
「表小姐這是?」他有些疑惑。
我連忙轉過身,這才發覺,軍師背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蛇尾。
「何,何事?」
「哦,是這樣。」軍師說道:「君上這幾日要療傷,他說,等您醒了,就由您代他主持大局。」
「我?」
那我還怎麼跑?
軍師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對,
沒人比您更有資格了。」
「可是我……」
「表小姐若不願意,隻怕君上會懷疑您……不是真心投誠呢。」
說著他的大尾巴就立了起來。
「好了好了誰不願意了,你看你,又急。」
我擺擺手:「出去吧,我準備準備就來了。」
要命!
5
我換了一身魔族時興的黑衣服,跟著軍師出去了。
七煞門精怪眾多,我不得不拼命克服恐懼,不要顯得太害怕。
不過,巡視一圈之後,我發現這些精怪都挺和善,大部分見了我,都隻會咧著個大嘴傻笑,慢慢地也就不怕了。
但說什麼主持大局,我實在不懂,憋了半天,決定先去廚房看看。
軍師不解。
我理直氣壯:「打了一輩子仗,享受享受怎麼了!」
我說完就風風火火辦起了大席。
「那個,表哥吃不吃啊?」
軍師表情不屑:「君上以天地精華為食,不用吃這些俗物。」
「那你呢?」
「我也一樣。」
那沒事了。
我不再管他,吃得滿嘴流油。
好久沒吃這麼飽了,這地方真不賴!
精怪們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招呼:「軍師,快來啊!真的很好吃啊!」
軍師默默咽了咽口水。
過了一會兒……
「那我就給表小姐一個面子,就勉為其難嘗一口吧。」
他說著就吃了十大碗。
6
消食時,
我看見早上那三花貓躲在角落裡,垂頭喪氣的。
便湊過去問她:「怎麼了花花?怎麼不去吃席?」
三花嘆了口氣。
「有一封信件要送給君上,可是……君上每次療傷時,都會很暴躁,咪害怕……」
「有什麼怕的,他還能S了你不成?」
「那倒不會……」
三花說著,突然滿懷希冀地看向我:「表小姐,要不,你幫咪送信吧?」
「啊?」
我就不怕了嗎!
三花的耳朵一下耷拉下去。
「可是,咪真的害怕……」
那委委屈屈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家裡的貓貓……要命。
我攥著信,心驚膽戰地上了山。
僻靜山洞外,我猶豫了一會兒。
要不,直接扔這兒就跑吧?
正想著,山洞裡卻傳來一絲動靜。
「不要……還給我……還給我!」
那聲音微弱而痛苦,像被困在夢魘之中。
我連忙豎起耳朵,趴在門上,想聽清楚一些。
聲音卻突然沒了。
正納悶,一根藤蔓突然竄出來,纏住我的脖子,把我拖了進去。
「啊!!!」
天旋地轉,我暈乎乎地抬頭,恰對上宴臨猩紅的眼睛。
「什麼人!」
他額上滿是細細的汗珠,仿佛已經掙扎許久。
「表哥,我……我來送信……」
我嚇得魂不附體,
顫顫巍巍地舉起信。
宴臨松了口氣,取過信,把我丟開了。
看完信,他什麼也沒說,幽幽地瞧著我。
「你何時醒的?」
我咽了咽口水:「今天早上。」
「睡了四日?幾顆蘑菇就差點要了你的命,你這一百年來,到底修煉了什麼?」
一百年?那他表妹得有多少歲!
我震驚。
硬著頭皮笑笑:「就,忙嘛……」
他冷笑。
「忙著與那大妖卿卿我我?」
大妖?大妖又是誰?
「我問你,你既然和那大妖跑了,又為何要回來?」
「唔……」我嘟囔道:「被他趕出來了……」
「果然。
所以你便來投靠我了?表妹,你不會以為,我會要一個棄婦吧?」
宴臨滿目譏諷。
看得我頭皮發麻。
聽起來,他這個表妹似乎背叛過他?
我沒皮沒臉地笑笑。
狗狗祟祟地爬到他跟前,給他捏腿:「表哥~人家知道錯了嘛,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人家嘛~我真的無處可去了,你可是我唯一能依靠的親人了……」
聽到親人二字,他目光柔和了一瞬,很快又被冰封了。
我怕他不信,忙道:「表哥,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改過自新,決心要追隨你的,隻要你收留我,讓我做什麼我都行!」
宴臨沉默片刻,眸光動了動。
「是麼?讓你做什麼都行?」
「嗯嗯!」
「那你去滅了蜀山。
」
我沉默了。
「蜀山?就是那個特別特別有名的蜀山?」
宴臨彎唇。
「對,就是那個蜀山。」
……要命。
我出去時,花花正在山下等我。
「表小姐!怎麼樣了?」
我抬頭望著天空,淚,落了下來。
「咪,人完蛋了。」
7
我本想著等我離開七煞門,就找個機會開溜。
誰知宴臨為了防我這一手,居然讓花花監視我。
「表小姐,你跑了,咪就要倒大霉了!君上說了,咪再犯錯,就把咪的皮扒了做小背心,咪不想S……」
這天S的宴臨!
我沒辦法,隻好讓花花帶我去蜀山。
到了地方,一群人提著劍嚴陣以待。
我憋了半天,噗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連磕帶拜:「魔族就要打過來了,求求你們快跑吧!快跑啊!求你們了!」
為首之人愣了愣,臉色慘白:「糟了,這魔女定是在使什麼詭計,今日長老們都不在,我等不是她的對手,快跑!」
等我抬頭,整個蜀山隻剩我和花花了。
花花目瞪口呆。
「表小姐,你也太厲害了!」
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今天這事兒你別說出去。」
趁著蜀山沒人,我準備搞點法寶帶回去,免得宴臨不信我來過。
我一邊找,一邊問花花。
「對了花花,表哥為什麼這麼恨蜀山?」
「因為蜀山壞!」
花花攥著拳頭說道:「君上還沒入魔道的時候,
曾在蜀山拜師修仙,他一心向道,卻被那些人汙蔑是魔種,百般折磨,差點沒命!」
「這麼過分!那表哥是魔種嗎?」
「是。」
「……那能叫汙蔑嗎?」
「可他們說君上吸食活人練功,君上從沒做過那樣的事!」
原來如此。
那確實很壞了。
進了祖師殿,我拿了個拂塵要走,一扭頭看到角落裡擺著一面大銅鏡,頂上刻字:太虛寶鏡。
花花說這是一面能看到過去的鏡子。
也許是因為心裡正好想著宴臨,那鏡子裡果然出現了宴臨的畫面。
金光一閃,我看見一群道士把宴臨摁在地上,逼他承認自己就是魔種。
看見他被鎖在地牢,釘入八十一顆噬魂釘。
看見一群人搶走他的玉笛,
得意地拋來拋去。
看見他流著淚,痛苦地喊著:還給我,還給我……
我的心揪了一下。
原來昨日他在夢中喊著還給我,是因為這個。
畫面太過慘烈,那張漂亮的臉,因為痛苦而過分扭曲。
我有些不忍,伸手擦了擦鏡子。
卻忽覺身體一輕。
我被吸了進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
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撞進了宴臨懷中。
地牢裡炸開了鍋,道士們拔劍驚呼:「什麼人!」
我抱著宴臨的腰,緩緩抬頭。
一滴血落在我額角。
他看著我,目光茫然。
「你是……何人?」
8
「表,
表哥……」
我尷尬地笑笑,宴臨更茫然了。
來不及解釋,後面的道士不講武德,一劍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