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青藤變得很奇怪。
以前早飯都是我變著花樣做給他吃。
復合後，我的心思已經不在他身上，全部投入工作。
一心隻想報答沈青毅，發誓成為他的得力助手、左膀右臂。
對於沈青藤已經到了漠不關心的地步。
這下，反倒是他開始做早飯。
如果我晚上要回家，他就做晚飯，如果我加班，他就會在沙發上等著我回去一起睡覺。
有一天，我還發現他在給我洗內內。
我驚得說不出話。
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戰戰兢兢地問。
「沈青藤，老實說你是不是中邪了？」
「是吧，中了你的邪。」
他說得雲淡風輕。
奇怪，真的奇了大怪了。
但是，
我也沒有管那麼多，因為我太忙了。
每天都忙著和沈青毅一起參加各種會議，幫他整理各種資料，做好各種方案。
很快，我成了能站在沈青毅身邊的人，他短暫離開，我也能獨當一面。
有些老總很羨慕沈青毅有這樣的幫手，還開玩笑說要高薪挖我。
我表忠心隻會一輩子追隨沈青毅。
他笑了。
我很開心。
16
那天，我和沈青毅應酬完，他還要去公司看方案，下面給的方案他都不滿意。
他有些醉了，在車上就睡著了。
我把他扶去辦公室，他還暈乎乎的，我扶他到沙發上躺著。
他說他睡一小時，一小時後叫他。
為了讓沈青毅睡得舒服些，我用熱毛巾給他擦手。
並未注意到有人推開了辦公室門。
當我把沈青毅的手放好，給他蓋上毯子，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沈青藤。
他的手還握著門把手，靜靜地站著，戾氣橫生。
「你還沒回去？」
我知道他在生氣，但是並不關心為什麼。
他笑得陰陽怪氣：「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嫂子了？」
知道他在挖苦我，但是我不理他，因為我要工作了。
我要研究一下方案，最好是改進一版直接讓沈青毅滿意的，這樣他就沒那麼累了。
沈青毅的辦公室，我隻留了一盞臺燈，連帶著把沈青藤推了出去。
「你沒事就回去吧，我還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我回了自己辦公室，打開電腦。
沈青藤有些無理取鬧，他直接將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抱坐在桌子上。
傾身而上，
痛楚地問我：「我現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你現在沒在我心裡。」我說實話，他又不高興了。
很意外的，一顆淚珠從他的眼眶滿溢出來。
我用手指點了點，嘗了嘗。
苦。
皺眉。
我沒深究心裡的那絲異樣。
見他不說話，我趕他：「你走吧，我還要工作。」
他突然又笑了：「宋今歡，你特麼真行。」
17
沈青毅要給我換部門，換到了沈青藤那裡。
沈青藤到沈氏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的重心還是在他自己的遊戲公司。
讓我過去幫他。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肯定是沈青藤幹的。
我去找沈青毅，表示自己隻想在他手底下幹活。
沈青藤也來了，
他坐我旁邊，拉過我的手握進掌心。
「我那邊挺忙的，你過來幫幫我。」他語氣在撒嬌。
再配上那張帥氣的臉，讓人很難拒絕。
我還是拒絕了，我隻想幫沈青毅，有些許慍怒地看著他：「你知道的。」
對啊，他知道我要報答沈青藤，怎麼能阻止我呢，而且當初我們也說好了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我不願意換部門，我隻想做沈總的助理。」
沈青藤再次強行握緊我的手：「我已經告訴哥，你想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你隻是換個部門而已，還在沈氏，整個沈氏都是哥說了算，你隻要做好工作就是在幫哥。」
沈青毅微微頷首，原來他知道了，他也同意這個方案。
我有些繃不住了，無措地問沈青毅：「我是不是做得不好，沒有幫到你，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
沈青毅見我這樣，深吸一口氣：「你做得很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聰明、好學、勤奮......」
「不換部門行嗎？」
他看了一眼沈青藤。
對方立馬炸毛：「不行。」
我把沈青藤拉回了辦公室：「我們不是說好了，你不幹涉我的工作。」
「我再不幹涉，你就快成為我嫂子了。」
「我不會，我隻是想當好沈青毅的助理。」
「照顧他工作、應酬、吃飯、睡覺......你在自欺欺人嗎？」
「我沒有。我不會影響他聯姻，不會影響他事業，我隻想當好他的助理，成為對他有用的人，僅此而已。」
沈青藤根本不信，他說我和沈青毅再相處下去，保不齊我的心態會變，他不允許。
18
沈青毅也和我表現出了疏離。
那天，他的聯姻對象來了公司，聽說是上市公司的千金。
兩個人郎才女貌。
沈青藤說：「女人都是小氣的，如果沈青毅身邊有我這個無微不至的助理，即便沒什麼，他的聯姻對象也會多疑，會鬧。」
我不想給沈青毅惹麻煩。
同意換了部門。
我們在茶水間相遇。
沈青毅問我：「沈青藤那個醋壇子沒鬧了吧？」
醋壇子？不是喜歡才會吃醋嗎？
他又不喜歡我。
我沒說話。
還在因為換部門而不開心。
「我隻是想為你做事，我想報答你。」
沈青毅笑了笑：「當初救你也不是想得到你的報答。你好好生活就是當初救你的全部意義。」
可是，成為對他有用的人才是我生活的意義啊。
我工作依然很努力，酒一場一場地喝，項目一個一個地做。
有一天，我趴在書房裡睡著了。
沈青藤把我抱回了房間。
我一個機靈起來，想起方案還沒改完，要去書房。
他把我壓在身下：「不準動，都是沈青毅帶出來的毛病，工作起來不要命。你要是再不顧及自己的身體，我就讓沈青毅給你放長假。」
我不能放假，放假就不能工作了。
隻好僵持著不動。
沈青藤見狀輕笑，吻了吻我的額頭，又吻了吻我的臉頰。
「這才乖嘛，來，我幫你放松。」
他說的放松就是不斷地親吻，讓我隨著他的起伏而沉淪。
19
沈氏遇到了很大的危機。
我手裡的項目停滯，找了很多人。
但是手裡的那點人脈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要錢的工人堵在沈氏門口拉橫幅。
沈青毅去安撫他們的情緒，卻被一個人扔雞蛋。
雞蛋硬生生砸中他的額頭，碎掉，流出蛋液。
其他人也開始有啥扔啥。
我好像被揪回曾經那個場面：不要打、不要打......
我衝過去抱著沈青毅SS地護住他。
仿佛有一條藤蔓從地下長出，盤上我的腳，一直往上纏繞，最後SS地扼住我的喉嚨。
那種瀕S的感覺讓我看到了我爸打我媽的場景。
酒瓶在我媽腦袋上碎掉，鮮血淋漓。
她顫顫巍巍站起來，拖著步子走向我：「你為什麼不幫我，你有什麼用，你有什麼用！」
九歲的我木訥地站在原地，
渾身顫抖。
我有什麼用，我為什麼那麼沒用！
連自己的媽媽都保護不了。
我媽走了，含恨離開，走的時候對我說：「我沒你這種沒用的女兒，我就當自己生了一條蛆。」
後來，我爸酗酒S了，沒人要我，都說我沒用，隻會吃飯。
最後，我被奶奶撿了回去。
我發誓要做個有用的人，我幫奶奶撿廢品、洗衣、做飯......
我要證明自己對奶奶是有用的。
奶奶在那場大火中去世，我被救了。
沈青藤又成了我的目標，我對他百般好，報恩，證明自己是有用的。
要有用，仿佛一個魔咒SS地困住我。
20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他們說我後背挨了一棍。
我迫不及待地問沈青毅怎麼樣了？
我拉著沈青藤的手，很激動：「我想幫他，你知道我怎麼才能幫他嗎？」
沈青藤扶著我躺下，理著我額前的碎發：「他沒事，你好好休息。」
「我不用休息，我想幫他。」
這種迫切是我的懊悔。
能幫到他似乎就能緩解當初沒有幫我媽的愧疚。
如果當時我能給我媽搭把手，能夠抓起任何一件物品砸向我爸，也許我媽就不會傷那麼重，也許她就不會討厭我，這麼多年都不相見。
沈青藤發現了我的異樣，找來了他的表姐方可，是位心理醫生。
經過與我多次溝通，說我是 PTSD。
她引導我放下自己的負罪感。
那時的我隻有九歲，驚嚇過度後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是正常的。
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不要去背負那些無謂的罪責。
就算我出手，也改變不了任何情況，也許家暴的拳頭還會揮向我。
沈青毅也不需要我任何報答。
他常年做義工、做慈善，我隻是他幫助者之一。
他不需要任何回報,隻希望被幫助者能夠積極向上地生活。
而我隻需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沈氏危機在沈青毅聯姻後很快解決了。
我也認清自己的能力有限，再怎麼迫切在某些事情上也是無能為力的。
放過自己。
21
沈青毅給我放了個長假，讓我出去散散心。
臨走之前,我聽見沈青藤問方可，當年那件事為什麼會造成那麼嚴重的心理問題。
方可說：長期不被愛。
因為一直不被愛,所以一直刷存在感。
久而久之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問題。
好像是這樣的。
我不曾被父母愛過，後來跟著奶奶,她也隻是個過得很辛苦的普通老人，情緒價值約等於零。
後來追求沈青藤，仿佛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沈青毅的角色也隻是我的老板。
不過方可說：愛能讓人長出血肉。
多關注自己的感受，多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心裡問題慢慢養，總會好起來。
我再次從沈青藤那裡搬了出去，提了分手。
獨自坐上飛機到了新城。
又是一年雪季。
我坐上纜車,一條道一條道地刷。
後面總是跟著個穿黑色雪服、戴黑色雪鏡、黑色面罩的人。
看不清長相，可能隻是巧合。
後來，
我拖著板子去餐廳休息。
後面那人單手幫我扛了起來。
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推開雪鏡,拉下面罩。
在冬日太陽下笑得溫暖。
沈⻘藤。
他說：「宋今歡，從現在起換我追你。」
番外
沈青藤
宋今歡同意了分⼿。
所有⼈都沒有想到,包括我。
蔡琪說這是她的欲擒故縱，我覺得哪⾥不對，追上去解釋。
宋今歡說她當真了,還把戒指還給我，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星星眼。
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回到家,她居然搬⾛了。
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沒了,就像沒來過。
我不懂,當初明明是她追我,變態地執著，沒有我就像活不下去似的,卻走得這麼灑脫。
我第一次給她臺階下，主動發信息給她。
她不理我。
我⼜在聚會給他遞吃的,她卻說不喜歡。
還說連我也不喜歡了。
怎麼可以。
蔡琪看出了她對沈青毅的不同。
我更不瞎。
就在電梯裡,我看到那雙原本隻能裝下我的眼睛,原本隻會給我的注視卻望向了沈⻘毅。
和我之間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允許。
我默認被下藥,搭建⼀個重歸於好的橋。
宋今歡卻橋都不願意上,明知道我的情況卻讓白珍珠進了房間。
原來說愛我的時候,能把我捧上天。
說不愛了,我就什麼都不是,隻是⼀個可以隨便拱手相讓的無關緊要的人。
我該怎麼辦？
放棄？她已經滲透進我生活的⽑細⾎管。
她不在的每一刻都是空虛的。
如果以前是她離不開我,現在是我離不開她。
後來，宋今歡說認錯人了。
一句認錯⼈了就能抹掉過往的所有嗎？
她要把對我做過的所有事都對沈⻘毅做一遍嗎？
我不允。
可事實是即便我們還在一起，恢復以前的⽣活，宋今歡的眼裡和心裡都沒有我了。
她開始對沈青毅有種變態的執著，正如以前對我一樣。
當這種執著被追根究底，是宋今歡從未感覺被愛。
我開始反思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
我，恃寵⽽驕。
仗著她喜歡我對她的付出照單全收,卻沒有對等地給予。
難怪我失去救命恩⼈的光環後，
她轉⾝得這麼決絕。
如果我對她更好些,她會不會就不提分⼿了。
往事不可追，但人生還長。
宋今歡，這次換我追你。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