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為難地看看我的臉，又看看我身後屋頂還漏風的茅屋。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勸我：
「柳姑娘，其實現在的男人目光短淺得很。」
「他們也很俗氣，聽嬸子的話，咱不找，回頭買個孩子養在身邊，老了也是一樣的有倚仗。」
看著她一步三回頭唉聲嘆氣地離開。
我提著籃子也出門了，準備去買隻雞回來補補。
太傷人了。
我隻是低調，不是真的醜，也不是真的窮。
唉，怎麼就不能透過我醜陋的臉龐去窺探一下我有趣的靈魂呢？
果然膚淺。
其實我也不是真心想招贅婿，隻是想單純地找個男人玩玩。
自己找別人會說我有傷風化，不守婦道。
嚴重的話萬一再給我浸豬籠……
那可就不好玩了。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
我養了那兩條土狗，一隻叫威武，另外一隻叫霸氣。
是我看門護院的好手。
但我沒想到。
有一天狗也會背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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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解堯的時候，我雙眼腫得幾乎已經模糊。
鬼知道那天買完雞回家，威武和霸氣叼著好大的蜂窩大老遠的就跑了過來。
我張開懷抱想要擁抱它們。
可最先到的是蜂群。
我跑，它們追。
我跑跑，它們追追追。
就算最後跳進河裡勉強逃過沒被蟄S的命運。
但我的眼睛，嘴巴，臉……
慘不忍睹。
解堯拉了個臉不說話。
拿著清涼的藥膏在給我塗。
我看了看蹲在床邊的威武，整個狗頭腫了一大圈。
又看了看霸氣的眼睛腫得根本睜不開，鼻子嗅著尋著味兒找到我後才趴在我腳邊。
解堯揉了揉額角。
甚是頭疼。
我僵著唇開口：「你這藥貴嗎？不貴的話給我這倆傻狗也塗點。」
解堯嘴角輕扯，努力憋笑。
我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滴落。
他徹底繃不住了，起身站在窗前，笑得整個人像是漏了電。
劉媒婆進來的時候，我和倆狗正齊齊幽怨地瞪著解堯。
他笑太久了。
我們不太高興。
劉媒婆對上我的腫脹的臉，哎喲了一聲，嚇得趕緊轉身。
又直直和解堯四目相對。
光看劉媒婆的背影，就透露著興奮。
「公子是……」
解堯拱手行禮：「我是阿牧的夫君，參軍多年，今日終於可以跟阿牧團圓了。」
劉媒婆定在原地好大會都沒說話。
眼神在我和解堯之間來回打量。
甚至不可置信地揉了自己眼睛好幾遍。
我忍不住開口：「嬸子，不用懷疑自己，我的確就是長這樣，他也的確長那樣。」
劉媒婆不笑了。
往前幾步又把解堯從頭到腳打量好幾遍：「不是，你看上柳姑娘什麼了？」
說完她又搖頭，有些愣地找補：「我意思是，你不會是什麼騙子吧？」
「把人往緬甸騙的那種！」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
緬甸？
「大概是喜歡我夫人有趣的靈魂吧！」
頓了頓，他深深看了一眼劉媒婆說：
「您哪一年穿越過來的？」
一句話，劉媒婆瞬間臉色慘白。
我上前錘了解堯一拳。
扭頭安慰劉媒婆：「別聽他胡說八道，這人慣會不正經地開玩笑。」
說著我又踩了解堯一腳：「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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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我突然坐起來，真是覺得難以想象。
「不是，劉媒婆竟然也是穿越過來的，我怎麼一點也沒看出來！」
解堯的聲音從屋頂幽幽傳來：「不光劉媒婆，你們這一整個村都是穿越者。」
啊？
啊～
啊！！！
我推開門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解堯：「你說的是真的嗎？
」
「明天你再好好觀察觀察就知道了。」
我坐在石墩上不知道說什麼了。
估計八九不離十肯定是真的了。
剛躺下，我又基拉著鞋跑出去。
「不是，你怎麼找到我的？不當皇帝找我幹嘛？」
解堯從房頂跳了下來，穩穩站在我面前，揶揄開口：「我來收你們啊，一群膽大包天的穿越人。」
玩笑話，我卻無端驚出一身冷汗。
解堯變了臉，收起玩笑。
「我騙你的，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我就是來看看你。」
「卻不想一進村就看到被狗追著跑又掉進河裡的你，還被蟄成這幅鬼樣。」
倒也……不必描述得如此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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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當初穿越還是合法的時候，
前僕後繼的人花錢往古代跑。
怎麼可能我一來，就全部都不見了。
原來是都隱姓埋名藏起來了。
解堯沒好氣開口：「你以為你是怎麼找到這麼個好地方的。」
我仔細想了一下。
好像是有人刻意引導我來的。
以前覺得是我運氣好，一路瞎逛，竟然發現了春都村這麼個好地方。
風景如畫。
民風淳樸。
如今看來，原來這背後的一切是解堯在策劃。
他說他很早以前就在找穿越者了，把他們聚在一起，隻要不興風作浪，他樂意為他們闢出一方安穩度日的天地。
這個村的村長，還有很多暗衛。
都是解堯的人。
他讓人給穿越者灌輸的思想就是，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生存規則。
想活命就不要做這個試圖打破規則的人。
而這裡的大多數人，其實跟我一樣，得了癌症。
為了活著，才選擇穿越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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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掰。
我朝解堯伸出大拇指。
「你如此心思缜密，可為什麼那個時候連解慶大人都救不了？」
聞言，解堯顯得有些無力。
「祖父是忠臣，在他看來，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他至S也不願意逃獄，他要永遠效忠他的君王。」
我低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是挺像解慶大人的性格的。
解堯在春都村住了整整一個月。
最後幾天，來往的信鴿拉的屎都快把我這小院填滿了。
稍不留神，天上就得下屎雨。
我忍無可忍，
吃飯時掀了桌子。
「解堯，這對嗎？你還吃得下去嗎？外面全是屎。」
他彎腰收拾碗筷，平靜開口：「我讓他們不要再把信送到這裡了。」
我打著傘立在門外：「你趕緊給我走！你是皇上，擱這兒淋屎雨，我怕老天爺降雷劈S我，怨我不幹人事。」
「不想走！」他往搖椅上一趟，一副S皮賴臉的樣子。
「你不走我走，這個地方我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阿牧，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嗎？」
我立定，覺得有些話真得說清楚。
「不是，解堯，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一愣，面上閃過局促和狼狽。
「我想跟你過一輩子,隻是想想你會嫁給別人，我就覺得心口堵得上不來氣。」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凝重地告訴他：「你這可能是心髒病啊？
找個太醫給你看看啊。」
解堯欲言又止的告白偃旗息鼓地咽了回去。
看我的眸色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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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跟解堯走了。
我的臉被山蜂蟄了以後,再也恢復不到原本醜陋的樣子了。
看著銅鏡裡柳如牧這張美得讓我自己都窒息的臉。
我嘆了九九八十一口氣，收拾行李準備跟解堯上路。
太好看有時候也是一種罪。
至少找蘇神醫再拿一次藥粉才好再跑路不是。
但臨行時,村裡的人圍著解堯要打他。
罵他是陳世美。
再難聽點的說他是潘金蓮 2.0。
吵到最後，我才聽明白。
他們以為解堯把我S了,然後又領回來一個美嬌娘。
嘴皮子都磨破了，
我才把來龍去脈的事情解釋清楚。
我就是那個醜陋的柳如牧。
寡婦門前是非多，害怕惹是非，不得不改頭換面度日。
劉媒婆又哭又笑,輕輕掐著我胳膊罵我是S妮子。
解堯仰頭看天，滿臉寫著做人難！
晃晃悠悠的馬車裡。
解堯穩重的面皮又繃不住了。
委屈又哽咽開口：「你寧願當寡婦都不願意嫁給我嗎？」
我不耐煩地「嗯」一聲就閉著眼睛不再理他。
很多事我是真沒想明白。
怎麼就非要娶我了？
「解堯，你是不是綁定了什麼系統,隻有娶了我才能完成任務？」
他滿臉寫著懵。
我又繼續逼問：「如果這是秘密不能說，你就吃個蘋果表示是真的。」
解堯瞥了一眼小桌上的蘋果，
抓起來就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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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講,解堯越對我好，我越覺得詭異。
打哪兒論我都想不起來我們倆在過去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竟然無端扯出了這樣的情愫。
宮中單獨有個宮殿。
他把我昔日畫的西遊記找人重新臨摹。
滿宮貼的都是西遊記。
我甚至嚴重懷疑,他是為了追更大結局才非要把我留在身邊。
我熬了半年，比在春都村種地都累。
天不亮就起床畫西遊記，晚上又熬到深更半夜。
困得我人不人鬼不鬼。
終於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半夜三更。
我拉著車,把西遊記全套連環畫拖到了解堯的寢殿。
他很激動。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高興得想要吶喊歡呼。
隻是皇帝的袍子限制了他的發揮。
「那我就走了啊！」我松口氣，有種功成身退的感覺。
整個的腦子好像也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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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堯有點像得了失心瘋。
我說我要走,他就發了病。
他把我關在他的寢殿,綾羅綢緞不要錢似的往這裡送。
金銀珠寶多到放不下。
閃得我眼睛疼。
每日山珍海味流水似的擺一桌子。
上輩子加這輩子,咱啥時候過上過這樣的好日子啊。
解堯說：「別逼我恨你,你這輩子休想離開我，我會一直像鬼一樣纏著你。」
我懷疑他又拿到了什麼強制愛劇本。
但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這樣說,
我卻覺得他是真心喜歡我的。
一個猴兒一個栓法。
反正我的腦回路是不太正常。
看在滿殿的寶貝的份上，我決定不走了。
走什麼走,這樣的好日子我都不想過,難不成想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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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堯跟我成親那天晚上,嘴的厲害。
一直在笑。
他說打從那天晚上我讓他把老鸨子也一起扛走的時候就喜歡我。
覺得我像一個活人。
不理解,但尊重。
又說最開心的日子就是在麗水山莊的時候,我日日把府裡鬧得雞⻜狗跳。
上到管家,下至看⻔的⼤⻩。
我都可能嘮了。
他開始覺得那是一座有⽣氣的家,再也不是鬼⼀樣的空房子。
……
後來他不得不離開麗水,
開始期待千⾥之外我的回信。
那段艱難的歲月⾥,這是他唯一覺得能舒展眉眼的事情。
⾏吧！
我大概聽明白了。
但洞房花燭夜，我不太想跟醉鬼聊這些沒意思的事情。
我不看重過程。
我看重結果。
如今過上這樣錦衣⽟⻝的好日子，也不用害怕被⼈S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層一層地把解堯剝開。
他卻突然變了臉，緊緊抓住我的手腕：「阿牧，這輩⼦你都休想逃，除非我S。」
頓了頓，他又捧著我的臉補充：「S了也要變成鬼纏著你,不S不休，S了也不休。」
我沒了興致。
洗漱完以後,裹著被子滾到床裡面沉沉睡去。
解堯⼀晚上在屋⾥⼜是哭⼜是笑，嘰裡咕嚕地各種威脅我不許離開。
我越聽越覺得安心。
這種極致的控制欲我特喜歡。
行吧，就這麼著吧。
各有各的劍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