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五年他對喬紅纓其實也很好,夫妻兩個人日子過得還不錯。
但去年,劉暢在床底找到喬紅纓和裴錦恆來往的信件,夫妻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劉暢甚至還打了喬紅纓。
喬紅纓立刻給裴錦恆寫信。
裴錦恆連夜趕去了西北,將劉暢打了一頓。
這件事鬧大了,劉暢以不守婦道的名義,休了喬紅纓。
天慶為什麼驚奇呢,因為劉暢發現信件的事,是裴宴讓人辦的。
「大爺這是故意的?他這是想擠走二爺,娶徐小姐?」
截胡啊!
難怪他當時立刻就答應了婚事。
賊!
太賊了!
連他這個隨從都蒙在鼓裡。
虧他那天還幫著大爺哭訴,被芋兒姐啐了一臉唾沫。
18.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會主動開口讓裴宴搬到我房裡來。
我想,一定是心太軟,怕他半夜去了,身邊沒人。
「夫人,早點睡。」裴宴躺好,與我輕聲道。
我心情復雜地熄燈歇下了。
但好在,裴宴睡覺很斯文,我聽著他輕淺的呼吸聲,竟出奇地平靜,一會兒便睡著了。
早上起來,裴宴臉色卻不好看。
眼下一片青黑。
「昨晚沒睡好嗎?還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
「沒有,我睡得很好。」裴宴笑著道,「有夫人在我身邊,我第一次睡得這麼踏實。」
我暗暗松了口氣。
早上去給裴夫人請安的時候,他知道我昨晚和裴宴睡在一起時,表情很古怪。
拐彎抹角問我有沒有圓房。
我如實說沒有。
裴夫人臉色這才好點。
下午我回了娘家,我爹和我哥都不在,我和娘一起做針線。
我娘給我哥做鞋,我則繼續做孝衣。
最近忙,幾個月了才做了三套。
「昨晚睡一起了?裴宴身體如何?」
「娘,您想什麼呢,他身體都那樣了,怎麼行!」我哭笑不得。
我娘又嘆了口氣。
「娘,阿芷。」我哥從外面一陣風似的回來了,一臉興奮,在他身後,還跟著裕陽。
我和我娘都很納悶。
「裕陽怎麼現在來了,出什麼事了?」我趕緊給裕陽倒了溫茶。
「歐陽大人給裕陽看面相了,說他伏犀貫頂,骨有九起,是個有大福的人。」
我吃驚不已,「你怎麼認識歐陽大人的?他為什麼突然給你看面相?」
裕陽笑嘻嘻地道,
「表姐夫指點的,他讓我今早卯時三刻去學堂,走東門,自有機緣。」
裕陽聽話走的東門,但他差點被瓦片砸到。
他本想離開,但又怕別人也被砸到,於是等在路上。
恰巧,歐陽大人路過,他提醒了歐陽大人。
再然後,歐陽大人就給他看相了。
「此事,朝中的人都知道了?」
「當然,有我在,這事兒瞞不住。」我哥笑著道,「我們三殿下果然是有福之人。」
我白了我哥一眼,將裕陽拉到一側,小聲問他,
「表姐夫還和你說什麼了?」
「他還說今夜讓我給母後泡腳,若父皇碰到,讓我不必邀功念孝道,隻給父皇也端一盆熱水就行。」
我嘖了一聲。
一個將S之人,通鬼了不成?居然能掐會算。
19.
晚上睡覺時,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直在想裴宴的事。
大夫說他熬不到春天,可現在已經是二月了。
我打量裴宴的睡顏,他皮膚細白,臉上也有了紅暈,難道他的病好了?
一夜沒睡好,第二日我去鋪子裡巡視。
走的時候,看到了竇掌櫃。
這本是稀松尋常的事。
但和竇掌櫃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話的人,不尋常。
「小姐,天慶和竇掌櫃認識嗎?」芋兒狐疑地道。
竇掌櫃管著兩家很大的鋪子,京城裡外很多小鋪子,都從他手裡進貨。
但竇掌櫃背後的東家是誰,無人知道。
難道,他的東家是裴宴?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立刻否定我的想法,
覺得荒唐。
但現在,我竟覺得理所應當。
我心事重重回了娘家,又遇到我哥風風火火回來,他嚷道,
「裴宴神了!」
他說,前天晚上聖上真的去了鳳梧宮,裕陽也真的給聖上泡腳了。
鳳梧宮的段嬤嬤說,那夜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特別溫馨。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莫不是屋頂砸裕陽的瓦片,就是他扔的?哈哈哈哈。」
我想反駁我哥。
但我說不出口。
我覺得這世上沒有人會通鬼神會算命,隻有人會老謀深算!
裴宴這個人,我們好像對他了解得太少了。
晚上睡覺時,我想開誠布公地問裴宴。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冒昧。
「阿芷!」
「啊!」
他忽然說話,
我嚇了一跳,怕他看出來我在偷看他。
「我也是正常男人,你若這樣一直盯著我,我也會生遐思的。」
他無奈地望著我。
「你是正常男人?」我脫口道。
他不是吊著一口氣嘛,怎麼就正常了。
「阿芷!」裴宴忽然支起身子,盯著我的眉眼,「你這話很傷人,我是不是要證明一下?」
我嘴角抖了抖,因為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告訴了我,他是不是正常的。
我頓時害怕起來,聲音都開始發顫,「你……你什麼時候正常的?」
「你先給我機會證明,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他吻我。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起睡了七八天了,我從未想過,我和他會圓房。
但等我清醒來時,
他已經證明過了。
他很正常。
「你……你的病好了?」
「其實一開始是有病的……」
他說,他十歲前,身體確實不好,但國公府沒有人給他請大夫,他想,他的命是他娘拿自己的命換來的。
他不能輕易放棄。
於是,他拿了所有銀子,讓信得過的下人去通知他舅舅。
他舅舅幫他找了大夫,治好了病。
病好後,他也懶得再與裴家人周旋,這些年,他關著院門,對外說他臥床不起,命不久矣。
實際上他一直做著買賣,早有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本來我想假S脫身的,可沒想到你忽然來問我,願不願意娶你。」
我努力消化著他的話,說到這裡我便坐了起來,
「你為什麼願意?」
我本以為他是善良。
但剛剛我咂摸了一下味兒,覺得這裡面不簡單。
「因為是阿芷。」他摸了摸我的頭,「如果有你,留在裴國公府好像也很不錯。」
我不信,
「真是這樣?我怎麼覺得你是預謀?」
「阿芷,你這樣坐著竄風,我冷。」
我隻好又躺下來。
他將我摟在懷中,又吻了上來。
我腦子頓時空蕩蕩的,忘了剛才在想什麼。
20.
第二天我就拉著裴宴回家去了。
裴宴向我爹娘賠禮道歉。
我爹娘自然是高興的,尤其是娘,又哭又笑,
「阿芷不用守寡,真是太好了。」
我爹高興的理由當然是他覺得裴宴比裴錦恆聰明。
我哥在房裡來回踱步,又忽然停下來盯著裴宴,
「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裴宴嘆了口氣,「實在為難,大哥也可以不問。」
「那不行,我忍不住。」我哥盯著他,眯著眼睛,「裴錦恆什麼時候不去接喬紅纓,偏偏成親的時候跑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驚訝地看著裴宴。
裴宴喝茶,「說笑了……如此人品,豈是我能所為。」
我哥松了口氣,「那我放心了。人不可能聰明成這樣,還卑鄙成這樣。」
「我們聊一聊三殿下的事吧。」裴宴打斷我哥的話。
我拉住了我哥,盯著裴宴。
「我承認,」裴宴心虛不已,「大哥方才的猜想是對的。」
我哥跳起來拍了他一下,
「你這人果然卑鄙,不過我喜歡。」
裴宴哀求地看著我,我瞪了他一眼。
活該!
六月的時候,裕陽被立為儲君。
這個月的月底,我有了身孕,四月顯懷藏不住的時候,裴公爺和裴夫人驚得半天沒回神。
「我哥給夫君找了名醫,他身體康復了。」我低聲道。
裴夫人臉色難看至極。
裴公爺撫掌大笑。他是真的高興,雖說這些年他對這個兒子沒什麼感情,但畢竟是自己生的,總也不會盼著他S。
更何況,我聽說裴公爺和先夫人還是青梅竹馬,感情基礎不一般。
我出門時,遇到了裴錦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我的肚子,也是不敢置信……
「你有孕了?」
「嗯!
」
裴錦恆瘋了似的,「我哥不是要S了嗎?你為什麼有孕?」
我白了他一眼。
「阿芷,你騙我的是不是?你的肚子是假的。」
「你發什麼瘋,我和他都成親快一年了,我怎麼就不能有孕了?你清醒一點。」
裴錦恆跌坐在地上,
「我還在等他S……你卻告訴我,你有了他的孩子。徐芷,你真不要我了?」
我想踹他一腳。
「阿芷。」裴宴來接我,步履帶風,下樓梯時怕我累,還將我抱了起來。
裴錦恆坐在臺階上,聲嘶力竭地喊,
「裴宴,你就是個卑鄙小人。」
裴宴沒理他。
「好了,放我下來。」我哭笑不得,「怎麼還孩子氣了。」
裴宴小心地將我放下來,
嘀咕道,
「省得他老纏著你。」
「他哪能想到你身體無恙,明明是你老謀深算,騙大家這麼多年。」
他輕聲道,「若不這樣,哪能娶到你。」
「是是,你最厲害了。」
「那是。」裴宴摸了摸我的肚子,「很厲害!」
我牽著裴宴的手,徐徐往家去。
修繕好的別院,往後隻能一家三口去了……
好像也挺好的,是人生另外一番光景。
春暖花開,鳥語花香時,我和裴宴一起喝著茶,看著孩子在院子裡跑動,鬧騰……
人生沒有非要怎樣過,才算幸福。
總之,隻要我開心,那就是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