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徒家的女兒果真聰慧。」
柳娩素手輕撫隆起的腹部,整個人柔若無骨地靠在李權霖懷裡。
「看她那樣子,想起三年前的事指日可待,陛下,你答應臣妾的,隻要臣妾陪您演好這場戲,一步步將她記憶復蘇,再套出她鑰匙藏匿的地點,您就可以用心頭血為我腹中孩兒續命,您可不能食言。」
李權霖的面龐在月光下柔情似水,他撫摸著柳娩的肚子,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蜜意。
「自然,一年前你為替朕擋刺客致命一劍,傷了心肺,連著腹中孩子也奄奄一息,這一年來朕用續命陣堪堪護住孩子生息,定然會讓他順利出生,況且隻要你腹中胎兒出生,朕就有了真正的嫡親血脈。」
他這句話的語氣再偏寵不過,
可我聽出一絲詭異的陰冷。
記憶裡模糊的囈語突然清晰起來。
「嫡親血脈為引,S而復生為藥,即可永享長生」
10
興慶宮裡養著的活S人不是柳娩,是柳娩肚子裡的孩子。
她肚裡的孩子一年前就已經沒氣,如今還待在她肚子裡,被興慶宮的陣法強行續著。
怪不得第一次,柳娩被我撞到時,那樣的大發雷霆。
我踉踉跄跄跑回客堂,初冬的風已經刮得臉疼。
可越是這樣,越是清醒。
李權霖想要的不隻是虎符。
更是柳娩肚子裡孩子活下來後,鮮血為引,加上S而復生的我為藥,我們二者全生的鮮血注入續命陣,即可助他長生!
陰毒!
我找借口將韓茴宣進了宮。
對她,
我有萬千的愧疚。
她是該像夢裡那樣恨我的,若不是我司徒家將李權霖扶持上位,她韓家也不會遭此大禍。
「茴兒,我記起來了。」
韓茴瞳孔一縮,慌張地看向身後。
我牽過她的手,讓她鎮定。
「李權霖的人我都支走了,阿凌臨S前將虎符放入了千機盒內,鑰匙隻有我知道在哪裡,茴兒,你願意去幫我拿鑰匙嗎?」
韓茴眉心緊皺,顯然很不安寧。
她急切地低聲道。
「你傻了,李權霖為了虎符將你推下懸崖,又設計把阿凌毒S,你現在把千機盒打開,到時候李權霖費盡心思把你從地獄拉回來的這條命也可以輕而易舉塞回去!」
腦袋轟地一下炸開。
我終於聽到了這個答案。
阿凌,真的S了。
顫抖的聲線幾乎不成調,
我SS掐住掌心。
「阿凌他,是被毒S的?」
韓茴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
她倒吸一口涼氣,又很快松氣。
「唉,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阿凌在你S後,去骊山底下尋了三天三夜,甚至動用虎符差點將骊山蕩平。這時李權霖推出你的屍體,說你還留著一口氣,隻要阿凌願意用心頭血滴在續命陣上,即可將你S而復生。阿凌放完心頭血後,李權霖說百歲草可令他體質恢復,便讓他飲下。」
心口壓抑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信了?」
韓茴點頭。
「其實那百歲草,早就被李權霖替換成了斷腸草,喝下後不會立即S亡,而是百寸腸子逐漸潰爛,直至吃不下飯。阿凌他還傻乎乎地生生放了一大碗心頭血給李權霖,李權霖拿了血卻不辦事,最終活活餓S在了你屍體旁。
」
聽到這兒,我已然失聲痛哭,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巨大的悲痛與憎恨襲滿全身,腿一軟便倒在地上。
韓茴連忙扶起我。
「桑兒,我不該告訴你的,對不起。」
手腕青筋爆出,氣血翻湧而上,一大口血生生嘔了出來。
阿凌,我從小養大的孩子,怎麼會這麼傻……
心髒抽搐得令我全身無力,但我依舊SS抓住韓茴的肩膀。
「茴兒,幫我去趟寧安鎮,那是我祖母的老宅,鑰匙在寧安府後院第三顆樹下,往下挖三米便可看到一個盒子,那裡面,有千機盒的鑰匙。」
韓茴眼眶泛紅,語氣紊亂。
「不行的桑兒,李權霖復活你就是因為阿凌S前留了個心眼,將虎符藏到了千機盒內,千機盒鑰匙隻此一把,
若外力破壞,千機盒裡的東西也會被銷毀,李權霖花了三年都未解開千機盒,這才想著用阿凌當時的心頭血將你復活,若你真把鑰匙給了李權霖,他拿到虎符後,天下將大亂啊!」
我搖了搖頭,堅定道。
「不,他不會善罷甘休,不如我先拿到鑰匙再與他談條件。」
「可桑兒,我如今被困皇城,也無能為力去幫你拿鑰匙啊……」
「既如此,朕便幫桑兒一把。」
柳娩的裙角比李權霖更快被我看見。
我緩緩抬頭,柳娩摸著再也藏不住的孕肚笑道:
「皇後娘娘莫急,陛下自會幫您拿到鑰匙。」
李權霖扶著柳娩的腰,寵溺地刮了刮柳娩的鼻子:
「綿綿好計謀,不費吹灰之力就替朕取得了鑰匙,你說,朕該賞你什麼好?
」
柳娩珍惜地看向肚子:「臣妾想要什麼,陛下一直都知道的。」
李權霖很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
「朕知道,朕會讓我們的孩子平安來到世上。」
說罷,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掐住我的下巴。,
「朕演了這麼久的戲,終於套出鑰匙的下落。桑兒啊桑兒,你不止生前令我費心,就連S後,都讓朕頭疼。如今你替朕拿到虎符,也算功臣,不若之後還是好好地當這個皇後?」
「呸!」
11
李權霖將我綁到了寧安鎮。
宮人們將樹挖開。
千機盒擺在一旁。
柳娩在一旁的貴妃椅上躺著,李權霖給她溫著紅梅茶。
李權霖拍了拍沾到泥土的衣袍,走到我面前,匕首貼著我的臉頰。
「若這樹下挖出來的不是鑰匙,
桑兒,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嗤笑,眼裡如同S水一般沒有波動。
「桑兒自然知道陛下的手段,三年前我的S,不就是陛下您親手將我推下了斷腸崖嗎?」
說出這話後,李權霖的眼神竟有一絲躲閃。
而此刻的我,記憶復蘇的那一霎,S前墜崖的風都隨著一起呼嘯而來。
那日是我的生辰,李權霖說要帶我去斷腸崖看最美的晚霞。
可不過隻是一個轉頭,背後的手便將我這一生,都斷盡了。
李權霖以我的S來威脅阿凌。
全然不顧我的祖父與父親在與燕朝那場大戰中為救他而S。
我自以為司徒家已經將一顆忠心捧到了他面前。
可不過是阿凌阻止了他用虎符調動萬軍、引起戰爭的計劃,他便要將我司徒家S個幹淨。
祖父,
阿爹,你們籌謀一世,終究看錯了人,付錯了情。
李權霖哪是什麼仁君,他就是個徹頭徹尾、毫無人性的暴君!
12
樹下的木盒被挖出。
李權霖端著木盒看了半響,連上面的泥都未擦掉。
「就為了這個東西,朕苦心謀劃三年,大江南北都找遍了,卻沒想到在寧安鎮。司徒桑,你們司徒家到底還藏了什麼!」
我動了動發酸的手腕,自嘲道:
「連我一個S人都被陛下您挖出,我司徒家還有什麼可藏的。」
李權霖卻搖了搖頭。
「不,還有你妹妹。」
我抬頭,渾身血液凝固。
李權霖勾唇一笑。
柳娩突然尖叫。
「放開我,腌臜的老東西!」
兩個太監將柳娩擒住,
壓到了李權霖面前。
李權霖沾了泥的手一巴掌打到柳娩臉上,柳娩的嘴角瞬間紅腫。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權霖,呼吸急促。
「陛下!」
李權霖掐住她的脖子,陰冷的眼神SS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綿綿,朕是真心愛過你的,你肚子裡的孩子朕也真心疼愛他,放心,朕定會好好養著他,替他父親盡孝!」
「虎符已拿到,天下與長生,都是朕的了!」
柳娩怔愣一下。
胸口重重地起伏了好幾下,仿佛在壓抑著什麼。
但很快,她的表情轉為厭惡、猙獰。
「狗皇帝,你害S我全家,S害我姐姐和弟弟,你不得好S!」
眼看李權霖又要揚手,我趕忙吼道。
「裝鑰匙的也是千機盒,
若不是我來打開,鑰匙在一刻鍾後也會被銷毀!」
李權霖這才停手,眼裡有著詫異。
「呵,你們司徒家不愧輔佐三朝,藏個東西都套著環。」
他將木盒遞到我面前,對旁邊的人吩咐道。
「松開她。」
我接過木盒,看了一眼李權霖。
「陛下拿著盒子,我來開鎖。」
他警惕道。
「不必,你耍不出什麼花樣。」
我這才開始解鎖。
千機盒的密碼復雜,是祖父曾經教我教過上百次我才記得的解法。
咔噠一聲,盒子被打開。
李權霖直接搶過木盒,雙眼發亮地看著木盒中心那把小小的鑰匙。
「朕,終於得償所願。」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鑰匙,卻被鑰匙上凸起的一根針扎到,
鮮血冒出一兩滴。
隻是他並未在意,連忙將鑰匙查到裝有虎符的千機盒內。
我走到柳娩身旁,扶著她的腰,小聲道:
「傻妹妹。」
柳娩委屈的哭聲壓抑。
「阿姐,我好像又搞砸了。」
13
千機盒被打開。
沉寂三年的虎符靜靜躺在盒子中。
純金打造的虎符並未褪色,與三年前別無二致。
時間流逝,在所有人身上留下了印記,唯獨引發一切血腥的S物沒有變。
李權霖拿起虎符,神情癲狂。
「朕終於要一統天下了!終於!若不是司徒凌那毛小子假仁義,阻止朕對外開拓,朕早就成了這世上最大的霸主!哈哈哈哈!」
他自以為自己掌控一切,再也不掩飾。
平常再深情溫柔的神態,
在這一切蕩然無存。
他滿臉的貪婪,滿臉的暴虐。
可惜,他並未笑多久。
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出。
強烈的心悸之感讓他腿腳發軟。
「咻!」
遠處同時四發箭羽劃破沉寂的空氣。
他還沒來得及說護駕,四根箭羽已經牢牢釘S入他四肢。
一旁的兩個老太監松開柳娩,把李權霖綁到了樹上。
這一切都太快。
快到李權霖被綁之後還怒罵著老太監叛變。
我提醒他。
「陛下,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裡,是我的地盤,這裡的人,都是我的人。」
語畢,寧安府內所有人朝我跪下,齊聲道。
「一切聽從皇後娘娘吩咐。」
李權霖終於意識到,
局中還有局。
柳娩的身份不是終點,他的S亡才是。
他劇烈掙扎著,但帶著彎鉤的箭不會慣著他,他越掙扎,彎鉤便越扎進皮膚,流的血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