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舒凝煙也不意外,笑言她已擺平趙聞瑾家人,派人回澹城謊稱他為擺脫情傷去法國留學散心。
一個活生生的公子哥,三言兩語就當作玩物般被兩個女人扣在宛城。
舒凝煙又拿出請柬,畢竟她與霍白楊訂婚是大事,自然也不問何正鈞與霍白楊的過節,還開口邀白銀秋與何正鈞親至。
笑言這是場鴻門宴,運氣不好的定有來無回。
白銀秋知其話裡有話,謀劃著S夫之事,仍面不改色,笑著說定帶丈夫捧場。
舒凝煙滿意了,除了何正鈞的命,又開始打聽霍白楊。
問起霍家發家史,又問霍白楊年齡幾何,親戚哪些,曾與哪些女人有過舊情。
最關鍵的一句話,無非是問,他霍白楊與段業衡可有關聯。
白銀秋答得並無錯漏,偏講及霍白楊與段業衡時有所停頓。
借口方便,起身時卻無意打翻咖啡。
濺了舒凝煙一身,慌忙用手帕給她擦拭,湊上前似乎在耳語什麼。
而舒凝煙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一邊偷聽的服務生,又瞧向不遠處躲在車中蹲點的陸缜。
二人就此道別。
而陸缜被發現後,自然不好再跟蹤。
直至舒凝煙出了咖啡館,很快走進東聚興北邊巷中。
當時天已經黑了,跟蹤舒凝煙的除了陸缜,卻又多出一個人。
身形壯碩,走路無聲無息。
這人並非霍白楊派出的。
陸缜一路尾隨二人,為保舒凝煙的安全,手中的槍已上了膛。
舒凝煙很快走至拐角處,男人很快跟上。
偏陸缜慢了一步,
暗巷也算千回百轉,待陸缜再深入時倒跟丟了人。
他循著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辨別左右方向。
先是聞得一聲尖叫,繼而一聲槍響驚飛鳥雀。
陸缜疾步上前。
巷子S角躺著一具屍體,喉嚨中彈,S不瞑目。
舒凝煙畢竟是舒家千金,自幼被嬌養,哪見過這等慘狀。
當即嚇得癱軟在地,手上的槍口還在冒煙,脖子上也明顯有一道掐痕。
見到陸缜近乎篤定地指著地上屍體道:「陸缜,他肯定是何正鈞的人,他要S我!」
那槍是霍白楊給舒凝煙防身的。
一個弱女子,誤打誤撞倒真打中那人要害。
陸缜命人處理了屍體,將受驚的舒凝煙帶回去。
這才去找霍白楊。
畢竟霍白楊眼線遍布,
又派了陸缜暗中跟蹤,舒凝煙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霍白楊盡數知曉。
今日一切也是如此。
霍白楊聽陸缜說著今日一切,一副上位者勝券在握的模樣,全無往日在舒凝煙面前的紈绔氣兒。
他問:「你怎麼看今日事?」
「舒小姐故意的,為了S人滅口,將人往暗處引。」
「舒凝煙一個弱女子,你說S人?」霍白楊雖在反問,卻一副了然模樣,顯然對一切並不意外。
而陸缜接著道:「槍法太準,受驚的模樣裝得太假,顯然心理承受能力強,不是第一次。」
霍白楊又問:「被S的是何正鈞派來的人麼?」
「是誰還沒查出來,已著人描了畫像去查。」
霍白楊卻笑:「白銀秋沒那麼傻,才跟舒凝煙見面,就派人S她,惹自己一身腥,
她應當是想嫁禍何正鈞,引我跟何正鈞矛盾徹底激化,魚S網破。」
「先生怎麼知道?」
「我是她肚中蛔蟲,她所有的盤算我都能猜到,既是舒明誠一把S人好刀,你覺得她甘心受制?」霍白楊悠悠起身,笑意卻不達眼底。
霍白楊作為掌局者對一切了如指掌,包括自己的未婚妻。
他手中是幫佣才端來的安神湯,打算親自給受了驚的舒凝煙送去。
而陸缜雲裡霧裡,他問:「先生和舒小姐難道以前認識?」
陸缜是霍白楊三年前買來的打手,培養到現在,也算唯一心腹,卻對霍白楊的過去並不知情。
霍白楊已走至門邊,偏頭道:「以前掉過她挖的陷阱,也算S裡逃生。」
霍白楊進來時,舒凝煙面色可謂被嚇得慘白。
白得不似活人,
多少顯得過假。
房間裡還有粉塵過量的嗆鼻味道,不知舒凝煙臉上抹了多少粉。
偏舒凝煙一臉無辜,見人便開始說鬼話:
「何正鈞的人要S我,你我夫妻一體,我出什麼事,我父親也不可能讓你活。」
霍白楊喂她安神湯,她也嫌棄難聞,很快推到一邊。
誰都知道,安神湯是借口。
他總好奇,自己未婚妻敷粉面容下究竟是怎樣一副假面?
故意手貼她額頭,聲稱發了燙。
兀自取了手巾湿了水給她擦臉。
舒凝煙躲避不及,半邊臉上粉被擦去,露出原本膚色,氣急敗壞的同時,狠擰了他手背。
「我真被嚇到了,你總不能讓我往後提心吊膽,擔驚受怕跟你過一輩子。」
霍白楊也有耐心:「被你S的是誰?
陸缜查了,他不是何正鈞的人。」
面上的粉被盡數擦去。
終究耐不住,俯身給舒凝煙一吻:「這點甜頭夠你說實話麼?」
領帶被舒凝煙抓住,她卻說:「想以色事人,真以為一個吻就能解決一切?」
霍白楊說:「我從來都是紳士,矜持才是我本色。」
「你對我是利用,靠著一副多情相討我歡心罷了,見不得對我有幾分喜歡。」舒凝煙順勢接話。
霍白楊輕笑一聲,沒再與舒凝煙扯什麼虛假情愛,張口提及正事:「三年前何正鈞設計S段業衡,宛城就歸屬舒明誠,而何正鈞一個粗人也此成了升天雞犬,分得一杯羹。
「但現在宛城勢力已不可控,我從商,何正鈞涉黑,若我與他合作,宛城他日定能易主,你是舒明誠女兒,難道不希望我同何正鈞對立?」
舒凝煙此時還不忘裝腔作勢,
捂唇瞧他:「還有這回事?」
「舒凝煙。」霍白楊喊她名字。
「我聽得到,耳朵沒聾。」
霍白楊笑了笑,漫聲道:「你是聰明人,該為自己未來考慮,舒明誠日薄西山,半截身子都踏土堆,而我還年輕,將來會是你的丈夫,舒明誠允你的,我也同樣能允你。」
話已至此,自然不需再多修飾。
舒凝煙卻反問:「你對你前妻也是這麼說的?」
霍白楊在舒凝煙面前,永遠不吝嗇表忠心,他說:「有名無實,她另有心上人,我從不幹預。」
舒凝煙自不打算放棄,驀然起身,跪坐床上,捧起霍白楊的臉,鼻尖差些與他碰上,問出的問題依舊致命:「段業衡是你什麼人?」
既已懷疑,若不解惑,便顯得不誠心。
霍白楊承認:「他是我姑母的兒子,
兩家早沒了往來,畢竟沾點親緣,長得相像也算不上稀奇。」
舒凝煙到底將他饒過,下一刻霍白楊卻反制住她,將她撲在身下:「那你呢?真是舒明誠的女兒?與段業衡半分關系也無?」
「廢話。」舒凝煙想都不想。
「你聲稱鬧鬼那日,床邊多出的那件舊西裝旁邊的男戒不見了,前兩天幫佣打掃你房間,在你枕下發現的,這不就是睹物思人?」霍白楊從枕下掏出那枚男士婚戒,上面還殘存著陳年血跡。
「被鬼糾纏總得有應對措施,我將它取走,無非想請神婆,畫符紙,將這件舊物供禪寺前誠心上三炷香,幫他罪孽皆消,超度他早登極樂。」舒凝煙說話一向不打草稿。
霍白楊看著她:「是想超度他,還是想讓我這位可憐表兄S後都不得安生?魄散魂飛?」
「我一個弱女子能有多大能耐?
你將我想得太陰暗。」
「是你待我心不誠。」
舒凝煙瞪他:「我總不能將心挖出來給你瞧。」
而霍白楊卻是笑開,緩緩坐直身子,方才有意無意的試探似乎並不存在:「何正鈞我會幫你除掉,但你想要的兩敗俱傷的局面大概不可能實現。」
霍家嘛,除了軍火,放貸生利的事兒也沒少做,黑白通吃,霍白楊自然不會是什麼隻好女色的廢物。
「你有把握?」舒凝煙問。
「我霍白楊天生就該是贏家。」他這般說著,又將舒凝煙按回床上,替她攏好被,安撫般輕拍她手:「今天受驚了,你早點休息。」
霍白楊說罷轉身離去。
而舒凝煙今夜也沒挽留的意思,待確定霍白楊走後,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舊報。
她僱人找了些舊報,挑挑揀揀獨留一份。
五六年前的舊報紙,頭版的噱頭至今未變,無非是吸睛標題、名門八卦。
罵的便是段業衡這個S親奪妻的孽障。
溫家也算名門世家,躋身宛城名流之列,偏一夕間遭逢橫禍,家破人亡,隻餘溫家二小姐溫幼辭委身於段業衡叔父段孟良。
當年宛城督軍是段孟良,好歹手段磊落,也算得一方梟雄,溫幼辭嫁他如何作不得虧。
可段家偏生了段業衡這麼個煞星,S叔父奪了權,還搶了才入段家門的小叔母。
囚禁在郊外私宅,讓溫家孤女作他金絲雀、籠中鳥,還讓她日夜在S夫仇人身下委身。
一囚就是兩年有餘。
報紙上的舊照片正是段業衡與溫幼辭大婚。
溫幼辭被囚禁兩年後的婚禮。
延後兩年不過欲蓋彌彰,如何都耐不住他段業衡強娶叔母,
枉悖人倫。
照片上的男人輪廓深邃,似無意間發現窺見鏡頭,眼神帶著掌權者獨有的威懾與警告,而新娘被新郎故意遮擋,隻留了一張側影。
身著白色婚紗,與段業衡十指相扣。
虛與委蛇也罷,假戲真做也好。
不久後段業衡橫S也算報應不爽。
而溫幼辭與何正鈞合作S了段業衡後,自此失蹤,再無音訊。
舒凝煙對這樁舊事顯然不感興趣。
那枚戒指被霍白楊隨意擱置,她放在手心與舊照片中新郎戴的那枚戒指比對。
而後擱置舊報,點了煙,煙灰掉落舊報,她低眸,漫不經心自語:「一件舊物,留存那麼多年,誰比誰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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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煙誤S的人是舒明誠派來的。
其實算不上難查。
霍白楊一介商人,
什麼生意都做,各行總有涉及。
其中最賺錢、風險最大的,也不過槍械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