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臺下觀眾拍掌叫好,而何正鈞的手下也在此時持槍湧入,引得原本安坐的人一陣騷亂,白鴿更是在人群中穿插亂飛,掉落一地白羽。
霍白楊熟門熟路帶她來後臺換衣室,中途不忘脫了西裝外套。
這舞廳當是霍白楊開的,不少舞女同霍白楊打招呼,殷勤喚霍少。
得虧霍白楊這風流種落入花叢,倒也沒辨不清方向。
一路將她推進最裡間的更衣室,隨手取了件舞服塞進她懷裡,催促她換上。
而他隨即轉身出去:「等我。」
待舒凝煙再喚他,卻沒人再應,而外面一片混亂,打砸聲不時夾雜著一二尖叫與槍聲。
正當舒凝煙以為霍白楊強逞英雄時,更衣室的簾子被猛地掀開。
光線昏暗,
舒凝煙瞧見一個高大身影闖了進來。
穿了方才臺上魔術師身上的燕尾服,頭頂高帽,上半張臉覆著銀制面具。
氣息冷冽,盡顯神秘。
舒凝煙霎時以為是哪個誤闖進來的狂徒。
而面前男人唇邊勾出一抹笑,伸出食指放在唇邊,輕聲道:「是我。」
刻意壓低了聲音。
舒凝煙原本緊繃的背在這一刻松弛下來。
橫著一排更衣室,有人在一間間掀簾,就為了找舒凝煙面前這個罪魁禍首。
「嫁給你是不是日日都得玩這麼刺激?」狹小空間內氣息愈發曖昧,舒凝煙手勾著他下巴,輕聲反問。
「你喜歡?」霍白楊慢聲道。
「霍白楊,我不覺得這樣有多浪漫。」
下一刻,外面搜查霍白楊的人腳步聲漸漸逼近。
霍白楊的手霎時便復上舒凝煙的後腰,那套舞服露出後背大塊肌膚,絲毫不帶遮掩。
而霍白楊指腹冰涼,輕滑過她皮膚,引得舒凝煙一陣戰慄,似要軟在霍白楊懷裡。
刺激天生就能讓荷爾蒙分泌更旺盛。
外面的持槍惡徒隨時能要他們性命,可憐舒凝煙被迫連坐。
然而此時有命沒命都無心去想。
她穿著半遮半掩的舞服,跟面前的霍白楊在逼仄空間中相擁。
生S關頭,欲望戰勝理智。
下一刻有人掀開簾的同時,舒凝煙也驀地拽住霍白楊的領結,迫得霍白楊低頭與她唇齒相接。
誰都能認出這一身行頭是方才臺上表演魔術的魔術師,自然不會往霍白楊身上想。
舒凝煙隻聽得有人啐了口,罵了聲晦氣。
外面傾瀉而來的光影頃刻消失,
狹小空間又復歸黑暗。
吻卻還未能結束。
風流腌進了骨,偏要在她面前假作紳士,克制己身。
此時嘗到點肉腥偏再按耐不住,手沿她後背赤裸肌膚上移掐住她後頸,迫得她愈吻愈深。
舒凝煙的手隔著衣料摩擦他胸腹,喘息間隙還不忘嘲笑:「一個吻就露出本性,昨夜又在裝什麼?」
「我自控力一向不差,是你在引我入歧途。」這時候還不忘狡辯。
直至二人吻罷,舒凝煙尚在喘氣,而霍白楊的指尖仍回味似的碰了碰自己被吻得嫣紅的唇,繼而歪頭看著舒凝煙,面具下那雙眼含盡調侃笑意:「他們人應該走了,我們回去麼?」
舒凝煙點頭。
霍白楊脫下外套遮住她後背,拉著她的手離開,畢竟是舞廳常客,極熟悉路線,特意帶她走了後門。
一路暢通,
方才追S他們的人似乎早已離開。
唯獨在舒凝煙坐進車中時,霍白楊順勢摘下臉上面具,沒什麼表情地回頭瞥了眼。
不遠處腰間配槍的男人朝霍白楊點頭。
霍白楊了然,抬手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身上的風流勁褪去,整個人倒顯出與之前不同的肅S氣來。
繼而若無其事地上了車,對著舒凝煙道:「幸得今日有驚無險。」
舒凝煙橫了霍白楊一眼:「待回去再與你算賬。」
車疏忽遠去,一路上再無人跟蹤。
5
白銀秋既領了趙聞瑾這個小白臉回去。
甘為年輕貨色拜倒,回去沒幾天就給舒凝煙遞消息,把自己丈夫賣了個底朝天。
不僅是何正鈞每日的行動路線、見了哪些人,還說了一樁蹊蹺事。
何正鈞派去追S霍白楊的人一去不回,
三天後在宛城數裡地外的荒郊找到的屍體,被野獸啃得零碎,拼湊都拼湊不全。
舒凝煙搬入新居後遇到的頂多一些無趣小把戲。
夜半屋頂上彈珠聲,窗外一閃而逝的黑影,以及偶然間如蛇般的窺視感。
每當窺視感愈發濃烈時回頭,舒凝煙瞧見的卻隻有霍白楊,笑得天生無害,與惡作劇似乎全然無關。
而舒凝煙第一日在舊宅中半夢半醒間瞧見的人與冰涼浸骨的撫觸,再也未曾有過。
無非兩種理由可以解釋,前者那地兒當真撞邪是十足鬼宅,後者隻有人為。
那般高級手段,扮鬼那人總該是極好的演員。
搬來此處,霍白楊顯然沒那麼好手段,再搞上一次場景再現,頂多時不時來些不痛不痒的小把戲。
鬼源人心。
閣樓上散了一地玻璃球,
還有隻喜歡半夜從窗戶外翻進來的黑貓,也因此外面總有黑影晃過。
霍白楊手中偌大商會不能不顧,為躲何正鈞,縮頭烏龜般將書房當辦公地點,由他秘書陸缜親送文件過目籤署。
舒凝煙去時,瞧陸缜瞧了好幾眼,一眼就是身材高大練家子。
當著霍白楊面大喇喇摸了把陸缜臂間虬勁肌肉,誇道:「身材不錯。」
陸缜典型老實人,後退一步道:「夫人自重。」
霍白楊手支著頭不忘插話:「渾身肌肉比石頭都硬,不嫌硌人?」
「你也摸過?」舒凝煙反問。
霍白楊憋了口氣,示意陸缜下去,而他看著舒凝煙道:「總拿我花心說事,阿煙你何嘗不是見一個愛一個?」
隻不過好奇陸缜的身材,在霍白楊口中倒成了與之一般的二流貨色。
「我不像你,
非要嘴上與舊情人撇清關系,我從來都不屑與人解釋,你說什麼我全當默認。」舒凝煙上前,挑釁看他。
既為默認,見一個愛一個,卻也為真。
霍白楊今日戴著金絲眼鏡,鏡片折射,遮掩住眼中情緒,他問:「那你這輩子愛那麼多人,有哪個是真心的?」
「你知道我喜歡追求刺激,那夜住的兇宅裡,我生平第一次被鬼輕薄,他不僅長得不錯,依稀間還口口聲聲說愛我,我想,活人需要猜心,這輩子我隻會對S人真心實意。」舒凝煙說話一向驚世駭俗。
霍白楊霎時失了冷靜,手裡的鋼筆成功掉在地上。
舒凝煙在一旁冷靜觀察,將霍白楊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霍白楊,我在戲弄你,看不出來麼?」
霍白楊脾氣一向好,無所謂般笑笑:「看出來了。」
「我隻是好奇,
想來問問你,如果我遇到的那些撞邪事件都是人為,你覺得始作俑者是為了什麼?」舒凝煙問。
「這是讓我來猜?」
「你行商,所窺人心自然多。」
「沒人會無緣無故裝神弄鬼嚇唬你,除非是你情債堆積自己也忘了與哪些人有過牽扯,說不準你曾負過段業衡,他S後才有人扮成他,隻為了讓你生懼,讓你後悔。」霍白楊說。
舒凝煙手撐在桌上故意打翻一旁墨水,本就不多的墨浸透了桌上的文件,也不知有沒有壞霍白楊的生意。
她說:「我在澹城時倒是聽過些傳聞,他是個無惡不作的兇徒,前科累累,執迷不悟,我堂堂司令千金,你說我會負這種人?」
三兩句話就將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霍白楊這會站起身,隔著桌面,手輕復上舒凝煙紅唇,惡作劇般迫使她抬頭,
指腹摩挲,混似故意地蹭她口紅,抹花了她半邊臉。
畢竟霍白楊與段業衡全然是兩個人,自不會因舒凝煙的話惱羞成怒。
他收了力迫得舒凝煙抬頭看他:「阿煙,無心人是不會後悔的,不僅不後悔,還會將過去負心戰績作炫耀資本。」
「非親非故,從未見過一面,又談何炫耀?倒是你的所言所行,總讓我懷疑你與段業衡的關系。」舒凝煙順勢接話。
霍白楊輕咳了一聲:「都是男人,他被美色欺騙丟了命,我自然也同病相憐。」
「借口。」
「那你跟我結婚,還會再惦記外面那些野男人麼?」
「得看你有沒有本事讓我愛你愛到非你不可。」
飲食男女,話到此處,皆已明了。
下一刻舒凝煙打掉了霍白楊掐著她臉的手。
用了力氣,
手背通紅,與舒凝煙面上被抹花的口紅相映成色。
該問的話已問罷,她轉身要走,霍白楊卻仍不放過,輕扯住她發尾。
「搗完亂就想走人?」霍白楊道。
他指著被墨跡暈染已不能再用的文件。
舒凝煙回頭瞥了眼他,笑得意味深長:「今夜給你留門,你來找我?」
舒凝煙如今與霍白楊也算同居。
奈何關系除了那日一吻,也未嘗能更進一步。
並非霍白楊禁欲,商人本色,趨利避害。
怕碰了她這麼個司令千金,將來婚事攪黃,被舒明誠一槍爆頭泄憤。
霍白楊數日前為了撇清他與白銀秋的關系,挑釁何正鈞那幾個手下倒不帶怕,如今倒見慫。
聲稱要籌備一場宴會,請來宛城名流,當眾宣示她未婚妻身份。
二人都是滿腹花花腸子的人,
其間彎彎繞繞互相心知肚明。
他們成婚,利益為先,舒明誠看中霍白楊的錢,霍白楊看中舒明誠的勢。
其次才能論風月。
雖都一眼相中對方容色,但誰更愛誰倒也不然。
舒凝煙這段時間總一人出門,聲稱逛街採買,不願讓霍白楊的人跟著。
的確是每日大包小包往回拎,司令千金自然養尊處優。
逛商場時口紅要買全套,名牌包見一個愛一個,去裁衣店量身定制數十套新衣。
所有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她還做了一件事,便是僱了私家偵探調查霍白楊。
既各有猜忌,霍白楊自然也派人時刻觀察她一舉一動。
先不論宛城大小商鋪都在霍白楊名下,四處都有耳目眼線。
就連舒凝煙約白銀秋在咖啡廳見面,坐的靠窗偏後那桌都知曉得清清楚楚。
兩人談話,都生八百心眼,就瞧誰往套裡鑽。